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追妻追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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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是連溪在叫他。

“沈予……沈予,你怎麽樣?”連溪語氣中帶著驚慌失措,見到他睜眼之後,卻好似松了一口氣。

而顧放好似剛從噩夢紅解脫出來,剛看到光明,他便再不願意閉上眼睛。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感覺真實的可怕,一次一次的看到希望,又一次一次的經歷絕望。

連帶著他塵封已久的記憶,都像是沈在河中的石頭一樣,隨著河水的幹涸,全都浮現了出來。

他記得他小時候是怎麽被程綻欺騙著,借著躲貓貓的名義,朝他的腺體打針,他痛的想要大叫,可是卻被人死死的捂著嘴唇。

最後,當他徹底和自己,和及季北辰以及過去發生的一切釋懷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沈予,你怎麽了?腺體有什麽排異反應嗎?”連溪見他緊緊皺著眉頭,連忙道。

自從沈予在A市昏過去之後,季北辰和楚逸天連忙給他送到了當地的醫院,確認他暈倒的原因就是來他經枯萎的腺體的時候。

宋然給出的建議是立馬換腺體,他現在已經出現了腺體毀壞之後的不良反應,必須得換了。

秦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簽了手術同意書。

就這樣,沈予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因為要做檢查,身上不能帶著跟金屬有關的任何東西,秦昭生氣的朝季北辰撒了一通火,最後得知真相的季北辰把沈予手上的戒指取了下來。

現在距離沈予換腺體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沒有……”聽到連溪這麽問,沈予否認道。

“那就好。”沈予的情況早就已經穩定了,可是遲遲不醒,他最初還以為排異現象太過明顯呢,可是時間長了,他就懷疑,是不也是他自己不願意醒。

最後他的想法也得到了證實。

其實這個腺體是來自於沈予的自己的腺體。

宋然的同門師弟,正在研究腺體克隆技術,當連溪得知這個事情的時候,立馬讓宋然聯系他……

之前連溪在研究沈予腺體病例的時候,就有意留了他腺體細胞的樣本,卻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沈予剛剛恢覆,不宜再多說話了,所以連溪也不打擾他的休息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情要忙,晚點的時候,小叔叔和安安他們要過來。”

其實是連溪守著沈予的時間太久了,連溪擔心他,所以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白樺也準備過來,可是小星發燒了,沒辦法,他又脫不開身。

至於楚逸天,秦昭壓根兒就不準備讓他過來,就連楚霆琛也被他拒絕了。

還是連溪勸著他,他才回去休息,晚點再帶著安安過來。

“嗯……”沈予輕聲應了一下,然後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連溪出去以後,他又再次睜開,只是這次,他的眼神中有些覆雜。

季北辰此時正和連溪錯身而過,他來到沈予的病房外,打算好好看看他的乖寶。

可是,當他進入房間的時候,卻見他早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乖寶,你醒過來了?”季北辰的語氣中帶著激動,他握住了沈予纖細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又吻。

只是,經歷過一切之後,沈予覺得,他真的不能和季北辰再糾纏下去了。

季北辰為他死過一次,而季北辰也因為傷害他,讓他失去了一個孩子。

如果他再心軟,那他餘生都要和他再糾纏下去了。

他不想那樣。

所以沈予輕輕的把手收回。

季北辰不明所以,只感覺他乖寶對他生疏不已,他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

“怎麽了,乖寶,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季北辰以為是他又難受了。

“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沈予閉上了眼睛。

見沈予眉宇見滿是疲態,再加上他確實是剛醒,季北辰的心慢慢落了下來。

可是那種恐慌感卻揮之不去,他總覺得他乖寶在和他疏遠。

這麽想著,季北辰也不願意再打擾沈予,只是低頭在他額間輕吻,“乖寶,你好好休息……我愛你。”

說完,他想看沈予臉上的表情,只可惜,他閉上眼睛就像是睡著一樣,沒有太大的反應。

原本是逃避季北辰的情話,卻沒想到沈予真的睡著了。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秦昭已經在他床前守著了。

“爸……”

“乖寶,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放微笑著說沒有了,原本蒼白的臉蛋,經過一夜的休養,已經恢覆點血色。

“爸爸,安安不要爸爸生病,你吃蘋果,安安給你切的蘋果,吃完蘋果就不難受了。”安安把切成塊兒的蘋果,拿過來。

秦昭抱過安安,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而安安拿起一塊兒,遞到了沈予的口中。

沈予心中一陣感動,這就是他的寶貝兒子……

“安安寶貝越來越乖了。”秦昭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沈予休養的半個月裏,季北辰幾乎每天都過來看他,秦昭也算是默認了,只是他察覺到了沈予對季北辰的冷淡。

猶豫再三,秦昭還是開口了,“乖寶,你對季北辰,是什麽樣的心情?”

秦昭問完,沈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給出了回答,這些話他早晚都是要說的。

至於在他養傷期間為什麽沒有說出來,是沈予怕以季北辰的性格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

沈予承認,他害怕,不敢貿然的說出拒絕他的話……

“我已經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了,他除了是安安的父親以外,我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我沒有直說,就是怕他再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沈予的聲音越來越低。

“……”

門外的一道人影快速閃過,房間內的二人誰都沒有發現。

秦昭的問題得到了解答,沈予想和他說另外一件事情。

“爸,我也有話想和你說……”

秦昭有些詫異,“乖寶……”

“爸,我想……用我之前的那個名字……”沈予的聲音有些低,他知道他說出來這些,秦昭會傷心,可是他真的不想用楚楚這個名字了。

楚楚兩個字給他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用顧放這個名字卻總是讓他想起他被顧野利用……

卻沒想到秦昭的回答依舊和之前一樣,可是心裏卻很熨帖,他的乖寶已經徹底和過去釋然了,“乖寶,爸爸說過了,只要你是你,你是我的寶貝,你叫什麽也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爸爸就開心。”

“爸……”沈予的聲音哽咽。

“傻孩子,你真是一個傻孩子。”秦昭握住他的手,眼中淚花閃爍。

父子二人溫情片刻……

轉眼就到了沈予出院的時間了。

宋然的師弟做完沈予的手術,就立刻奔向他的實驗去了,而連溪整日和宋然在一起,來看沈予很方便。

在他出院的時候,叮囑他,就更方便了,“沈予,你的腺體恢覆的不錯,就是皮膚……”

沈予的腺體經過幾番波折,他後頸腺體所在之處的皮膚早就已經變的“難看”。

“沒關系,我不在意這些。”

“我是想和你說,我認識一個很好的整形醫生,可以修覆你手術留下來的疤痕。”連溪說道。

“不用了,它……應該算是他告別過往痛苦的方式吧。”沈予小聲說道,可是連溪卻聽的很清楚。

“……”

“乖寶,小溪,你們快過來吧。”秦昭今天沒有把安安帶過來。

“爸……”

“走吧,沈予,我們回家吧。”連溪扶著沈予。

沈予沒有拒絕,二人一起上了車。

只是,沈予出院的這個消息,季北辰還不知道。

當他拿著玫瑰花束來到沈予病房的時候,卻發現他早就已經離開了。

“這個病房的人呢?”季北辰攔住過來給隔壁病房打針的護士。

“這個病房的人剛走不久……”

季北辰心中失落,他剛參加完一個重要的會議,因為心中太想沈予,所以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他想起那天沈予在病房裏和秦昭說的話……

他的乖寶怕他……

當晚,失魂落魄的季北辰叫了何楚和洛風揚兩個人出來喝酒。

只是,喝酒的地點是在他家。

洛風揚和何楚一點也不詫異,因為在過去的三年多裏,季北辰怕自己因為喝醉,而做出什麽對不起沈予的事情,經常把自己鎖在家裏喝悶酒。

等他清醒過之後,又瘋狂的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今天怎麽了?”洛風揚知道,肯定又是沈予的事情。

現在除了沈予的事情,根本就不會有別的事情影響季北辰。

季北辰沒有說話,開了一瓶酒猛灌了一口Vhisky。

“誒?哥,Vhisky不是這麽喝的,你的胃受得了嗎?”洛風揚嚇了一跳,立馬要把季北辰手上的酒給搶下來。

可是他攥的很緊。

洛風揚看向一旁淡定的何雨[兮$}團楚,只是何楚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老季,你這樣……沈予他不知道。”何楚淡淡道。

只這一句,就讓季北辰松開了手。

“是啊,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季北辰煩躁的拽開了束縛著他的領帶,然後一臉頹廢的靠在沙發上。

“……”

“喝這個吧。”何楚把用簡易塑料袋拎著的罐裝啤酒遞給季北辰。

“……”

“這個會給你時間思考的。”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一罐啤酒,就遞到了季北辰的面前。

季北辰的視線只停頓一秒,拿起一罐就喝了進去。

洛風揚:“……”

他怕季北辰發瘋,所以找個櫃子把這瓶酒……不……是一地的酒給藏了起來。

“喝啤酒吧……上頭的慢,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洛風揚訕訕道,動作加快了。

等他弄好了之後,季北辰的面前已經擺了三罐了。

他嘆了一口氣,坐到一旁,也拿起一罐酒,默默地打開。

“沈予說,他害怕我,還想要逃離我,他不敢和我說的原因,就是怕我會傷害楚家,傷害他,說我只是安安的父親,僅此而已,對我再沒有別的想法……”幾罐酒下肚,季北辰的意識很清晰,可是他的心缺很疼。

他說完這些,洛風揚和何楚誰都沒再說話。

又是片刻,何楚淡淡道,“是傷害的太深了吧,其實那些年,沈予每次來到醫院,我都能察覺到他的膽小,那個時候,他滿心滿眼的全是你,只是……卻是你,執著於楚楚的……”

何楚這麽一提,季北辰想起了他把沈予送出國的事情。

其實他對沈予的一些傷害,這麽多年,他自己都有些淡化了的,可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太美好,所以當從別人口中提起的時候,季北辰心裏還是詫異的。

“……是我執著於楚楚……”一提起這個,季北辰的心中更痛,他好像明白了沈予為什麽一直提他們第一個寶寶的事情。

而他給沈予的回答是,如果不做標記剝離手術的話,那孩子一定是健康的。

可是他卻忽略了,他當年給他終生標記,在他生殖腔裏成結,最後卻不負責任,大言不慚的說,“一切都是藥物帶給沈予的傷害。”對他的傷害究竟有多大。

“是我錯了……”季北辰有些崩潰,他在沈予面前說過很多次“我錯了”,可是沈予卻不相信他……

只恨他一直以為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事實上,卻又一次帶給他恐慌。

那些他以為的纏綿,在沈予眼中,都是對他的傷害。

“他沒有收我的項鏈,也不要我的戒指……”季北辰小聲呢喃道,然後又猛灌了一罐酒。

最後悶悶的說道,“是我一直在無形的挾制他,拿著他的善良傷害他,可是……我到底怎麽樣才能讓他真的相信我,我不會再做出那些傷害他的事情了,我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他……”

他從沒有這麽懊惱過,他恨死自己的遲鈍了……

“你只是體會到了當年沈予十之一二的痛苦吧。”何楚毫不留情的補刀道。

“十之一二的痛苦……?”季北辰的心中更加難受。

只是十之一二的痛苦,就足以讓他承受不住了,當年沈予那個傻子在偷偷愛著他的時候,到底承受了多少?!

“何楚,你今天怎麽也……?”洛風揚在旁邊聽他們說話越說越不對味兒。

以前季北辰買醉的時候,他倆在旁邊基本不說話,怕他再有什麽想不開的。

可是今天何楚卻一改往昔,總是話裏有話。

洛風揚話音剛落,何楚也瘋了似的,猛灌兩罐酒。

“你們倆……”洛風揚還未說出口的話,被何楚打斷。

“連溪要結婚了,我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了,他曾經……應該也和沈予一樣傻吧。”他先是自言自語道,然後又看向季北辰。

因為連溪曾經也是滿心滿眼的都是他。

只是他一直在追逐程綻,當他明白心中也對他有感情的時候,想要彌補他,卻發現早就已經追悔莫及了。

現在想想,他的這些想法對連溪何嘗又不是一種侮辱呢?

季北辰尚且有機會彌補沈予,可是他卻沒有機會了。

“我的乖寶不想原諒我,也不願意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季北辰的心中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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