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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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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問淵在馬車上就沈沈睡了去,瞧見謝問淵眼底下一抹青黑,他心下一疼,認識謝問淵這麽些年,他確實是第一次瞧見他疲累的模樣。

所以他就算馬車到了宅子裏,鐘岐雲也沒有舍得叫醒他,而是吩咐下人準備熱水準備晚膳,然後他就摟在人又在馬車裏待了一個時辰,直到那邊李管家來到馬車外悄聲告訴他晚膳備好時,他想了想讓李管家帶人離開這處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連人帶毯的抱了下來。

也就是那一刻,鐘岐雲不由得心下感嘆,還好他從事的海運,還好他在海上那兩年練了一把子好氣力,不然哪有這個能耐這樣抱起和他身高相仿的謝問淵啊。

中途雖說謝問淵睜開眼過,但他也只是瞧了下四處,見四下無人就閉上了雙眼靠在鐘岐雲肩頭,由鐘岐雲抱到了寢臥。等到他才讓鐘岐雲放他下來。

謝問淵洗手凈面後,下人正巧將飯菜已經碼放好,擺放在寢臥外間的圓桌上。

鐘岐雲見他將官服換下走了出來,咧嘴一笑:“我想你晚間在皇宮裏必定還未吃上東西吧,雖說現下已晚了,但好歹還是隨口吃些,我讓人做的都是些清爽適口的菜。”

謝問淵點頭走到桌前,坐到了鐘岐雲身側:“現下幾時了?”

“差不多子時了。”

謝問淵算了算時間,“我睡了有一個半時辰吧?”

鐘岐雲點頭:“是啊,我還是第一次瞧見你睡得這般沈。”

“這幾月再皇宮內院裏......”謝問淵一笑,“自是睡不好的。”

鐘岐雲一聽,心頭更是疼地難受,鐘岐雲不用腦子去想都知道,那皇宮內院四面楚歌的地方怎麽可能睡得好?他身在爭鬥漩渦的邊沿都尚且煩心不已,更別說深處中心的謝問淵了。

這般想著他給謝問淵盛了碗米飯,等謝問淵接過之後,他又夾了一筷子的羊肉燴薹青、清炒荷葉白到謝問淵碗中。

謝問淵望了望,還是問道:“這羊肉的做法.....是照著僧伽城那般做的?”

鐘岐雲聞言笑道:“是呢,上次去慎度時,路途上我瞧見你喜歡這些個地方菜色

,我便請人去學了來,這些才也是讓人了做法交給如今家中的師傅做的,想來味道應當不差。”

謝問淵神色一頓,隨即看向說話的鐘岐雲。他確實是喜歡這些個菜的,只不過他平日早已養成了吃甚麽都不偏挑的習性,桌上放著的他都都會均等吃下,不過那段時日,他倒是隨行了些許,喜愛的東西會多吃上兩口。

這點變化雖是細微,倒是叫鐘岐雲瞧了去。

而這些外邦風味的食物,離了那僧伽城就吃不著了,更別說在大晸了,但鐘岐雲卻是早就讓人學了來。

想到這裏,謝問淵唇角微勾,夾了一口菜細細品了品,隨後才說道:“確實與在僧伽城吃的一樣。”

鐘岐雲一笑,“那就好。”

說著他也添了一大碗米飯,夾了菜混著米飯一道吃了起來。

因為時間太晚了,兩人也是隨意遲了幾個時辰的結束兩人換洗好後,沒有人多說些旁的,也不若幾月前兩人在謝問淵共枕那一晚地折騰,這夜,自然而然的,兩人就睡到了一處。

屋外的寒風吹得越發的勁了,屋中卻是溫暖如春,可即便如此,鐘岐雲還是單手攬住心尖尖的腰,空出一手將謝問淵微涼的水暖在胸口。

這一夜可以說是這些年來,謝問淵睡得最沈的一次了。

就算現下遠遠還不算真的太平,就算是朝堂之事、回鶻之事、謝家之事等等龐雜又瑣碎的事情等待著謝問淵回去料理謀劃。但是這一晚,在鐘岐雲清幽安靜的宅子裏,在與鐘岐雲依偎在綿軟的床鋪上,他什麽也不想去籌劃不願去想了,只想感受這許多年心下都未有的暖意和平靜。

隔日一早,謝問淵身作當朝丞相,自然需得準時早朝。

彼時天尚且未亮,但謝問淵起身時,鐘岐雲就跟著起來幫著張羅,陪著吃了些早膳,然後送人到城中。

畢竟不是昨日的午後,此刻宮外來往的官員眾多,如今亦不好這般大張旗鼓的告訴旁人謝問淵昨日是在他鐘岐雲的私宅歇息的,雖然鐘岐雲私心裏希望讓所有人都知曉謝丞相與他鐘岐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但是......

瞧著前方不遠處已經等在內城側門外牽著馬車的白蘭,鐘岐雲臉上的笑越發的“燦爛”。

謝問淵早朝,鐘岐雲也並不空閑的去往乘風驛了,等到午時之前,鐘岐雲算著時間春風滿面地趕往皇宮,準備接著謝問淵回宅吃飯。

但哪裏曉得,他剛趕到長樂大街,卻被守在那處的馬夫告知,丞相府的白護衛將謝大人接走了。

鐘岐雲面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調轉馬頭,神色難看的奔去了丞相府。

等再見到謝問淵時,謝問淵正與白蘭交代事情。謝問淵瞧了他一眼,也未讓他回避,只示意他先坐一旁歇息,然後又繼續對白蘭說道:“張家那邊你讓彭毅繼續盯著,若有異動立即報我。”

“是。”

謝問淵想了想又問:“顧守義未再回來?”

白蘭回道:“那日之後他就不知蹤跡,章洪前些時日讓人去建州查了下他那個流落在外的弟弟,也不見了,不過卓峰倒還在那寺廟之中。”

謝問淵聽罷微微蹙眉,“想來他有些事一早就欺瞞於我,不過倒也無礙,顧家說到底與你我不是一路。”

白蘭點頭。

“好了,這段時日苦了你們,等局勢平穩......你與章洪等人若是想去軍中歷練......我便請大將軍收你入門下。”

白蘭一聽反倒皺眉道:“大人,白蘭不求這些,如今您與大將軍這般,若是......”

謝問淵擺手,“我自有考量。”

白蘭垂首並不應聲。

謝問淵見狀,微微嘆道:“你與章洪本就不該拘在文臣府上做一輩子的護衛,當年你們幾人入謝府時,為的可是更廣闊的天地。”

白蘭垂著頭,拳頭卻緩緩攥緊,第一次他出言反駁道:“若說廣闊,那大人您又......”

“白蘭!”謝問淵蹙眉,阻了白蘭接下來的話語。

許久他才說道:“罷了,你先退下吧,到底一時半會兒走不了的。”

白蘭也心知自己方才欠考量差些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想了想他還是點頭,隨即退下了。

他離開之後,這屋中就只剩下鐘岐雲和謝問淵二人。

白蘭未說完的話,鐘岐雲明白的。



問淵不想拘著這兩個將才,想讓他們去闖蕩天地,白蘭不是不願,只是心下不甘。

他鐘岐雲與謝問淵相識不過三載,相知興許不過一年,但他亦看得出謝問淵那身本事才最是不該被這一身文官袍子束縛的,但是謝問淵卻走了這條路。

他心中尚且這般想著,更何況是跟隨謝問淵多年的白蘭等人了,只怕他們更比他鐘岐雲明白,謝問淵才是被這天下束縛住了。

鐘岐雲起身緩步走到謝問淵身後,然後從後方將人摟進懷裏。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是心裏就是痛得不行。

沈默許久,鐘岐雲才道:“聽你與白蘭說的,這日子想來一時半會是太平不了了?”

謝問淵微微靠在他懷裏,並不否定,只是說道:“不過也暫時亂不了。”

“不管這事態如何,我都伴著你。”

“好。”

鐘岐雲聽了,還是嬉皮笑臉地說了句:“不過話說回來,我的丞相大人,您手下這些人真是實打實的盡忠職守,準時準點就將人接走了,實在讓人敬服啊。”但這話聽得怎麽都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謝問淵瞥了眼鐘岐雲,見鐘岐雲在那唉聲嘆氣直說著留人不過一宿,他就回了這丞相府,問他是不是嫌棄他鐘岐雲的宅子不夠富麗、門檻太低雲雲。

謝問淵聞聲,轉過身面對著鐘岐雲:“不過我確實應當回府了,前日雜事不多,我才能得以偷閑,現下政事已漸繁忙只怕是去不得你那處。”

鐘岐雲一聽,似乎是有些困擾,只聽得他嘖嘖兩聲,說道:“哎呀,這般的話,若是大人不去,嘖嘖,那我今後就只能來您府上叨擾......”說著他緩緩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在唇瓣相貼之時,他輕聲說:“畢竟,半日不見我便思念成疾了......”

午後,謝問淵去了一遭政事堂,且還來不及去吃些晚膳,他就對鐘岐雲說道:“今上已知曉你到了京兆,想來過幾日就會召你入宮。”

鐘岐雲點頭並不意外,譚元雍需要他做事,亦希望能借機離間他和謝問淵,所以,必定會再與他聯絡。

“畢竟上次我幫了他大忙,他

應下的東西還未兌現呢。”

謝問淵搖頭:“我猜想,這番他會想讓你去接觸李家。”

“李家?那個大晸開遍錢莊的川蜀李家?”

“面上是,但背後他可是大晸百萬大軍的兵器制造坊。”

鐘岐雲聞言一頓,皺眉不言,他倒是想起來,據說李家當年就是靠著給大晸第一個皇帝造兵器而立大功起家的,如今譚元雍若是讓他去接觸李家.....

“他早就讓人暗中跟著我,不過我都避了去,但今日你到我府上之事,他必然知曉。”

“他知道我與你......”

“他不會知道。”

“為何?”

謝問淵笑了笑:“你我在外皆是避諱守禮的,又哪會讓旁人瞧出端倪?天下何人不貪婪?在外人看來你我之關系不過是一個利字罷了,你‘奉承’於我是為著商場順風順水,而我與你接觸也不過是為著利罷了。”

鐘岐雲臉色更是難看了。

謝問淵瞧了瞧鐘岐雲,又道:“更何況......京兆城人人皆知,鐘家老板鐘岐雲可是喜歡那天下第一美人楚嫦衣喜歡得緊呢。”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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