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無言之欲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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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被送進手術臺前,陳墨和顏楽有過一次談話,當時顏楽的眼睛紅紅的,看出哭過的痕跡,神情卻很鎮定,陳墨不知道為什麽,開口道:“我可能不會成功。”

顏楽擡眼看向前方,淡淡道:“沒事,如果不成功那就是命。”

“你信命這種東西嗎?”

“本來不信的,現在不想信但不得不信。”

顏楽這段話說的很繞,但陳墨卻聽懂了,他彎起嘴角,微笑道:“作為醫生,我是不信這種東西的,放心吧,我會治好應天的。”

陳墨從顏楽眼底看到了他對應天深深的愛意,他所欠缺的正是顏楽這股不願放棄的執著勁,如果當初他沒有退步,沒有做膽小鬼,現在的結果也許會有不同。

手術結束後,陳墨帶著嚴裕的盒子離開了,飛機飛在一萬米的高空上,陳墨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夢中他又回到了與嚴裕初次相識的病房。

陳墨站在病房門口,窗外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窗外有什麽好看的?”

話剛說完陳墨就醒了,箱子從手間滑落,滾到過道上,東西掉了一地。

在空姐的幫助下,陳墨才將東西全部拾回,就在他坐回位置上事,空姐喊住了他。

“先生,你的照片!”

陳墨回頭,那是他為嚴裕拍的照片,少年笑的一臉燦爛,陳墨頓時紅了眼。

陳墨回去又開起了診所,院長知道他的胳膊沒事後,經常打電話勸他回去,都被拒絕了,陳墨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幾次三番,院長也沒有再勸了,陳墨總是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來到診所,靜靜坐在黑暗中,直到第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每天晚上他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有人勸他招個助手,陳墨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有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一天診所裏闖進一個少年,他渾身是傷,一雙眼睛卻亮亮的。

“幫幫我……”少年得聲音虛弱無力。

陳墨心臟一緊,他透過這個少年看到了嚴裕的影子,於是他救下了這個少年。

少年痊愈後開始在診所幫忙,陳墨有問過他家住哪裏,少年每次撒腿就跑,一次沒有正面回答他。

陳墨沒辦法,就讓他繼續在診所幫忙,正好他也想休息休息。

也許是他太想念嚴裕,在一次醉酒後,他誤把少年當做嚴裕,兩人發生了關系。

醒來後,陳墨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件多麽大的錯誤,他想了很多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都沒有用上,因為少年醒來後並沒有像陳墨想象的那樣找他算賬,相反,對陳墨的態度更親昵了。

陳墨知道少年誤會了,但他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說,一次在少年向他索吻時,陳墨和他攤牌了。

少年聽了陳墨的話後,十分氣憤,摔門而去,陳墨以為兩人再也不會有聯系了,沒想到,第三天少年就回來了,可憐兮兮坐在診所門口,陳墨一時心軟,又讓他回來了。

“陳醫生,我不管你說的是什麽,我喜歡上你就不會改變,你看好了,我會追到你的!”少年站在人來人往的診所門口,鬥志昂揚道。

陳墨的臉色很難看,周圍一群無聊的病人笑呵呵的勸陳墨同意,最後的結局就是,少年被陳墨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陳墨原以為少年是說著玩的,沒想到之後,少年變得異常勤快,家裏的活,診所的活,幾乎全被他包了。

陳墨說過少年幾次,少年都沒有聽,陳墨也懶得再說了,反正他的年紀大了,不如年輕人有活力,少年愛幹啥,就讓他幹吧。

在少年的悉心照顧下,陳墨提前進入老年生活,每天早上要去公園跑跑步,下午診所關門後,就去溜溜狗,日子過得挺逍遙自在的。

少年不滿,覺得陳墨太不領情了,於是去找陳墨理論。

“我都為你做這麽多了,難道就沒有什麽獎勵?”

陳墨翻了翻報紙,微笑道:“我不是給你發工資了?”

“這根本不夠!”少年氣憤道。

“那你想要什麽?”陳墨明知故問。

少年一把揪住陳墨的衣領,吻上陳墨的嘴唇,陳墨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少年緊閉雙眼,臉頰微微泛紅,舌頭小心翼翼的舔舐陳墨的嘴唇。

陳墨久違的心臟顫動了一下,他托住少年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後來兩個人就交往了,和少年在一起的時間越長,陳墨想起嚴裕的次數越少,那個盒子也漸漸鋪上了灰塵。

陳墨經常和少年做完後,會一個人站在陽臺上抽一根煙,腦袋裏一片空白,像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少年今年才十七歲,陳墨整整比他大一輪,陳墨因為年紀大了,不喜歡熱鬧,整個人顯得很古板嚴肅,漸漸的,熱戀期的興奮,激動喜悅被時間沖淡,少年回來的次數也變少了。

陳墨潛意識知道少年愛玩,這會兒肯定是膩了,但他並沒有挑明,該幹嘛幹嘛,直到他在街上撞見少年與別的男人手拉手。

少年看到他時連忙松開了男人的手,追上前來。

“你聽我解釋!”

陳墨的表情淡淡的,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少年:“我們之間完了。”

少年楞了一下,松開了手,陳墨轉身離開,就在他走到拐角處時,少年追了上來:“你他媽根本就沒有愛過我!”

陳墨停下腳步,少年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來愛著的人只有那個嚴裕,而我什麽都不是!”

少年的聲音哽咽,陳墨到最後都沒有回頭,他決絕的離開了。

回去後陳墨倒在床上睡了很久,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陳墨看著灰沈沈的窗外,心中忽然有股莫名的沖動,他走到書房,打開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盒子。

自從他拿回盒子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看過裏面,因為他怕觸景生情。

但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也許只是睡了一個很長的覺,陳墨的心情十分平靜,他決定好好收拾收拾這個紙盒子。

然後他在這個盒子裏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一封信,信只開了個頭,三行字,署名是陳墨。

陳墨看著泛黃的紙上熟悉的字跡,忽然眼睛就紅了,那種久違的熟悉的疼痛又從胸口傳來。

這麽多年來,陳墨第一次哭,他坐在地板上,抱著那個紙盒子,哭的像一個孩子。

他原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忘記,但是並沒有,只要他看到關於嚴裕的一個小東西,一切的努力都白費,重新歸於原點。

少年在幾天後又溜了回來,灰頭土臉的對陳墨道歉,陳墨並沒有多生氣,微笑道:“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謝謝你這麽兩年的陪伴。”

少年驚訝的擡頭,他發現陳墨忽然之間像換了一個人,笑意浸到眼底,再也不是虛假的冷笑。

“你怎麽了?”少年隱約覺得不對勁。

陳墨搖搖頭,“沒什麽,我打算關了診所,回中國去。”

“為什麽?!你難道還是在介意我說的話嗎?對不起,我以後真的不會再犯了……”

陳墨走上前,揉了揉少年的頭發,低聲道:“你很像他,但你不是他,我並沒有介意你說的話,相反我要對你說聲抱歉,關掉診所,只是因為我年紀大了,想休息了。”

“那你為什麽要回中國?呆在這裏不好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你還年輕,有很多未知的可能,而他不一樣,他只有我,如果連我都忘記他了,他會很難過。”

“他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嗎?”少年眼睛紅紅的。

“嗯,他是我的愛人。”陳墨說這句話時,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陳墨這個人很聰明,因為太過精明,就連感情都要精打細算,但是對於嚴裕這種法子根本沒有用,陳墨試過很多種方式忘記,以及去愛別人,到最後都失敗了。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人這一生會喜歡上一個人,但愛只有一個,有的人一生都遇不上,陳墨很幸運碰上了,就算後半輩子陪伴他的是孤獨與寂寞,他也心甘情願。

陳墨回國的時候去見了顏楽和應天,雖然過了很多年,應天還是記著陳墨當年想挖顏楽墻角的事,沒有給他好臉色看,陳墨倒不在意,笑呵呵的與顏楽談天說地。

準備去看嚴裕的早上忽然下起了暴雨,陳墨精心打扮的一身全被雨淋濕了,十分狼狽,他幹脆把傘全用來遮手裏的花。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步履蹣跚的從他身旁走過,陳墨覺得現在又冷又餓,不和人聊聊天,可能撐不到上山,於是主動和男人打招呼。

“這雨真大,早知道就帶傘了。”

男人沒有說話,偏頭看向不遠處,那裏一片水霧茫茫,根本看不清楚景物。

於是陳墨疑惑道:“那裏有什麽好看的?”

“隨便看看。”男人轉頭,聲音嘶啞。

陳墨楞住,這時一陣風吹來,他手裏的傘和花束一起被吹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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