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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鳳鳴寨大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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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六月,炎陽灸人。京南七裏,鳳鳴山寨。

黃梨花木椅上,白一瓊著一身紅衣坐在上面,身下一整張虎皮坐墊隔外矚目。

眼下還未立夏,可是鳳儀的天悶熱的如同入了三伏一般。

白一瓊伸手捋了下頭上幹練束起的馬尾,眉頭微微皺著。她穿到這以女子為尊的鳳儀已經整整二十年了,從娃娃開始重活了一次的她,也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天氣。

在白一瓊出神的功夫,鳳鳴寨二當家於晚大步跑了進來。

“大當家,山下停駐了批逃荒過來的難民,我估摸著怎麽也得有百十來人。”

白一瓊手上的動作一停,擡眼看了看同樣滿面愁容的於晚。

今年天氣有異,自四月開始就不正常了。白一瓊早就覺得,這樣反常的天氣肯定在預示著什麽。

果不其然,五月中旬南下起了水災,導致大量災民流離失所。不少人拖家口竟然趕往京城,但馬上便是女帝壽辰,京城卻派了重兵,這些災民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了京。

知道京城進不去了,有些許災民便都來到了鳳鳴山寨所處的山腳下。畢竟大家都知道,鳳鳴寨可是完全能同皇宮比肩的地方,只不過沒有皇宮巍峨罷了。要想找人管,不是皇家便是鳳鳴。

“大當家,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朝廷的手伸不到咱這來,也不能任由這些災民就這麽待下去啊。”

於晚見白一瓊不言語,性子向來著急的她,不由得又說了句。

白一瓊自是知道這些災民想讓她管,可這鳳鳴寨是個土匪窩子,縱使早已經不幹那些草寇們所做之事,但也不是個悲天憫人的地界。

收留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南下水患卻實讓太多人無家可歸。鳳鳴寨與皇室也算是息息相關,兩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可百姓到底都是無辜的。

“叫上寨中的姐妹,咱們一同瞧瞧去。”

話落,白一瓊站起身來,就她起身的一剎那,一只金雕從二層的欄桿上飛下,穩穩落在白一瓊的肩上,白一瓊大步出了正堂。

山腳下,停駐的災民遠遠超過百餘人,縱使鳳鳴寨中屯糧足夠養幾千人三年之久,但白一瓊也斷然不會留下她們。

重活一次的白一瓊看透了世間太多的事,她只想活好自己,照顧好山寨中的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鳳鳴寨所處的這座山,是鳳儀的鳳脈所處之地,鳳儀未開國之前,鳳鳴寨便已經占了這處。所以朝廷也不敢與鳳鳴寨起爭執,畢竟鳳鳴寨也不是吃素的。

白一瓊騎在烏黑高馬之上,帶著寨中的人沖下山來,災民看到土匪浩蕩下山,驚嚇到開始四散逃著。

白一瓊放眼望去,大部分的災民應該都是一路乞討過來,眼下看看穿著打扮和叫花子也沒有什麽區別。但是還有些許人,瞧著怎麽也不像是遭逃難的,眼尖的她不由得瞧出了些許端倪。

災民們被圈在其中,看起來都很害怕的樣子,白一瓊在馬上坐直了身子,一揮手,盤旋在上空的金雕一聲啼鳴,穩穩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白一瓊環視著災民,手拿著馬鞭,露出了一個自認為人畜無害的笑容。

“大家夥既然敢來我這鳳鳴寨山腳下,還怕我們山上這群土匪做什麽?”

“你……你是何人?”

白一瓊的話剛落,就聽到一個男子顫顫巍巍的聲音傳出,聲音雖小,但眼下安靜的厲害,所有人還是能夠清楚聽到的。

“這便是咱們鳳鳴寨現任大當家!”

於晚見有人開口問,便直接替白一瓊報了名號。這些災民都在她們的地界上活動,總是要認認這山的主人是誰才成。

白一瓊尋著剛剛的說話的聲音看過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身上和臉上臟了些,但是依然能看出來,他長的還不錯。

不過白一瓊只瞄了他一眼,目光便投到了這男子身邊,一個勁攔著他不讓他說話的另外的高個男子。

雖然已經將自己活成了女尊國的人,但是白一瓊的審美還和從前一樣。女尊國男子大多數個子不高,而且很纖瘦,長的好看歸好看,但是於白一瓊來說,還是個子高些的看著順眼。

被白一瓊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看的出兩個男人都很害怕,那個矮個子的直接躲到了高個子身後。高個子男子明顯很害怕,但還不得不伸手護著身後的人。

白一瓊握著馬鞭,直接跳下了馬。因為畏懼土匪頭子身份的白一瓊,百姓們自動給她讓出了一條路,白一瓊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

隨著白一瓊的逼進,高個男子護著身後人連忙往後退,但是這些災民都站在一起,被鳳鳴寨的人圍了起來,沒退兩步,便無路可退了。

離近了些,白一瓊這才看清高個子男子的相貌,不由得挑了挑眉。

其實高個子男子,白一瓊在鳳儀也見過許多,但是長相一般都……

不過眼前這個男子生的俊俏,雖瘦了些,但若是能好好養養,姿色絕對能和剛出道的小鮮肉拼一拼。

鳳儀女子年至雙十,基本都成人母了。條件好些的,怕是都有都娶了好幾個。但白一瓊去年便二十歲了,如今遲遲未成婚。

鳳鳴寨的人都惦記著,白一瓊何時能找個壓寨的夫郎回來,於晚與三當家然昕也苦口婆心的勸過好多次,白一瓊一直都不為所動。

時間長了,白一瓊看著同自己一起長大的都娶夫生子了,突然感覺到了空虛。不過好在苦等了這些年,可算是遇到個自己看著便順眼的。

白一瓊自然不會放個這個機會。

不過自己雖個土匪,但也不能嚇著人家,白一瓊明白,鳳儀的男人沒有什麽地位,且膽子都小。好不容易遇到的,白一瓊可不想將人嚇跑。

慢慢逼進高個男子,白一瓊看了一眼他身後剛剛開口的男子,問道:

“你叫什麽什麽名字?”

白一瓊相貌堂堂,且英氣十足,在鳳儀可是男子都想嫁的類型。

矮個男子怔怔的看著白一瓊,鬼使神差便回了白一瓊的話。

“陸芫。”

“嗯,名字挺好聽的,那你呢?”

白一瓊摸了摸下巴,轉眼看向高個男子。

“陸、陸蘇。”

白一瓊挑了下眉毛,這個叫陸蘇的,明顯比陸芫更怕自己。白一瓊眨了眨眼,沒再搭話。

看了看周圍看著自己的災民,白一瓊想著剛剛發現的異樣,心中拿定主意。

白一瓊轉身朝著自己馬匹走去,拍了下肩膀上的金雕,金雕扇翅而躍,如同一支穿雲箭,飛向長空。

上了馬,白一瓊又看了一眼陸蘇。

“駕!”用力夾了下馬肚子,白一瓊帶著山寨的人瀟灑而去。

看著山上的土匪走了,百姓們也四散開來,只有陸沅還站在原地,看著白一瓊離開的方向。

“阿芫,你剛剛怎麽敢直接開口,她們可是土匪啊。”

但陸芫一臉癡迷的笑著,聽見陸蘇的話,扯著陸蘇盡是補丁的袖子,開口道:

“誰讓那個大當家長的那麽好看,所以我才故意的啊,不然她怎麽會過來特意和我說話呢?陸蘇,那個大當家是不是英氣十足,我頭一次看見像她這般的女子。”

陸蘇被喚了名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道:

“阿芫,你膽子也太大了。還有,我是你哥哥,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

陸芫聽了這話,輕哼了一聲,心中念叨,陸蘇只不過是她們家的一個養子,還真將自己當哥哥了?

白了陸蘇一眼,陸芫轉身離開,陸蘇輕嘆了口氣,垂頭跟了上去。

回到山寨,白一瓊大大咧咧拿起正堂長方桌上的碗,連著喝了三大碗水。用袖子抹著額頭上的汗,外面的天太熱,眼下快到正午了,太陽越發的毒辣。

緩過神,白一瓊看向一旁的於晚,坐到了自己黃花梨的椅子上。

“老二,前幾日老三是不是得了消息,說民間有些人按捺不住性子,想要趁南下水災改朝換代的事?”

“是,女帝近些年沈迷丹藥,苦求長生不老,引得民生怨起,但這個消息,現如今也不能夠確定。”

雖說如今的鳳鳴寨與世無爭,轉行經商,但也正因如此,各路的消息比起朝廷,會快上許多。

“想來咱們得到的消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我瞧著山腳的災民來的奇怪。這樣,如今天氣太熱,山腳也沒有幾處遮陰的地界。

你帶人煮些綠豆米粥下山去,給那些災民們分一分,別在中了暑氣死在咱們山下。”

於晚有些愚笨,她雖不太明白白一瓊是何意,但是既然白一瓊吩咐了,她便無論如何都會做好。

“得了,我這就去。”

於晚說完便要離開,白一瓊及時將人給叫住:

“每個人不許多給,一人只給一碗,再討也不許給。”

說話的功夫,白一瓊已經起身,將桌上盤中的蜜餞包在一塊帕子中,扔給了於晚。

“你再順便將這個,給到今日同我說話的那個高個子男子,一定與他說清楚,這是我特意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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