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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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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鐘岐雲確定了這段時日已經可以往南航行,那裴管家就笑著連聲感謝:“實在是謝謝鐘老板了,我這就讓人連夜送信回晉城,給我家老爺說說這事兒。”

裴家那邊說是這一單子生意十分重要,行海之事他裴家就是外行,不知其中曲折彎道,當時提及行海之事,也不能確定鐘家船隊能不能接下單子。

所以裴老爺就讓管家裴升先到此處詢問,若是鐘家能能確定行航,晉城那邊就立即著手後續的事情。

“先別急,”鐘岐說道:“有些事我還是要與管事你說清楚的,如今已經是十月初三,若是想要年前趕到慎度,只怕需要這一路上天公作美、船隊能夠順風順水而行。就算如此,五十日的時間非常緊迫,途中若是不遇到風暴險阻倒是無事,但您也知道海上自是不可能永遠風平浪靜......”

裴管家明白其中意思,急忙問道:“明白明白,那鐘老板估計需得多長時間?”

“七十日。”

七十日......配管家算了算,若月中出海,也得來年一月底才能抵達了。

見著管事猶豫,鐘岐雲又說道:“若是您覺得不成,那這單生意我便也不接了,行海之事,我也不敢隨意妄為。”

話雖這麽說,鐘岐雲心頭清楚,裴家如果真想早些趕到慎度國,除了找他走海路也別無他法了。

陸行的速度自然無法與海行的速度相比,如今,從陸上前往慎度,要從回鶻、柯擇、阿奴則等國繞過,途徑戈壁、沙漠等等覆雜地形......那般境況,生存本就不易,更何況帶著隊伍前行,按照以往商販估算,走陸路的話,至少四個月足足的行程。

而且,如今回鶻與大晸關系不明朗,雖說在談和,但好歹還未真的簽訂合約,哪知邊疆是個甚麽模樣,大晸商賈目前自然是不敢前往邊境的。

果不其然,那邊裴管家應道:“七十日應當也是可行的,我家老爺予我提過,年前到慎度這事其實是慎度國那邊商賈提出的,但老爺沒有應下......其實慎度國主生辰在二月,想來只要趕得及便可。”

鐘岐雲聞言一笑:“如此,就煩請裴管家盡快予裴老爺說道,成或是不成,如今時間緊迫,海

風、海水也同樣不等人,我們船隊能盡早出發自是最好。”

“自然,自然。”

裴管家又問了些具體的事宜便很快告辭離開。

鐘岐雲以為裴家那邊回話至少要七八日,卻哪知不過五日那邊裴管家便來到他家中,向他送來定金,並帶來了契約和回話。

看來這裴家確實是十分的焦急呢。

“我裴家在杭州城外便有一處造煙花的窯坊,再過兩月就要至年關,那窯坊早就準備著煙花了,如今現成的貨品已有不少,再加上次我來此處便命人趕造,想來要不了幾日便能造好裝船。”

“甚好。”鐘岐雲點頭,“你們裴家預備多少人與我前往慎度?”

“算上慎度商賈,應當約略一百六十人。”

鐘岐雲聞言一怔,隨後有些好笑地望向裴管事:“這是怕我半路偷了煙火逃跑了不成?你那些煙火說來我也頂多安排五十幾人跟船隨行,你那些人......”

鐘岐雲似笑非笑地望著裴管家,沒將話說完。

裴管家面不改色:“這次我家老爺安排了大少爺親自押送,便多了些隨從以求安全安穩。”

鐘岐雲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且,”似早就猜到鐘岐雲不喜,那配管家將手中補充的契約遞上:“我家老爺發話,若是鐘老板答應,這運送的銀錢再多上一倍。”

鐘岐雲哈哈大笑,笑瞇了那雙八面玲瓏的眼:“裴老爺真是闊綽!既如此,我還有甚麽好說了,只望兩家往後合作不斷。”說到此處,他喚了身後的孫管事,道:“孫管事,你便命人好好準備準備,想來裴大少爺不比咱們這些粗人,得好好照顧著才是。”

“是,東家。”

裴管家又道:“那麽,就麻煩鐘老板了。”

鐘岐雲甩了甩手,樂不可支:“好說好說。”

只是等人離開,鐘岐雲那副笑臉便收了起來,一雙眼裏不見一絲笑意。

孫管事走到鐘岐雲一旁說道:“東家,這裴家又是加錢,又是加人的,我覺得事情沒這般簡單......只怕......”

鐘岐雲望著那裴管家離開的方向,淡淡道:“我知道。”

原來他和這個裴升談下的價格已經算不得少了,現在再加一倍......

那可是比上次張枕風送錢還來得厲害了。

而且

,如今裴家預備派來的人比他這邊都多得多,若是裴家本就來著不善,在海上中途發難,鐘岐雲確實是很難保證船隊能全身而退。

鐘岐雲蹙眉,他想起前日在街頭遇到的那胡家絲綢鋪掌櫃所說的話。

他和裴家商議合作之事本就沒幾人知曉,但不知何時,他鐘岐雲接了裴家生意的事已經在杭州城中傳了開。

既已傳開他接下單子的消息,若是無故單,予他鐘家船隊名聲來說只怕不是好事。

只是,鐘岐雲想不通,如今他還只是在沿海一路發展,與那內陸裴家沒什麽聯系,若說胡家想弄死他的船隊還有些可能,可這裴家......

不知為何,鐘岐雲心頭有種著了道的感覺。

確切的說,有人估算到他可能的行動,並先一步逼著他應下。

想了許久,他才嘆了一口氣:“算了,先等那胡家大少爺來,看看他裴家是個什麽意思,不過是多幾艘船的人罷了,到了海上,可是比不得陸上這般便利而又能如他們所願的。”

這一次他也不單是送裴家這批煙花,張枕風那邊想來應該過兩日便將家具送來了......

“對了,茂江和詹城的絲綢準備好了嗎?”

“已經預備好了。”

“船呢?”

“船坊交付的那三艘新船已經下海試驗一月,沒任何問題。”

鐘岐雲點頭,新船是他早些時候向船坊定做的,雖不及他私下安排設計的那般巨大,但說來一艘也能容納下曾經十艘船的貨品、船工百人。

“那便好,既然裴家大少爺也隨行,孫管事你便安排下人給一艘船好好歸置歸置,好歹給人大少爺過得舒適些。”

“好。”

裴家做何打算,鐘岐雲想了千百種可能,但是卻始終沒想到會是這般情況。

十月十三上午,錢塘江口岸,三艘巨大船、六艘大船依序在口岸排開,極其惹眼。因煙花特殊性,鐘岐雲親自前往江口指導裝貨。

“鐘老板,鐘老板!”

身後,裴管家的喊聲傳來,鐘岐雲應聲回頭。

正欲說話,卻在瞧見裴管家身邊之人時楞住了。

也就是這一會兒他才幡然明白,什麽運送煙花啊?都是幌子,送人去慎度國才對吧?

眼睛一瞬不眨得凝視著跟前幾個月未見

的人,鐘岐雲心頭忽而萬千感嘆,嘴角一勾就想出言調侃幾句。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那邊裴管家便笑道:“大少爺,這位便是乘風驛、鐘家船隊的東家——鐘岐雲、鐘老板,這次便是鐘老板親自帶隊運送煙花去慎度。”

說罷,他又向鐘岐雲介紹謝問淵右手邊的那位:“鐘老板,這位是我們裴家大少爺裴彥。”

鐘岐雲聞言,這才舍得把目光挪到別人身上臉瘦瘦的,目光下移,比謝問淵矮了大半個頭處,入目便看到一雙三角眼,眉毛短粗,眉梢下垂,像兩把懸著的小刀,此刻這位裴大少爺就這麽一直笑著,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一看他這張臉,鐘岐雲就知道這個人十分奸險,懷著一肚子鬼俯。

“原來你就是鐘岐雲?”那裴彥上下打量著鐘岐雲,問道:“哪個岐雲?”

“山支岐,風雲之雲。”鐘岐雲還是有禮地應道。

“可有字?”

鐘岐雲笑,“無字。”

這話一出,那裴家大少爺看他的目光閃過一絲了然,而後看鐘岐雲的眼光便多了一絲不屑,“哦......這樣......”

在大晸,有名無字的人必定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鐘岐雲無字,那便只能是窮人出身。裴彥初時聽聞這人大名還以為是個什麽歸隱世家流落的公子,這般看來,自然就不是了。

在這裴家大少爺看來自然就是個沒有背博之人,與他們這種商場世家實在差得太遠了。

這般想著,裴彥也不再多加理會,笑瞇瞇地轉過身向他身邊的男子說著話。

鐘岐雲瞧著,心頭也並不惱怒,只望向裴彥陪著笑臉示好之人,濃眉挺鼻,身量矮謝問淵不過半寸,倒是一副英俊挺拔模樣面容帶笑,看著十分友善親厚。

那裴管事也是有眼力見的,看到鐘岐雲望了那人,便繼續介紹道:“這位是我裴家遠親,袁今,袁少爺。”

什麽裴家遠親,鐘岐雲瞧著這位站在正中的人,雖然不顯,但骨子裏透出的那一副天生上位者高傲模樣......

大晸朝尚書省侍郎站著這裏,那裴彥都不去巴結,反倒是去恭維這個“遠親”?

鐘岐雲心頭嗤笑。

此間這般年紀的人物中,能比謝問淵位置更高了,除了那幾個皇子還能有誰

?只是不知這一位是哪個了。

袁今......元晉......

莫非......是二皇子譚元晉?

鐘岐雲想到此處,面上不顯,也不刻意去親近,只禮貌地拱了拱手,笑道:“袁少爺。”

袁今點了點頭,與鐘岐雲簡單寒暄了兩句,問了下啟程時日,便不再多言。

予這人說了下船隊安排,鐘岐雲隨後主動地望向穿著簡單,刻意對面貌做了些遮掩的謝問淵,忍不住笑道:“那這位是......”

謝問淵來過杭州多日,雖不常出現在旁人面前,但也保不齊有人認得,這番偽裝遠遠看去確實有些認不出,但是,這不包括鐘岐雲。

“哦,這位是我們裴家晉城煙花鋪的總領事,郭於川。”

鐘岐雲聞言一樂,一雙眼睛滿是興味地看著謝問淵,“原來您就是郭領事啊!這麽年輕,裴管家向我提過你,說是這次運送煙花的相關事宜便與您對接是吧?”

謝問淵笑著點頭,拱手道:“是的,今後就有勞鐘老板了。”

鐘岐雲見狀心頭更樂了,難得啊難得,難得見著這位謝大人謝仁兄對他這般禮貌客氣呢。雖然他心裏清楚這次事情必定是謝問淵設了一個套,可是,就算如此,這一瞬間被謝問淵耍了一遭的煩悶瞬間消失不見。

“既然如此,我正好有不少事情想與郭領事請教一二了,不知可否?”

那邊裴管家見狀,正欲出聲拒絕,謝問淵卻先一步應道:“自然是可以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明天繼續,我奮鬥在考核前線幾天了!我終於請到了年假!寶貝兒們,我年假來了~我天天給你們更新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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