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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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岐雲原以為風雨閣便就是朱炎為手下一個頗為有情調、格調的飯莊,可是他哪裏曉得這‘風雨’實乃風月、雲雨的意思。

這風雨閣立於城邊,樓外看著奢華低調,很有格調,但裏邊卻是真正的‘別有洞天’了。

巧笑倩兮的、膚若凝脂的、顧盼生輝的......

鐘岐雲想到適才那個林老板說什麽念叨他家的菜許久,看來此菜非彼菜。想吃菜為假,偷“花”為真吧?

不過就算如此,鐘岐雲也不過一時的怔楞,片刻後便面帶笑容與幾人談笑開了。

“俗話說京兆楚樓,江南之意閣,這二樓各領南北風情,但誰又知道我這風雨閣未必比這二者弱了。”朱炎為一雙下垂眼彎彎。

走在臺階上,林老板林開也笑瞇瞇地望向鐘岐雲:“鐘兄弟第一次來兩廣可能不知道,朱老板的風雨閣在兩廣業內最是有名,楚樓、之意閣風格各異,但他們那些人哪裏知道我們這風雨樓才是其中極品。”

“哦?”鐘岐雲擡眸,佯裝好奇。雖說他現下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但在這般場合,生意且才談好,要是先前以旁的緣由拒絕了,倒也沒什麽,但現下在人朱老板盛情邀約下他既已答應過來,且到了處,現在離開,自然就是不識好歹,逢場作戲他還是懂得,他沒心思當然也不能掃了別個的興致。

只是他應該早些想到,這般商賈,約人吃飯哪有真就喝酒吃飯的道理?

還是經驗太少啊。

“風雨閣可是網羅了天下的美人,南北不忌,鐘兄弟喜歡什麽樣的,自然都是有的。”一旁的茂江食材店鋪的東家白林毅暧昧地笑道:“當然,若是鐘兄喜歡小倌兒......”

“小倌兒?”

白林毅見鐘岐雲疑惑,便笑道:“你瞧這樓可與別的有甚麽不同?”

鐘岐雲不明所以,聞言也只是回頭往樓下大廳瞧去,除了裝修甚麽的不盡相同,但其他的也和之意閣差不多啊......

男男女女、摟摟抱抱、親親我我......

“似乎,沒甚麽不同。”

這麽一說,其餘四人都意味不明地暧昧笑了起來。

白林毅瞧著鐘岐雲似乎沒看出甚麽,又說道:“鐘兄弟再仔細瞧瞧?”

鐘岐

雲眨了眨眼,見這幾人興致盎然,他也只好又認認真真望了過去。

不對。

鐘岐雲以為自己看岔了,又定睛往角落一處望去。

這一眼可讓他眼眸倏然緊縮。風雨閣裏確實有不少穿著薄紗的煙花女子,但......

大廳中有幾個男子摟著的人,雖說看著也是穿得輕薄且輕浮,但細細觀察卻發現有些不同......長發闊裙,但是.......有些看著不像女子。

鐘岐雲少有的楞神:“這......”

這下他哪裏還不知道這人口中的小倌兒是啥?

搞半天,這裏還有特殊服務啊?!

白林毅見鐘岐雲恍然,一邊走一邊笑道:“怎麽,鐘兄弟想不想嘗嘗鮮?這男子雖不若女子柔韌嬌美,但‘吃起來’還是頗有一番風味的。”

聞聲,鐘岐雲腦袋都要抽了,連忙擺手笑道:“不必不必,謝白老板美意了。”

白林毅也知曉不少人來不慣這個,便也不多勸說,只笑著又與鐘岐雲談起來茂江的風土人情、貿易往來。

朱炎為作為這樓的東家,樓中自然是安排了頂樓最好的房間供給,飄窗大開,微風侵灌,偌大的會客間正中擺放著紫檀木雕刻制作而成的圓桌,桌上早已擺放好各種珍饈、美酒,四旁更是已站了八個各有風格的美人兒在旁伺候,三人專司倒酒,五人作陪。

鐘岐雲且剛坐下,便有一身形苗條,一襲粉衣,肌膚勝雪,容色絕麗的女子依偎了上來。

那女子柔弱的身子甫一入懷,香甜直至膩人的脂粉味就竄進了鼻子裏,鐘岐雲不由得眉頭微皺,這個味道他實在談不上喜歡。

只不過旁人都姿態從容的攬著美人品酒調笑,鐘岐雲卻也不好突兀的將人推開,只好忍著那一絲不適感,低聲讓女子坐好。

女子顯然未曾想到鐘岐雲第一句話便是這個,想到這人年紀輕輕,應當是不習慣,便緩緩坐了起來,但她那身子依舊靠著鐘岐雲臂膀上,一雙嬌嫩的手也輕輕搭在鐘岐雲肩頭,一雙美目牢牢地看著鐘岐雲,見鐘岐雲面貌俊朗,又儀表堂堂,她心頭更是喜歡了些,嬌聲道:“公子口音聽著不似兩廣人。”

鐘岐雲瞥了眼肩上手,也沒再推拒,只笑道:“我乃泉州人。”

“呀,泉州,紅凝也是泉州人

士呢。”自稱紅凝的女子勾唇淺笑,“看來我與公子可是鄉鄰呢。”

“哦?”那邊摟著美人的朱炎為挑眉,“哈哈哈,都是泉州人,那正是好呢,想來紅凝也有許多話能與鐘兄弟聊吧?”

“是呢~~”紅凝姑娘歪頭笑望著鐘岐雲,“不過奴家十歲便離開了泉州,不知如今泉州變得如何了。”

“泉州乃東南要城,自然是好的。”鐘岐雲這麽說著,旁邊站著的小姑娘便拿著酒壺走到他身邊,雙頰微紅,柔聲道:“公子,連清為您斟酒。”

只是,小姑娘還未伸手,那邊的紅凝看到她面臉緋紅,哪裏猜不到這小娘皮是甚麽打算,見狀便伸手擋了去,“今兒個,公子可是我的人,紅凝自會為他添酒......”

那連清被擋開面色一白,到底還是年輕了些,沒有紅凝這般手段,只能後退過去,卻哪知她身後的白林毅攬住她的腰將她順勢帶進了懷裏。

場中驚呼聲、調笑聲一時間混在了一起。

朱炎為哈哈大笑著望向鐘岐雲:“看來今日我這樓中的小辣椒是看中了鐘兄弟呢。”

“是啊,是啊,我何曾見過紅凝姑娘這般獨占一人?”

“到底是青年才俊,誘得佳人傾慕啊,哈哈哈哈哈哈,艷福不淺艷福不淺。”

“幾位大哥笑話了,”鐘岐雲笑著將紅凝倒來的酒飲下,又姿態從容地說道:“能得紅凝姑娘青睞自然是好的,不過這也是托幾位大哥的福,才能這般見見世面。”

鐘岐雲這麽一說,那幾位心頭果然舒暢,直呼著讓剩餘兩個小姑娘倒酒,一番觥籌交錯,酒過三巡,竟過了那麽半個時辰,這一餐飯,菜未吃多少,酒多喝了幾杯,有兩位就吃起了懷中女子的豆腐。

鐘岐雲實在沒甚麽興趣看這烏煙瘴氣的的畫面,便推說內急,想去如廁,準備出去透透氣。

只可惜那紅凝是打定主意跟著他了,就連上個廁所也要跟著。鐘岐雲覺得煩躁,卻也不好當眾發作,只得任這女子跟著。

只是走出雅間,鐘岐雲卻沒想到天下這般大,他卻還能在此處遇到熟悉的臉孔。

走廊邊上,人來人往,但是那個摟著男人在這廊上毫無顧忌互啃的男人,鐘岐雲卻是真的認識。

張枕風。

鐘岐雲望著親地忘我,就連手也亂摸,打算在走廊上演活春宮的人,嘴角抽了抽。

這家夥居然是個gay嗎?

那他還想要娶胡寧蘊?

鐘岐雲腦子有點淩亂,他雖說早就猜到這人應當沒甚麽操守,但卻也沒往這處想過,難不成那次這人提到謝問淵,便是故意為之.....

鐘岐雲有些莫名不爽,又想到謝問淵說過也認識張枕風......

張枕風不是死人,抱著個男人在走廊人被人圍觀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玩,只是他啃人間隙,側目望了眼被他擋了去路的人。

饒是放浪形骸如張枕風,在看清鐘岐雲的臉時,他也呆了一瞬,他怎麽也不可能想到這麽一個偏遠的城市,居然會遇到熟人,還是在這煙花場所,還是他抱著個人親地火熱的時候。

待回神,他便笑著攏了攏被拉扯地七七八八的衣服,松開了小官兒,“喲,岐雲兄,好巧好巧!胡府一別,竟沒想你我這麽有緣,不過一月就在這至南的茂江也能碰上面呢。”

說著他鳳眼彎彎,又望向鐘岐雲身邊的女子,“岐雲兄原也是個風流公子呢,我還以為你是以尚書大人為第一,旁人在你心頭都細如牛毛,尚書大人高度別人都拍馬不及呢。”

這人提到謝問淵,鐘岐雲就覺得不爽,不知想到什麽,鐘岐雲忽而又笑望著衣衫不整的張枕風,道:“是啊,謝大人是比你高得多。”

“......”

張枕風搖了搖頭,懶得再與鐘岐雲就這問題辯解,只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都近年關了,岐雲兄為何會在此地?”

鐘岐雲挑眉,“我孤家寡人一個,在哪兒不正常?反倒是張小公子不好好呆在家中等家人送壓歲錢,倒是跑來這茂江尋歡作樂了。”

“我自然是有生意要談才會來此處了。”

鐘岐雲掃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看出來了。”皮肉生意嘛。

張枕風知道鐘岐雲的意思,他也不惱,又笑道:“如今杭州城局勢緊張,見你與謝大人如此‘要好’,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那處呢。”

張枕風這話一出,鐘岐雲神情微楞,而後嚴肅道:“你說什麽?杭州如何了?”

“你還不知道?”張枕風笑得奸邪,舔了舔嘴唇,“你求我,我便告訴你謝大人如今怎樣了。”

鐘岐雲倏然間神色冷了下來,目光如鷹,倒叫張枕風不自覺地涼了幾分。

下一刻,未等張枕風回神,鐘岐雲速度急快地一把掐住了張枕風的脖子,四目相對,鐘岐雲冷冷道:“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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