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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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當是兩人都從未感受過的,讓人焦炙躁急,讓人心癢難耐,又讓人欲罷不能的qing shi了......

外間的油燈燭火不知幾時滅了,夜突然變得太短,幫著謝問淵清理好後,鐘岐雲心中還念念不舍的時候,就已經不得不得乘著晨光來臨前悄悄離開。

回到自己房裏,鐘岐雲回想著不久之前的一幕幕,好幾次嘆息出聲。

明明是兩廂情願情投意合,明明是彼此最愛之人,本應該光明正大卿卿我我的,怎麽這會兒就弄得就真像私會了一般。

不行不行,這般不是辦法,他們光明正大,往後數十年若依舊這般,那怎麽能行?總得想個法子......

只是,那些往後再慢慢琢磨,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到青州。

覺也沒睡的鐘岐雲起身大跨步走到船頭,笑瞇瞇地接過了劉管帶領船行航的活兒。

又是一日的天朗氣清,這一天謝問淵睡得久了些,起時不多久船上廚房就送來了一些他喜歡的早點,又如同往日那樣讓人悄悄拿了不少冰塊送到他屋中。

在船上的這幾日,除了昨夜沒人能進屋來更換冰塊,其餘時間他這屋子都是比旁的涼爽許多的。

其實對謝問淵來說,他只不過是喜歡熱燥罷了,卻並非不能忍受。以往那些年月,特別是少年時期與謝成前往西北沙漠戈壁時,那種的炙熱他都依舊自如,更何況是這種氣候。

他亦不是未曾給鐘岐雲說過,前幾日在杭州宅中,他就予他說過提到此事,但那日鐘岐雲點頭笑了笑,但之後卻依舊未改。

只怕現在國中上下哪一戶冰窖都不如鐘家的大。

謝問淵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只走到桌前慢慢吃起了早膳。

這一日,大船以自它下水就從未有過的速度,風馳電掣地航行到了濰州東面海域,不單船上的船工一個個大開眼界議論了一日,就連幾位京官在瞧見鐘岐雲領船那般架勢時呆了許久。

夜降臨官員們聚在一處吃飯時,他們亦是談了起來。

“滿打滿算不過半日罷了,他就從盤雲城到濰州。”

“若是走得陸上車

馬,恐怕要走三四日吧。”

“明日午時就能趕到青州了吧?這個鐘家老板確實有些大能耐。”

就連昨日還準備與鐘岐雲就行航資格唇槍舌戰的馮評都禁不住嘆了一句:“以前只是聽說並不以為意,便是親眼瞧見了,我馮議道才明白鐘岐雲為何敢這般狂妄。”

一直聽著其餘人談話,沒有出聲的謝問淵慢慢說道:“狂是有,妄卻沒。真本事是鐘岐雲在這人人皆懼的海上狂縱的資本,不妄自尊大,是他能讓鐘家遍布國中上下的根。”

馮評認同的點了頭。白手起家本就不易,但這人在短短幾年就讓鐘家月入趕上張、周兩家之和,不驕不躁徐徐圖之,這般心智和本領確實讓人感嘆,“人都說文人墨客最是讓人敬佩,但眼下我這般文人也不由對他心中敬佩。”

“孰高孰低?孰貴孰賤?若是不限那四書五經,若是行航從商亦變成趕考學問,文人又如何,”謝問淵搖頭一笑,“說不得咱們這些文人亦比不得他。”

前所未有的,謝問淵第一次在人前說出這種評價文人的話,更是讓褚懷澤等人楞了半晌,在他們看來謝問淵從來都是尚文之人,也是因著此事才是與謝成僵持至此,謝問淵這話雖說算不上輕視文人,但與之平日那般飽含文人傲氣、站於高處冷漠的俯視旁人的模樣實在不符。

與謝問淵一派之人,連連應是,但褚懷澤等人卻小心翼翼的瞧著謝問淵,靜默許久。

褚懷澤等人在想什麽,謝問淵不去想都猜得到,但是他毫不在意,拿起桌上筷子,慢慢嘗著面前的烤羊肉。

夜裏,鐘岐雲故技重施,跑到了謝問淵房中歇了一夜,雖說沒有像昨夜那般親熱,但能與心愛之人相擁而眠,鐘岐雲還是心滿意足。

但許是前日一夜未眠,這白天又忙碌了整整一天,鐘岐雲醒來的時候天早就大亮了,謝問淵也已經起身了。其實以往行船若是遇到要命麻煩,他幾夜不合眼都有可能,而隔日一早必定都是準時準點起身,與之相比,一夜不睡確實算不得什麽,鐘岐雲想,只怕是抱著謝問淵,心裏安

寧才讓自己忘了這些。

聽著甲板上嘈雜的聲響,偶爾還聽得馮評和褚懷澤爭論的聲音,鐘岐雲側著身,就這麽望向內室書桌前慢慢喝著茶水,看著書冊的謝問淵。

被他這般瞧了許久,謝問淵才望向了鐘岐雲道:“鐘兄若是不想起,就好好睡著。”

“這就起!”鐘岐雲笑了起來,這才翻身爬起洗漱。

洗漱好後他走到謝問淵桌前,朝緊閉的窗外努了努嘴,笑著小聲道:“謝大人,這般我當如此出去?”

謝問淵聞聲擡眸瞧向鐘岐雲,“恐怕得等著船抵達青州,我等下船之後遠人兄才能下去了。”

謝問淵面色不改,但瞧著鐘岐雲的眼眸中卻含著一絲淺淺笑意。這般模樣讓鐘岐雲看得心裏更是喜歡得不行。

他手撐在桌延,又往前湊了湊,等到呼吸相聞,他喉結上下滾動,“那就要勞煩謝大人陪我在這小小屋中待上兩個時辰了?”

謝問淵勾唇:“你若是不叨擾,那便可行。”

雙唇相貼時,鐘岐雲道:“謝大人這是為難鐘某啊......”

是一處能從海上通往大晸北部幽州、燕州等要地的海港,鐘岐雲在松江口建造船只停靠港後不久,就北上買下了一片絕佳的停靠海灣。

當然這次之所有來青州,也不單是想領著褚懷澤等人來查看海灣,主要是因為想帶著謝問淵來看海。

青州不若滎陽、楚州那般是四通八達的走商要點,城不大偏居一隅,但青州城的人卻不少,雖比不得杭州,但也算得富庶。只因這青州出了大晸朝的太祖皇帝。

也是因著此事,不少文人、商賈都會來此走一遭,便也發現了青州海難得地美。

鐘岐雲自然也是知曉的,盛夏時節,青州靠北算不得太熱,但亦不涼,這個時候來這處松閑望海最好不過。

他此前就在這處買下了一處金黃的沙灘和宅子,天空澄澈湛藍、海浪細碎雪白,實在絕美。

來到陸上,鐘岐雲忙著前白天應付完馮評等人,午時之後,日頭漸偏,他就讓這處乘風驛的管事分別招待幾人,而他直接領著謝問淵去欣賞大好夏光了。

海風微鹹,海鷗翺翔,謝問淵望著這方大海天地,縱然身側的鐘岐雲喋喋不休,他心下也是覺得舒適萬分。

待到日落時分,望著海上落日的半張通紅的面,瞧著天上紅霞,謝問淵才緩緩道:“興許我有些明白當年張家先祖為何要離了官場,做了人人口中的最末的商賈了。”

鐘岐雲望向謝問淵。

“以前我亦想不清明這是為何,張家先祖本可大展鴻圖,但卻途中放棄了,甚至讓後輩數代人都無法考取功名,若是為著那黃白之物,這般代價著實大了些。不過現在想來,為官限制重重,為好官更是重壓在身,爾虞我詐、喘息不得、沒有自在,他興許想要的就是一個無拘無束的自在天地。”

謝問淵望著鐘岐雲道:“若非因為你,只怕我此生都無法見著這些景致,你讓我看到這天下美景,品到了各處風土人情,也是因此我才有些明白了。”

鐘岐雲聽了想了想,道:“張家先祖想來本就不適合在官場之中,在那處與其苦苦掙紮,倒不如脫離了去,但是......”鐘岐雲從謝問淵後方摟住了他,道:“問淵與他不一樣,他想要的一人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問淵想要卻是天下的安穩、百姓的安康,渴望不一、抉擇自然不一,張家先祖是為己,問淵卻是為人,我不知怎麽才算更好,但我敬佩這般的你,也愛這般的你。”

謝問淵笑了起來:“若是哪一日我不願為民了呢?”

鐘岐雲樂呵笑道:“那不更好?這樣問淵就完全屬於我一人了。”

謝問淵睇了鐘岐雲一眼,緩緩說道:“若是當初我早早學著張家先祖離了朝廷,你若遇見我,那咱們可就是從商一行的敵人了?”

鐘岐雲想了想,道:“以謝大人這般本事,要是從商那也必是精彩人物。但咱們也不會是敵。”

“哦?為何?”

“一則,我見著你就明白,不能與你作對,二來,說不得謝大人慧眼識英,就邀了我到你麾下。”

“鐘老板甘於這般落在人後任人差遣?”謝問淵自然是知道鐘岐雲的,陸晃當年都拉不動

鐘岐雲,就連胡言章有這心,鐘岐雲也是分毫不動搖,甚至與之戰了一場,有能有德,自己便能讓鐘家扶搖直上,這般人怎麽可能去聽別人差遣?

“陸晃等人自然不可,這天人誰人都不行,但......”鐘岐雲嘿嘿笑道:“若是你,那就說不一定了。”

“......”

謝問淵搖了搖頭,他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確實如你所言,我不可能離開京兆......至少在這三四十年裏不會......”

鐘岐雲知道謝問淵心下的歉疚,他笑道:“我知道,問淵只管去做你覺得應當做的,而我,就在你閑暇時,與你一同看遍天下美景,一輩子還長著呢,不著急。”

謝問淵聽罷,緩緩靠在鐘岐雲懷中,“好......”

在青州待了三日,等鐘岐雲領著謝問淵四處看了個遍,玩了個遍,準備順風北上再去靜海那日夜裏,謝問淵的暗探敲響了房門,送來一封信件。

與謝問淵待在一處,鐘岐雲見謝問淵看完信後眉頭微蹙,便問道:“怎麽了?可是京兆城中生了事?”

謝問淵將信拿給了鐘岐雲,鐘岐雲一頓,隨即接過信看了起來,信上寥寥幾語,寫著:“將軍卸任了大將軍之位,新帝召二公子回京。”

鐘岐雲看了也是皺緊了眉:“大將軍怎麽會突然......”

“那段時日,大將軍令人刻意隱瞞,所有人都以為他傷到肺腑,卻不知他脊柱受創更重。好不容易身上的傷好了些,但卻是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就上不得戰場,對一個將軍來說,就是致命的傷,謝成當然比誰都清楚。

卸任大將軍就是必然,只不過......

鐘岐雲看向謝問淵,只不過,若是按照規矩,大將軍之位應當由謝家嫡長承襲,但眼下譚元雍將鎮守西北的謝問灼召回了京......這不就是告訴所有人,他要讓謝問灼承襲大將軍之位嗎?這般不就是讓兩兄弟反目嗎?

想到此處,鐘岐雲有些擔憂,卻不知當如何說,“這,譚元雍這般......”

謝問淵瞧著鐘岐雲,道:“無礙,這些都不是大事。”

“啊?”鐘岐雲懵了懵。

“回鶻人,特別是如今這位回鶻人最是記恨深長,魏和朝之事,

他被大晸擺了一道,你覺得他能就此罷休?”

謝問淵這麽一說鐘岐雲就明白了,“鎮守西北的謝家人回了京兆......葉赫喆預備乘機攻打?”

“我亦不確定是這個時候,但想來也要不了多久了。葉赫喆懼怕大將軍,但卻並不懼怕謝問灼,大將軍只怕也是因著這事才瞞著病情讓葉赫喆有所忌憚吧。”

但如今瞞不住了......

“最為麻煩的還有一事。”

鐘岐雲心下一緊,道:“怎麽?”

“來杭之前,我手下探到消息,說慎度王繞道天山外,見了葉赫喆。”謝問淵說到這裏,垂眸道:“恐怕不日京兆就會召我回京。”

作者有話要說:甜蜜總有時。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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