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的耳朵微微泛紅，他別過臉，躲開顏楽灼熱的視線，咳嗽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戴上很好看，很適合。”

顏楽第一次聽到應天這麽露骨的誇獎他，一下子覺得很不好意思，臉頰刷的一下紅了。顏楽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睡袍，他身子前傾，絲滑的布料下的身材曲線十分誘人，主動攬住應天的脖子，湊上前吻了吻應天的額頭，低聲道:“謝謝，我很喜歡。”

應天心中一動，情不自禁抱住顏楽細窄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沒一會兒兩人就纏綿到了一起，窗外的天空也由藍變紅，再由紅變橙，最後溶於一片漆黑中，然後月亮升起，星辰遍布，繁星點點，夜晚開始了。

回國一個星期後，顏楽接到陳墨的電話，約他出來見面。

“顏楽你還記得上次的資料嗎？我這次帶給你吧。”

顏楽頓了一下，其實他知道陳墨是因為兩人是朋友才約他出去的，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不怎麽想見到陳墨，陳墨沒有聽見顏楽的聲音喊了一聲顏楽的名字，顏楽這才回過神，他的心底其實很想看那份資料，確定心中的想法，於是開口道:“好。”

兩人約在一個咖啡店見面，顏楽到的時候就見到坐在位置上的陳墨，看樣子來有一段時間了，顏楽深呼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陳醫生。”

陳墨聽到顏楽的聲音，擡頭，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顏楽看出陳墨的臉色不好，整個人透出一股疲憊的氣場，他想起陳墨以前對自己做的那麽多，心中一動，開口道:“陳醫生要去看電影嗎？”

陳墨有些驚訝，“看電影？”

“對啊，我看你不怎麽高興，最近正好有部不錯的喜劇電影上映，我們去看看怎麽樣？”

陳墨盯著顏楽幾秒鐘，然後嘴角上揚，笑道:“好的。”

電影不錯，有笑點有淚點，兩人從影院出來已經三點多了，顏楽看到門口有奶茶店，就走了過去，點了兩杯奶茶。

他拿了一杯巧克力奶昔遞給陳墨，彎唇道:“陳醫生我記得沒錯吧？你喜歡巧克力味的對不對？”

以前兩人一起出來玩過，當時是陳墨買奶茶給顏楽喝，他沒有想到顏楽就這麽記住了他的喜好，估計嚴裕到現在連他為什麽要回國的原因都不知道吧，這麽想著，陳墨嘴角的微笑變得苦澀起來，他看著眼角彎起的顏楽，有那麽一瞬間的怔忡，差點要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但他忍住了，接過奶茶，低聲道:“謝謝。”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陳墨開口道:“在看資料前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陳墨目光沈沈，盯著眼前的顏楽，緩緩道:“你現在和應天在一起了？”

顏楽抿唇，別過臉，點了下頭，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心虛。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你在明知道兩年前的事情還能和應天重新在一起？他當初對你做的事還不夠絕嗎？”

顏楽僵了一下，他垂眸盯著桌子上的擺飾，幾分鐘後才低嘆了一聲，開口道:“我知道，在很多人看來我就是犯賤，但是他們不知道，我顏楽前二十幾年都是渾渾噩噩過來的，不知道什麽叫爭，什麽叫搶，能吃飽穿暖就夠了，和別人起爭執什麽的都太累了，我光活下去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氣，哪裏有閑情逸致去管別人怎麽想，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過完一生的時候，應天出現了。我知道他不是那麽完美的一個人，但他卻是第一個讓我想為自己爭取的人，第一次我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所求是件很美好的事，和他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顏楽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偏執，但這就是我，兩年前他確實打破過我的希望，但現在的我也不是過去的我了，我想與他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給彼此一次機會。”

陳墨垂眸不語，半晌從包裏拿出一個泛黃的本子來，推到顏楽面前，目光深沈，緩緩道:“顏楽，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顏楽盯著資料上兩個名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除了他，另一個名字是個陌生人，也就是說，當年應天並沒有救他，可是於瀟瀟說的話又怎麽解釋？顏楽忽然覺得腦袋劇烈疼痛起來，陳墨見狀連忙上前將顏楽抱在懷裏，低聲道:“如果可以，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顏楽心中一驚，慌忙推開陳墨，他揉了揉腦袋，艱難道:“陳醫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陳墨沒有靠近，他安靜的註視著顏楽，開口道:“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你在樓下問的話嗎？我的回答是可以。”

顏楽震驚的看向陳墨，他的心裏很慌亂，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一句話沒說就逃一般的跑走了，空留陳墨一個人站在原地，那本泛黃的病歷落在地上，被風翻開來了幾頁紙，他彎腰撿起本子，視線落在兩個並排的名字上，低聲道:“對不起。”也不知道道歉的對象是誰。

“這條方案……”應天手中的鋼筆落到地上，他面上沒有表情，淡淡掃了一眼滾到角落裏的鋼筆，只停頓了幾秒又繼續對著顯示屏道，“它雖然有不足，但我覺得這是……”

會議結束，應天給陳墨發了條信息:下班老地方見，我想和你聊聊。

陳墨的短信很快就回過來:好。

應天盯著那條短信，直到屏幕變黑，才從思緒中回過神，回來的這一個星期裏癥狀開始頻繁，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了，應天知道，要盡早解決，不能再拖了。

臨下班應父給應天打了通電話，讓他晚上帶趙妍回來，應天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趙妍最近忙，明天晚上他們兩一起回來，應父沒有懷疑，同意了。

這是一家比較清靜優雅的餐廳，應天和陳墨兩人在一個角落的包廂裏。

“我們有好久不見了，你的身體感覺怎麽樣？”陳墨喝了口熱茶開口道。

應天看見陳墨這幅虛偽的笑臉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還打算騙我多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陳墨笑，“應天你這是在開玩笑吧？我是你的私人醫生，如果真的要害你，你早就沒命了，怎麽還有機會坐在這裏質問我？”

應天冷笑，將一張紙扔到桌子上，“那這兩個不同的藥方怎麽解釋？”

陳墨楞住，拿過藥方掃了一眼，誇張的笑了幾聲，但是眼裏的笑意漸漸消散，淡淡開口道:“原來你早就懷疑我了。”

應天眉頭微皺，“你不要和我裝模作樣，我現在想到當年還拜托你照顧顏楽，就覺得可笑！”

陳墨像是聽到一個笑話，笑了起來，“這個能怪我嗎？你不想想看，到底是誰推開了他！我只是順手拉他一把而已，況且，你以為現在你就能保護的了顏楽？你都不知道他身邊潛伏了多少危險！”

應天臉色陰沈，“這些和你沒有關系，我當然有能力保護好他。”

“你連自己都保不了，還想怎麽保護他？”陳墨冷冰冰道，“你該不會以為你的病是我一手編造而來的吧？可笑，你不要忘了，我不管怎麽樣都是一名醫生。”

應天沒有表情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裂紋，“你是說……”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它肯定不會騙你。”

應天挺直腰板，僵坐在座椅上，喉嚨幹澀，一句話說不出來，陳墨站起來，拿過大衣套上，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要和顏楽在一起，就要解決實質性的問題，而不是坐在這裏質問我。另外，我們倆的情分也到此為止了。”

陳墨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應天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在那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歲，原本以為抓到的一線希望，現在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一切又回到原點，應天忽然覺得他和顏楽的未來漆黑而漫長，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陳墨走出餐廳，擡眼看向灰沈沈的天空，才歇一個星期的雪又要開始回歸大地，路邊堆積的臟雪還沒有完全融化，路上行人匆匆，陳墨嘆了口氣，他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顏楽你現在能過來找我嗎？”於瀟瀟的聲音壓的低低的。

“好。”

顏楽沒有問原因，直接趕到宋巖的宅子，於瀟瀟一看到顏楽就拉他進屋裏。

“怎麽了？”顏楽擔心道，於瀟瀟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於瀟瀟垂眸，嘆了口氣道:“宋巖他，他已經三天沒有回來了，我打電話也打不通，問他們，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你，你說他要是出什麽事……”

“你先別擔心，”顏楽連忙安撫於瀟瀟，“宋哥這麽厲害的一個人不會有什麽事的。”

於瀟瀟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淚道:“我想出去找他，你陪不陪我？”

顏楽看了眼門外的人影，低聲道: “這種情況你覺得我能帶你出去？”

“只要你願意幫我，我就有法子溜出去！”於瀟瀟現在也不傷心了，眼含期待的看著顏楽。

顏楽楞了一下，點頭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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