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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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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國主葉赫哲命喪謝問淵之手的消息傳來時,回鶻將士是不信的,可在見著那大晸的殺神沖出重圍、大晸的旌旗鼓震,見到葉赫喆身邊副將驚恐逃竄時,回鶻大軍剎時便潰不成軍了。

將亡士逃。

當回鶻人回神趕忙遞來投降的降書時,謝問淵卻是直接撕了去,看也未看一眼。

七月,當謝問淵帶兵以摧枯拉朽之勢攻入回鶻皇城,回鶻皇族跪地討饒時,當大晸軍兵打得回鶻四處逃竄的消息傳遍天下時,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音突然就停了。

沒有人料想得到西北軍能做到這般。

亦,沒有人不懂站到了回鶻皇城之上代表了什麽。

代表著大晸百年的安寧。

“看強漢盛唐,大晸這片大地重來都是高傲的。但卻因為一些緣由,過去的那些年,回鶻的鐵騎卻讓大晸人屈辱的賠款割地,數十次侵擾,西北民不聊生。”

又是那個茶館,一老翁涕淚交下,哽咽著說道:“數十年過去,眼下大晸卻站在了回鶻的跟前俯視跪地的回鶻,為著那些喪命的百姓、將士拿回賠償,為這個國奪回尊嚴、威嚴!”

西北大軍所有的將士,用丠城的堅守、用博拉伊的絕地反擊、用邊境的不退讓,告訴這個天下和那些蠢蠢欲動的鄰國、番邦:

“大晸仁慈,但卻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若是哪個生出些旁的心思,當擔得起滅族滅國的後果。”

當謝問淵在回鶻皇族跟前說出這一句話時,後方萬千將士昂首挺胸,目色堅毅,但那一瞬間亦是感慨萬千、熱烈盈眶,紅了一雙眼。

這場仗打了不過一年,但這一場大晸的威嚴之戰卻打了數十年。

勝利無數的將士血肉性命換來的,亦是如謝問淵的堅守換來的。

運朗城中,只能聽得戰鼓轟鳴、大地震顫,只瞧得見戰火紛紛揚揚的鐘岐雲,在聽得大軍大獲全勝返回時,他早早地站在城墻上,望著西面遠方,心下喜悅有之、感喟有之、心疼也有之。

在謝問淵領軍奪下運朗城、決定乘勝追擊的那日,鐘岐雲就隨著博拉伊守城軍兵一同轉移陣地到了運朗城。

在謝問淵決定乘勝追擊那日,他本想隨軍同行,但謝問淵卻是沒有同意。

那日他微微笑著說:“若是日日見著你,見著你這般擔憂模樣,只怕我會心生退意,不再念戰,你在運朗城便好,知曉你安然,我才能勢如破竹、無所顧忌。”

鐘岐雲當然知道謝問淵的意思,戰場之上,也知謝問淵既然這般決定必定不會改變,只是他實在不想再離開謝問淵,便不應聲。

而當時謝問淵又是怎麽說的?

“此番我定平安歸來,若是戰場上瞧見不妥我便立即撤退,保全自己,你再等我一等,往後就不再分開。”

鐘岐雲到底只能應了。

如此算來,自那日過後,他已將近二十一日未見謝問淵了。

適時天已黑盡,城中亮起燈火時,傷勢且才好了一半的謝問灼卻是帶著守城將士開了城門,走出城外等候大軍凱旋。

已經在城墻那處等了半日的鐘岐雲不是士兵自然不好混入其中,只好繼續站在高處眺望。

這一等,又是兩個時辰。

待瞧見遠處亮光,大軍行進的聲響越來越近時,鐘岐雲的心亦跟著瘋狂的跳動起來。

當兩軍相近會,這處的將士皆敲鼓吶喊時,鐘岐雲就瞧見那不遠處一身染血鎧甲行於最前位的謝問淵。

在見著謝問淵的一瞬,鐘岐雲就快步走下城樓,想去迎他,只是如今城中人人皆是興高采烈,都是一睹大軍和謝丞相風姿,端得是人山人海、擁擠不堪。

兩軍相會,自是有一番事宜需要交接,鐘岐雲還未得見謝問淵,便聽得彭毅說謝丞相返回運朗就立即與幾位將軍、軍中謀士聚到了議事營中商議要事,舉城同歡的慶功宴半個時辰再開。

望著眼前這人海,鐘岐雲哭笑不得,“這好不容易回來了,我竟還不能得見了?”

謝問淵離開前,就令了彭毅跟著鐘岐雲,彭毅自然是知道了這位鐘老板與自家大人親昵的關系的,聽到此處他也不知道當說甚,想了許久才道:“要不......鐘老板先去那慶功宴的廳中?想來大人過會兒便會到廳中與鐘老板還有將士們一同歡慶的。



鐘岐雲也知道如今得勝歸來,於國是好事,但於謝問淵卻不一定是好事,這兵權謝問淵必定不會再拽在手中,需交還謝問灼那處,而且恐怕他還需與幾位將士商討些回京應對之策。

想到這裏,鐘岐雲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我去看看鐘家那邊宴席準備得如何你,彭小哥自去忙吧,不必管我。”

為著這天,鐘岐雲早就書信數封,讓鐘家陸陸續續往運朗城送了無數的珍饈美饌,聽聞大軍回來,守軍和鐘家的下人們一早就開始殺雞宰羊,備了供給二十餘萬人吃飽喝足的美食美酒。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等彭毅離開後,鐘岐雲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往城中議事堂那處。

大將商議鐘岐雲自然不好前去,但讓他等著他又實在待不住,只能到議事臨近處尋到一個隨著大軍一同回城的士兵,問了些戰場上的事,聊了許久。

這場議會的時間算不得長,等謝問淵等人出了大帳,鐘岐雲聽到那處聲響,就立即站起身走了過去。

謝問淵從戰場上回來就馬不停蹄地與幾位將軍商議事情,一身沾了血跡的盔甲來不及褪下,戰場殺伐十數日後,本就暗沈的眸光更是冷冽肅然,一身的寒涼的肅殺之氣,就連謝問灼等人和守城將士見著都是心下一驚,憑然地生出一股子不敢在其跟前造次的懼意、遵從。

但是那雙眼在瞧見了迎來的鐘岐雲時,卻忽而柔了兩分。

二十一未見,鐘岐雲日日夜夜擔驚害怕,如今再見謝問淵,他幾乎恨不得沖上來把人往懷裏摟、不死不休,奈何謝問淵旁側謝問灼等人皆在,鐘岐雲不好這般放肆,只能掛上一張笑臉,快步上前,向謝問淵拱手道:“丞相凱旋,大敗回鶻,鐘遠人這番.......”

只是話說到這處,他就停了下來,借著檐下燈火,鐘岐雲看到謝問淵脖頸上一處血痕傷口,一肚子的誇讚道賀的話盡數梗在胸口、喉間,讓他失了聲、捏緊了拳頭。

謝問淵眼眸一動,側過頭與身側的幾個將軍說了句:“謝某有些要是需與鐘東家說道,便先走一步。”

相處這數月,謝問灼

等人雖然不敢多問,但到底還是看出了兩人之間那一絲不同尋常。

當然不同尋常,鐘岐雲冒天下人皆不敢為的險來這戰亂的西北,為著什麽?當真是為了救西北大軍?而他到了西北之後更是毫不避諱他們幾人,日日守在謝問淵身邊又與其同進同出,這般親近的關系還能是什麽?

可是想到了這一點,卻又更令幾人驚詫非常,這兩人竟是這般關系就已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更別提鐘岐雲那藏都藏不住的一片深情。

眼下瞧見這鐘老板難得一見的一臉陰翳,蔣虎品抿了抿嘴,只聽得身邊的謝問灼對謝問淵點了點頭,又說道:“宴席可以再晚些,哥你還是讓軍醫好生瞧瞧,我聽吳朏說......”

“宴席不必等我。”謝問灼話未說完,謝問淵就先打斷了他後邊說,說道:“無甚大礙。”

“這......”謝問灼蹙眉還想再說,但一旁的蔣虎品就開口打了岔。

謝問淵沖幾人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就上前幾步,走到鐘岐雲身邊,低聲道:“我們回屋......”

議事堂離謝問淵那處屋子不算遠,一路上鐘岐雲沒有說話,因為路過士兵只要見著謝問淵,皆是立即站定示軍禮問候。

等到了屋子裏,將門關上後,鐘岐雲站到了謝問淵跟前,動手解著謝問淵身上的鎧甲。

謝問淵呼吸一頓,他知道鐘岐雲這是想要看他身上有多少傷,但......

謝問淵擡手擋了擋,抓住了鐘岐雲的手,他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幾處的刀傷、重創,猶豫著說道:“你......不用看......已經沒大礙了。”

鐘岐雲紅了眼,他慢慢靠近輕輕吻了謝問淵脖頸上那一處血紅色的刀傷,“我怎能不看?問淵......問淵......你說,我怎能不看?”

謝問淵聽得心下忽而一痛,與鐘岐雲四目相對,半晌他才松了手,任鐘岐雲小心翼翼地將他身上的盔甲解了下來。

七月,日曬夜涼的,西北的夜裏卻也算不得炎熱,等把謝問淵衣衫解開瞧見那已經包紮了的幾次傷,和肩背上的青黑重創痕跡,鐘岐雲幾乎不能呼吸,他閉了閉眼,止住了手的顫抖,俯身慢慢將謝問淵抱了起來,走到床

邊,將心尖放到了床榻上。

他指尖虛虛地撫在傷處邊沿,啞聲問道:“疼嗎?”

知道鐘岐雲必定擔憂得緊,今晨動身回來之前,他就擦洗了一遍,又令軍醫將沾了滲出血的布巾都換了,眼下看著還算好些。

但瞧見鐘岐雲這般小心翼翼,不能抱他怕弄疼他的模樣,又見著鐘岐雲這般的珍重,謝問淵緩緩點了點頭。

他點頭,鐘岐雲心下就更是疼得不行了,他手足無措正欲說話,謝問淵卻笑了笑,傾身靠到了他懷中。

“鐘岐雲......想念,原來真的會讓人夙夜難寐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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