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關燈
當天晚上應天被送往英國,顏楽一直在病房外站著,應宏不準任何人放他進去,直到應天被推出來,顏楽才看到應天,他情緒激動的沖了過去。

“攔住他!”應宏大喊。

幾個黑衣保鏢沖上來,一把按住顏楽,顏楽被死死按在墻壁上,動彈不得。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應天從他身旁經過,顏楽眼眶發紅,聲音顫抖,哽咽的喊了一聲應天的名字。

“應天!”

躺在推車上的應天,手忽然動了一下,然後從身上滑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就這樣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直到車子開沒影了,黑衣保鏢才松開顏楽,顏楽跑了過去,撿起地上的戒指,放在胸膛處,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落了下來。

英國,應天在被推進手術室時忽然醒了過來,應宏激動的抓住應天的手,“兒子不會有事的!”

應天淡淡笑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圍上來的人們,有王致,黎宇,厲謙和王易雲,但獨獨少了顏楽,黎宇看懂應天的意思,連忙道:“顏楽因為有事不能來,他在中國等著你回來。”

應天微微點了一下頭,視線又放在應宏身上,聲音虛弱道:“爸,不要為難顏楽。”

應宏震住,眼睛泛紅,他沒想到兒子在這種時候還記得顏楽,這時候醫生開始催促,應天用僅存的力氣抓著應宏的衣袖,哀求的看著他。

應宏閉上眼睛,嘴唇發抖,低聲道:“我答應你。”

應天松開了手,閉上了眼睛,被推進了手術室。

顏楽坐在別墅的房間裏,盯著相框裏他和應天的合照發呆,這是唐峻問他們兩拍的唯一一張合照,他一直沒有發現,應天一直留在身邊,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應天對他說喜歡的畫面,男人不自然的表情和微微泛紅的耳朵,當時的他怎麽沒有註意到呢?

顏楽眼眶濕潤,抱著相框躺在冰冷的床上,房間裏的布置和自己離開前一模一樣,小東西擺放的位置都是按自己的習慣來,而他這段時間並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唐峻的電話打來時顏楽正好收拾完行李,準備離開A市,他開機還是為了聯系黎宇,了解應天的手術結果,黎宇說一切順利,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就算醒來也要在這邊治療一年才能回來,電話的最後黎宇問了他一句。

“你想要過來看他嗎?”

顏楽沈思了幾秒道:“知道他好好的就行,這段時間我想去一些地方,讓自己靜靜,去完成一些以前想做的事情。”

“你能有這種想法很好,因為我有過你這個階段,一個人想想是個很好的方法,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嗯,你說。”

“你會回來嗎?”

顏楽知道黎宇說的是回到應天的身邊,他擡眼,看向窗外灰沈沈的天空,目光堅定道: “會,我愛他,我會回來的。”

顏楽回過神,耳邊是唐峻激動的聲音,“你怎麽打算退出娛樂圈?你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正是你事業的轉折點嗎!只要你和李吾言的電影播出,你就能一炮而紅了,不是小紅,是大紅大紫啊!”

“謝謝你,”顏楽語氣平淡,並沒有因為唐峻所說的而心動,“但是我想這段時間放松一下自己。”

唐峻頓了一下,然後低嘆一聲,“你想清楚了?”

“嗯。”

唐峻也不是難為人的人,他也把顏楽當做朋友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確實對顏楽打擊很大,“那你要記得電話時常保持通話狀態,我不想過段時間在電視上看到你身首異處的新聞。”

顏楽笑了,他知道這是唐峻獨特的表達關心的方式,笑著笑著他的眼眶發熱,喉嚨哽咽,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謝謝。”

顏楽去公墓取了女人的骨灰,然後買了一張回去的火車票,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車,然後在縣城花錢包了一輛拖拉機,顛簸一個半小時,終於來到了七星村。

一條窄小的山路彎曲向前蔓延,盡頭就是山腳下的七星村,現在是夏季,樹葉繁茂,嫩綠的雜草叢鋪滿了黃土地。顏楽曾經無數次聽過女人描述七星村,但沒想到是這樣美麗,顏楽一步一步走進村落,一種莫名的熟悉和歸屬感湧上心頭。

李叔招待了顏楽,他笑著和她說女人小時候被狗追的趣事,顏楽笑著聽李叔說那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腦海裏浮現女人頑皮倔強的身影,顏楽知道,女人的死不關應天的事,但是他當時不願意接受現實,膽小鬼一樣把所有的錯一股腦推到應天的身上,他很懦弱,他曾經說的愛,經不起任何打擊,黎宇說的對,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放棄這段感情。

李叔為女人籌辦了一場葬禮,很多陌生臉龐的村民聚在李叔家的院子裏,喝喝酒,聊聊天,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還下著鵝毛細雨,顏楽捧著女人的骨灰上山,李叔說這裏的習俗送葬叫上山,因為這裏的人們世世代代都沈睡在那座山上。

埋土時,一直笑呵呵的李叔哭了,他抹了把眼淚道:“還好,還好最後回來了。”

顏楽心臟像針刺一般密密麻麻疼起來,他擡眼,看到前方的七星湖,那裏荷花在荷葉的簇擁下正開的旺盛,紅的嬌艷,綠的艷麗。

那就是女人經常提的七星湖,每當夏季,荷花盛開,接天蓮葉,十分美麗。

“真的很美呢,媽媽。”顏楽低聲道。

在七星村裏留了三天,顏楽就出發離開了,李叔戀戀不舍,給他帶了很多土特產,再三讓他在外面註意安全,記得回來就好,顏楽眼眶濕潤,點了點頭。

兩個月後,顏楽來到了日本,他去了曾經住的宋宅,在他的心裏,一直覺得於瀟瀟沒有死,這樣的念頭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發芽抽枝,讓他決定過來確定一下。

路兩旁的櫻花樹枝幹光禿,顏楽還記得離開時滿樹櫻花的景象,這麽快就過了一年,時間如蒼雲白狗,總在你不經意間溜走。

“雅雅你給我站住!”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顏楽不敢轉身,眼眶泛紅,渾身發抖,他害怕這是一個幻覺,一轉身就什麽都沒有了。

“小媽你看前面那個人!像不像顏哥哥?”

“你瞎說什麽……”於瀟瀟楞住,剩下的話被吹散在風中,他看到男人轉過身,眼睛發紅的看著他。

“顏楽……”於瀟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顏楽,眼睛也紅了,他走了過去。

顏楽這麽多天來的堅強,在看到於瀟瀟的一瞬間崩塌,於瀟瀟心疼的抱住顏楽,顏楽先是壓抑的嗚咽,然後哭聲越來越大,最後放聲大哭,仿佛要將這麽多天的委屈不安全部發洩出來。

他想和於瀟瀟說應天的病,想說七星村的荷花,想說他退出娛樂圈了,想說很多很多,但都化成眼淚,爭先恐後的流出來。

顏楽這一哭,哭了四個小時,天都黑了,才漸漸平息下來,他和於瀟瀟坐在於瀟瀟的房間裏。

“看你,多大人了還哭丟不丟臉?”於瀟瀟也一直在掉眼淚,好不到哪去。

“我傷害了應天,”顏楽聲音嘶啞,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我沒有打算那樣做的,就是想讓他吃點苦頭,但是卻發生了那種事情,那個男人騙我,可是,這確實是我造成的,是我害他變成了這樣……”

看著這樣自責的顏楽,於瀟瀟十分心疼,“這不怪你。”

“都怪我。”顏楽捂臉,聲音哽咽。

“對,都怪你,那你打算怎麽辦呢?就這樣逃的遠遠的嗎?”

顏楽楞住,擡起頭,雙眼紅腫,他搖了搖頭,“我不會逃的,就算他打我罵我,我也要留在他身邊。”

“對啊,你都想清楚了,還糾結什麽呢?既然你喜歡他就不要怕受傷,犯賤就犯賤唄,這是你的愛情,沒有人有權利指責你,做錯了就去彌補,世界上還沒有沒犯過錯的人呢。”於瀟瀟註視著顏楽的眼睛道。

顏楽忽然就釋然了,是啊,就算應天不原諒他,他也要讓他原諒自己,使出自己渾身解數讓應天重新愛上自己,一天不行就兩天,一年不行就兩年,反正他犯賤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跳海後發生了什麽?”

“福大命大,被一戶漁家救了,”於瀟瀟咧嘴笑,“因為一直養傷,還有躲中國的警察,就沒有聯系你了。”

顏楽深深的註視著於瀟瀟,幾秒後,開口道: “能見到你真好。”

“嗯,”於瀟瀟眼眶發熱,“我也是。”

“瀟瀟,是哪位客人來了?”宋巖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於瀟瀟連忙爬起來,拉開門,“是顏楽來了!”

“眼睛怎麽紅了?”宋巖伸手撫上於瀟瀟的眼睛。

“宋哥好。”顏楽連忙站起來,等他走到門口時,卻見到宋巖坐在輪椅上,他頓了一下,“這是……”

宋巖微微點了一下頭,彎唇笑道:“沒事,一條腿廢了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