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起，厲謙帶著顏楽到樓底下的飯館裏，點了幾個菜。

“要喝酒嗎？”厲謙開口道，“我能陪你喝個兩杯。”

“你不是要上課嗎？不用了，我下午也還有點事，就吃點飯吧。”

“那好，你想吃什麽，我請客，放開點！”厲謙十分豪爽，把菜單推到顏楽面前。

顏楽也不客氣，接過來點了許多肉食，他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你在這裏當老師啊？真好，人民教師走哪都收人尊敬～”

“哪能啊，現在可不比以前，學生都是寶，要是碰壞一點家長就要死要活的，我們也是很難做的。”

顏楽被厲謙的語氣逗笑了:“不過老師好歹是個正正經經的工作。”

“你最近是在找工作嗎？”厲謙忽然道。

顏楽楞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找什麽工作啊？就是隨便逛逛而已。”

厲謙也沒多問，兩人吃過飯聊了會天，就分道揚鑣了，厲謙回辦公室時正好看到保潔主管阿姨，叫住了她。

“阿姨，今天早上是不是有個穿著皮衣皮褲的男人來找工作？”

“對，不過我看那小子面相不實誠就沒有要他了。”

厲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和阿姨道了謝，回到座位處，撥打了一個號碼。

“餵？”

“應天你知道顏楽最近在找工作嗎？今天他到我們這裏來面試保潔員，不過沒被錄取。”

“嗯。”應天淡淡道，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我說你爸公司那麽多職位給他一個吧，你不知道，顏楽今天穿的單薄加上臉上的傷，我就算不是和他玩的多熟，心理也不是滋味。”

“這個就用不著你擔心了。”應天忽然語氣強硬起來，說完就掛斷了。

厲謙莫名其妙看著手機屏幕，他這是又說什麽戳中這座冰山了？

顏楽坐在公交車上翻看手機短信，之前面試幾個一直說會給通知，但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忽然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顏楽猶豫了幾秒按了接聽。

“餵，你好，請問是顏楽顏先生嗎？”

“嗯，有什麽事嗎？”顏楽有些疑惑。

“是這樣的，我們這裏收到你的求職信息，覺得各方面都挺適合的，請問什麽時候有空能來面試一下嗎？”

顏楽頓了一下，然後心臟噗通噗通跳起來，心情變得十分激動，居然有公司願意要他。

“我什麽時候都可以。”顏楽壓抑住激動的語氣。

“那下午三點半可以嗎？”

“好，可以！”

“那過會我們會把地址發給你，下午三點見。”

“好！”

掛了電話，顏楽臉上還掛著笑，幾秒後短信就來了，他看了地址，立刻用地圖定位，雖然現在才一點左右，但他還是迫不及待趕過去。

當到達目的地時，顏楽盯著高大的樓層楞住了，這不是應天的公司嗎？顏楽掏出手機又看了一下短信，確定就是這裏，心中的喜悅之情一下消散不少。

顏楽蹲在花壇旁邊抽煙，口袋裏的手機又響起，他看了一下，是一個星期沒有聯系的應天，思考幾秒還是按了接聽。

“你在哪裏？”

“應總裁很奇怪哎，每次電話的開頭不是打招呼而是問我在哪，你是想過來嗎？”顏楽笑，抽了口煙。

應天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繼續道:“你是不是在抽煙？”

“應總裁又想管我了嗎？你不知道有句話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顏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應天冷冷道。

“是是是，顏楽錯了，對不起，請應總裁饒了小的。”

“晚上我去找你，出來吃頓飯。”應天忽略顏楽上一句話。

“咱們兩個人嗎？”

“還有嚴裕……”

“我就知道是這樣”顏楽笑了起來，“多問你這句廢話幹什麽？好，既然應總裁想讓我親眼看你們兩秀恩愛可以，給我的卡裏打一萬。”

“嗯。”應天淡淡道，然後掛斷了電話。

顏楽抽完最後一口，將煙頭熄滅，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擡頭看向高大的樓層，應天應該就在哪一層樓的辦公室裏吧，他們兩的距離就像這棟樓的高度，觸不可及。

到了三點半，顏楽還是決定去面試，反正他幹的活也不會碰到應天，更何況應天根本不會在意一個打雜的小員工。

面試的姑娘比顏楽年輕幾歲，白白凈凈，很好說話，沒有問幾句就讓顏楽明天過來上班，工作就是普通的打掃清潔，沒有什麽覆雜的，顏楽心情很好，笑著說了好幾聲謝謝，小姑娘呆了一下，道:“你長得真好看，要是臉上沒傷肯定更好看。”

顏楽摸了下下巴處的創口貼，彎唇道:“你不覺得這傷口更增加魅力嗎？”

“反正長得好看，怎麽弄都好看。”小姑娘打趣。

顏楽跟著後面填了一些資料，然後領了套工作服，就離開了，坐在公交車上顏楽還樂顛顛的抱著裝著工作服的袋子，這可是他第一份正經的工作。

回到小租屋顏楽忽然想起來和陳墨約好的晚餐，可是過會應天就要過來接他，顏楽坐在床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做出決定，撥打了陳墨的電話。

“餵，你什麽時候過來？”陳墨聲音帶著笑意，“菜都燒的差不多了，就等你過來消滅他們。”

顏楽準備說的話卡在喉嚨口，難以吐出。

陳墨見顏楽半天不說話也察覺到不對勁，開口道:“顏楽你是不是晚上有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沒有關系的，什麽時候都可以。”

顏楽忽然心裏不是滋味，他懂那種失落的感受:“對不起。”顏楽難得正經。

“沒事，顏楽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不用和誰說對不起。”

“嗯”顏楽嘴角上揚，“謝謝陳醫生的教導，明天我請你吃頓飯吧，慶祝我上班第一天怎麽樣？”

“可以啊，工作待遇好嗎？”陳墨笑。

“挺好的，一個月三千，也挺輕松的。”顏楽躺在床上，抱著枕頭，三千對一直以來從事那種工作的他來說不多，甚至少的可憐，但對顏楽來說這是第一筆他用正經的手段賺來的錢，無論多少，他心裏都十分滿足。

“嗯，挺好的，那明天見。”

“好，再見。”

掛斷電話，顏楽盯著手機上陳墨的名字發呆，直到屏幕暗下來，陳醫生還真是個好人，至少是顏楽長這麽大第一次遇到的，不為任何利益卻願意接近他的人。

七點半應天的電話打來，響了一聲顏楽就按了接聽。

“出來。”

“應總裁真準時，這就過來。”

臨出門，顏楽對著鏡子反覆照了一下，上身是陳墨上次送的棉襖，下身是簡單的牛仔褲，過長的頭發用黑皮筋紮起來順在後頸處，看起來和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差不多，幹幹凈凈，不摻一絲雜質。

顏楽推開門，應天就站在不遠處的路燈底下，一身褐色大衣襯的身形修長。顏楽楞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

“晚上好啊，應總裁～”

應天轉身，看到顏楽的打扮也頓了一下，然後淡淡道:“這個樣子挺好的，頭發要再剪短點。”

“應總裁出了那麽多錢，我怎麽能不投其所好呢？”顏楽瞇眼笑，要不是知道自己長得像大學時期的嚴裕，他差點就相信應天喜歡他這個幻覺。

應天抿唇，冷冷道:“閉嘴。”

走出巷子，應天的車停在不遠處，顏楽跟在應天身後，盯著兩人長長的影子發呆，他伸出手，看起來就像兩人在牽手一樣，顏楽看著看著笑了起來。

應天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傻笑什麽？跟上來。”他走過去，一把牽住顏楽的手，拉著人往車的方向走。

顏楽被拉的踉踉蹌蹌，但嘴角抑制不住上揚起來。

到了餐廳，嚴裕和厲謙坐在包廂裏，顏楽看到嚴裕的一瞬間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嚴裕的打招呼都沒有理。

應天語氣不好道:“顏楽，你沒聽見嚴裕在和你說話？”

顏楽抿唇，低頭玩弄細長的手指沈默不語，嚴裕拉了下應天的胳膊，微笑道:“沒事，顏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的～”顏楽笑瞇瞇頂著嚴裕。

“顏楽！”應天拍了一下桌子。

氣氛一下變得僵硬凝固，厲謙左右看了眼，然後笑嘻嘻道:“哎呀！好餓啊，菜怎麽還不上？我去催一下廚師，應天一起吧。”

“不去。”應天冷漠的回絕了。

“我不認識路啊，快點陪我一起，夠不夠兄弟？”厲謙走過去拉住應天的胳膊就將人揪了出去。

“最近怎麽樣？”嚴裕微笑道。

“謝謝關心，比你過得好。”顏楽彎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咱們都是應天的朋友，不能心平氣和聊聊天嗎？”

“不能”顏楽毫不給面子道，“我跟應天可不是普通朋友，和你不一樣。”

“是不一樣，你這個朋友可貴的很。”嚴裕挑釁的看向顏楽。

顏楽楞了一下，才知道嚴裕暗指什麽，他臉色變得難看，沒想到應天連這事也和他說，他心中又氣又堵得慌，拿起杯子就朝嚴裕潑，嚴裕也不躲，一杯子水直接倒到他臉上。

“顏楽你在做什麽？！”應天帶著怒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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