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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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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虛圈已進入混戰狀態。

入侵者一行於虛夜宮各處和十刃成員展開戰鬥。

除了阿散井戀次和石田雨龍被困於八刃的宮殿之外,第九十刃亞羅尼洛首戰朽木露琪亞落敗戰死,五刃諾伊特拉擊敗茶渡泰虎。

主要戰力黑崎一護遇到四刃烏/魯奇奧拉,遭受重創,被他用手掌洞穿了胸口,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危機時刻,葛力姆喬偷偷劫來了井上織姬,要求她幫助治療,以便他和黑崎一護決一死戰。

然而,一刻鐘以前。

他在第五之塔的附近,“綁架”了身著死霸裝的金發少女,一路響轉飛奔,回到了自己的宮殿,一把將她丟進了抱枕堆。

“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

說罷,他趁著她還沒起身,大搖大擺地走向屋外。

正要合門之時,看見她從地上爬起來,朝他大喊:“餵!你要去哪兒!”

“笨蛋!當然是去救那個黃毛小子!他剛被烏/魯奇奧拉開了個洞,小命都快沒了!”葛力姆喬勃然大怒,“你放心!現在我就去找那個治好我胳膊的女人,你只要在這裏安心等我回來就行!明白了嗎?”

“等等!”

砰的一聲,他緊緊鎖上門扉,顧不得裏面無月的敲打吶喊,轉身就奔向囚禁了井上織姬的塔樓。

教訓完欺淩她的羅莉和梅諾莉,他以報恩之名將她綁到四刃的宮殿裏。

黑衣橘發的少年眼神空洞地癱倒在一片廢墟上。

織姬嚇得幾乎哭出來。

葛力姆喬卻只是催促她趕緊治療,然後坐在一旁悶不吭聲。

治療過程中烏/魯奇奧拉來查探情況,被他用反膜之匪關進了異次元空間,無人打擾的短短數小時裏,他終於得償所願,可以和完全康覆的黑崎一護進行最後的決戰。

兩人在空中短兵相接,揮刀動劍,打得難解難分。

此時被關在宮殿裏的無月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況,這種時候藍染、東仙、市丸銀也跟失蹤了一樣,沒有一個人出面為她解圍。

接近半小時的間隙,她對著那張被靈力加固過的大門又捶又踢,除了手腳腫痛之外,根本無濟於事。

葛力姆喬贏了也就罷了,至少還可以把她放出去,可萬一他落敗,在外面昏迷不醒或者幹脆一命嗚呼,那她該怎麽辦?

他的宮殿裏一個侍女和從屬官都沒有。

再加上現在十刃忙著對付一護那幾人,都等在自己家裏,誰會無聊跑到他這裏來串門子啊!

這只笨貓!

無月只覺眼前一黑,頓時生無可戀,又用力捶了幾下大門,“救命啊!有沒有人在外面!?”

門外靜寂如常。

她都快要放棄了。

就在回到沙發上休息時,陡然間感受到一陣怪異的壓迫,隨即緊閉的雙門被鋒利的劍氣嘯破,嘩啦兩聲,變成碎塊幹脆地摔落下來。

少女不禁楞住,只見喧嚷的灰塵裏,走進一位中分泡面頭的慵懶大叔。

他撓著後腦勺,用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打量著她,“藍染大人說的沒錯,你果然在這裏……”

本來得到“解救”的愉快心情在聽見那人的名字後瞬間冷卻下來了。

無月的眉頭不開心地打了個結,“現在輪到你來抓我了麽?”

“啊,別誤會,他只是派我來放你出去而已,至於他,現在好像也沒空來管你了……”史塔克不再抓頭發了,雙手放進衣兜裏,繼續慵懶地說道,“我是奉命去抓那個女孩的,葛力姆喬把她綁走了……不過那小子現在他也只剩半條命了吧……”

“你是說……葛力姆喬,傷得很重?”女孩震驚得握緊拳心。

史塔克奇怪地看著她,“是啊,好不容易被黑崎一護留了條性命,結果還不死心地沖上去,被諾伊特拉一招擊殺,現在連靈壓都快感覺不到了……我們十刃在這場戰鬥中死傷近半,真是讓人感到難受啊……”

大叔在句尾不由得發出感嘆,神態也變得傷感起來。

無月心神不定,繞過地面的碎屑,大步往外走,“我要去找葛力姆喬,你可以帶我去嗎?”

“可以啊。”史塔克眨巴著困倦的眼,“我正要去那裏,不過我可能沒有時間幫你做其他的事。”

“為什麽?”

面對她的疑惑,對方耐心地告訴她事情經過。

原來不久之前已經好幾位死神隊長來虛圈了,佐馬利被一位使用櫻花刀刃的隊長擊敗,八刃宮殿附近出現了玩弄科技的隊長,將黑崎一護擊倒的諾伊特拉又碰上了一個突然救場的壯漢。

事態覆雜嚴峻,但史塔克的任務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只需要在這些亂鬥結束之後,把織姬帶到第五之塔就行,藍染大人已經等候在此。

聽完他的話,金發少女好像有些難以接受,呆滯在原地,久久未能說出話來。她始終不敢相信,這一切來得太快了,短短時間內竟然竟發生了這麽多事。

有些擔憂她的情況,男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別發呆啊丫頭……不是要去找葛力姆喬嗎?趕緊動身吧,可別讓他死在別人的戰場上。”

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無月慌忙地點點頭,快步跟上他的腳程。

雖然她一言不發,但腦袋裏卻是思緒亂湧。

隊長們已經來到虛圈了,待織姬被抓住,藍染馬上就要去空座町。

不願繼續思考下去,她拍拍臉,鎮定下來,跟隨史塔克小跑一路後來到了天蓋之下。

此時明亮的沙地上煙塵陣陣,刀劍嘶鳴的聲音此起彼伏。

立於砂之漩渦中間廝殺的二人,分別是五刃諾伊特拉和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

和史塔克一起躲在附近的高塔下觀望了一陣,看見織姬和一護在平安待在旁邊,無月也不再耽誤,通過大叔的靈壓搜索,把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葛力姆喬悄悄挪到了靠近戰場的別宮之中。

站在高塔的窗邊,還能看見歸刃的諾伊特拉,在黃沙裏向勇猛的壯漢嘶喊。

史塔克找了幾個醫療破面過來幫助治療昏迷的葛力姆喬。

無能為力的“死神”少女,只是靜默地坐在一旁,看著侍女們忙前忙後,為同伴處理傷口。

葛力姆喬的靈壓消耗非常嚴重,渾身遍布的傷勢輕重不一,最為致命的,是脖頸側肩的位置被剜出的弧形傷口,力道再多出一分就會取他性命。

“這是諾伊特拉用聖哭螳螂砍出來的,他的刀是圓弧形,特別容易分辨。”史塔克站在窗邊淡然說道,眼底彌漫著天蓋之下難以平息的黃沙。

無月開始氣惱,“他為什麽這樣做,是打算殺了葛力姆喬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從某種程度而言,也算是救了這小子……”卷發大叔忙著解釋,“要不是諾伊特拉一刀把他推到了戰場外,恐怕他要繼續和黑崎一護戰鬥,直到生命終結……這個家夥,就是這種死不認輸的性格啊……”

三言兩語像傾盆大雨一樣,把原先憤怒的女孩淋成了狼狽的落湯雞,她有些尷尬地低下頭,雙手攥緊了衣擺,“是麽……看來的確是我誤會了……”

氣氛不出意外地安靜下來,把侍女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一陣陣放大。

別宮之外爆發出更大的聲響,戰況越發膠著。

“那個……神奈……”靜寂與喧囂的交匯之中,中年大叔再次搭話,“黑崎一護和井上織姬,都是你的朋友,對吧?”

無月點頭,“是的。”

史塔克不由得望她一眼,又連忙看向窗外,“葛力姆喬也是你的朋友……看到自己兩位要好的朋友刀劍相向,其中一位還傷成這樣,你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低沈的嗓音帶著同情的口吻,靜靜地飄向無月的腦海。

她有點驚訝,在這個地方居然還有其他人會關註她的感受。

完成治療工作的醫務人員陸續離開了她換了位置,坐到床邊,看著渾身纏滿繃帶陷入昏睡的藍發青年。

“或許我應該阻止他們,這樣葛力姆喬就不會受傷了……可是他不會聽我的,擊倒一護就是他的心願,我有什麽資格阻止呢,而且死神和破面原本就是死敵,這根本不是我能改變的事情……”

“呀……居然說出這麽消極的話……”大叔摸摸頭,又露出為難的神色,“不過我也沒有資格說你啊,我自己都是個半吊子……”

“為什麽這樣說。”

“我們前三刃就要和藍染大人去空座町了,但我其實不喜歡戰鬥,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做這些是為了什麽……一直以來,我只是想要獲得同伴而已,可如今同伴都在一個個死去,讓我也有一種和你相似的,難受的心情……”他輕輕嘆息一聲,又望著女孩微微笑道,“但我也能這樣,除了跟隨藍染大人的腳步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琥珀色眼睛染上初冬的涼意,“就算是什麽都做不了,你還是做出了選擇,不是麽。”

“是啊……”史塔克再次發出嘆息的聲音,“你不也一樣嗎,黑崎一護就在那裏,你可以走,但卻你選擇了留下,你選擇了葛力姆喬。”

無月楞住,“我沒有選擇誰,只是話沒有說完,我不能就這樣讓他死掉……”

中年大叔和善地望著她,“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話說回來,我還有一個附加任務,就是保證你留在葛力姆喬身邊,畢竟藍染大人說了,在他回來之前,這小子會好好保護你。”

調節氣氛的玩笑並不能讓無月感到開心,她的註意力漸漸轉移到“藍染”身上。

這一切結束之後,他還要回來麽……

疑惑之際,不遠處的戰場已經分出勝負。諾伊特拉決絕地死在劍八的刀下,塵埃落定,暫時迎來了片刻的安寧。

察覺到情況有變的史塔克迅速結束了和少女的對話,一句簡單的道別過後,便響轉消失在狹長的窗口邊。

他在眾人以為戰鬥結束放松警惕後,陡現於織姬身前,爆發出洪荒可怕的靈壓瞬間壓制住一護二人,在持刀的兩位戰士意欲攻擊之時,他飛速抱起織姬,在金黃的沙地上原地消失後,直奔藍染所在的位置。

大約五分鐘以前,虛夜宮的領導三人了抵達第五之塔。

踏上冗長的階梯,銀發青年瞇眼微笑著,向前方身著白色虛夜宮裝,腰纏桃紅腰帶的男人說,“哦呀哦呀,都到這種分離的時候了,藍染隊長還是不打算去見見無月麽?”

被搭話的男人淺薄一笑,“無妨,不急於這一時。帶我處理完屍魂界的瑣事,今後還有許多時間可以與她共處。”

“是麽。”市丸銀輕聲輕語道,“可如今薩爾阿波羅已經喪命,恐怕沒有人再為她控制虛洞的惡化,就這樣放任不管真的好麽?”

“你不覺得,這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麽?”藍染停下腳步,睥睨腳下空曠的階梯,站在冰冷的高臺上回應青年的問句,“我們之間只有無解的死結,雖然很無奈,但只有讓無月結束這一生,當她身為魂魄的記憶在百年千年之後逐漸淡化忘卻,又或者成為新的人類降生之後,我們才有機會重新開始……”

虛王的話語裏夾雜著期待和隱隱的不安。

讀完他的話,市丸銀只是露出一個淡漠的微笑,站到階梯的另一邊與東仙面對面,然後低聲輕嘆道:“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呢……”

遽然間,一陣疾風擾亂了周圍靜止的空氣,史塔克帶著橘發少女現身於此。

藍染看著震驚失色的女孩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高興地對她說了句:“歡迎回來,織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醫療破面給葛力姆喬註射了兩針藥水,病患的臉色略微好轉,看護在旁的無月也稍稍放心下來。

她整理一下他額前散亂的發絲,又摸了摸他的頭,看見熟睡中還要緊蹙的眉宇,沒來由地輕嘆一聲。

也許是她深埋在心間,難以言喻的悲愁情緒感染到了葛力姆喬,讓他在疼痛中撐開了眼簾。

微微渙散的藍眸瞬間捕捉到了失魂落魄的少女。

她的眼睛比平時透明許多,好像蒙上一片水霧,稍一眨眼就要落下淚來。

幹嘛露出這幅哭喪的表情……我不還沒死麽……

他懊惱地想,一種貓抓似的難受縈繞在心頭,叫他顧不得手臂的麻木,趁她發呆的間隙,擡起手來,悄然抹去了她眼角即將滿溢而出的晶瑩淚珠。

“別哭。”他有氣無力地開口,“你這一哭,讓我感覺自己,就是個沒用的男人。”

無月哽咽了下,說不出話,一手捂住臉,把頭埋得更低,但是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不知怎樣安慰,葛力姆喬也選擇了沈默。

如果我是人類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做點什麽,讓她不要這樣悲傷呢。

可惜我就是個只懂得破壞的野獸。

既然是野獸,就不該有心疼的情緒。

呵,笑死人了,說什麽心疼啊,明明連“心”都沒有……

他在心中默念著,轉眼望向窗外,腦海裏開始出現和黑崎一護戰鬥時的畫面。

身體的傷痛可以痊愈,但心靈的傷痛卻找不到治療的辦法。

如果我沒有去找黑崎一護,沒有落得這幅下場,就不會惹她傷心了。

所以,為什麽我要去戰鬥呢。

如果只為分出個勝負,在被他擊碎了豹王又手下留情之後,這場比賽就應該結束才對。

可哪裏,還是有點不對勁。

滿身傷痛的青年緩緩閉上眼睛。

恍惚記起他倒在沙地上時,看見黑崎一護站在破碎的高塔上,與井上織姬手牽手的畫面。

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理智的神經全數崩斷,靈壓所剩無幾,渾身傷痕累累,但是暴怒的大腦無法平息,滿滿當當的,都是和她有關的場景。

餵餵,你這小子為什麽還沒註意到,這裏還有一個需要你拯救的人啊,是因為她連哭都不會發出聲音,你就忽略她的存在了嗎!?

他一邊在心中無聲地怒吼著,一邊又對自己發出疑問:

可是,為什麽我也沒有說出口——“神奈無月就在這裏”。

只有這簡單的一句話,好像到死也說不出口啊……

果然還是害怕,她會被帶走麽……

明明就是野獸的我,根本沒有需要害怕的東西。

在這種奇怪的點上竟然變得有點像人類了,我也真是奇怪。

想到這裏,葛力姆喬突然自嘲似的輕笑一聲。

無月擡起頭來看他,無措又恍惚地說了句:“對不起”。

“嘁,無聊。”青年不服氣地側過臉,故意不去看她,開始絮絮叨叨地抱怨,“不要自以為是了,我做這些又不是為了你,輪不到你來道歉……別哭喪著臉,看得我煩躁……”

被嫌棄的少女有些失落,但依然耐心地和他解釋,“你誤會了,我感到抱歉的是……一直以來都無法回報你的好意,到最後,可能只有你承擔這一切……”

遠處的沙地上又爆發出十刃牙密的巨大靈壓,窗口湧進的風裏,都帶著令人喉澀的不快味道。

聽完無月的話,葛力姆喬帶著難以示人的深思,再次望向遠方的天空。

兩人沈默了許久,直到某個瞬間藍染的聲音在藍色的蒼穹裏陡然響起。

他向虛圈的眾人發出宣告,把沒有用處的織姬放在第五之塔,慫恿黑崎一護去救她,同時將虛夜宮留給了烏/魯奇奧拉看管,自己則帶領前三刃及其從屬官,還有市丸銀、東仙要二人,一同進入了空座町。

所有的黑腔關閉了,救援死神一行和入侵者們都被毫無預兆地禁閉在此地。

破面軍團與護庭十三隊的戰爭一觸即發,空座町的上方,已是腥風血雨一片。

虛圈內部,也不得安寧。

剛剛結束戰鬥的更木劍八與朽木白哉聯手,幫助苦戰的露琪亞擊敗了歸刃後的牙密。

一護為救織姬,一路奔向了第五之塔,並與看守在此的烏/魯奇奧拉再次展開交戰。

兩人勢均力敵、互不相讓,你來我往之中甚至擊碎了虛夜宮內的人造天蓋,把戰火引向了虛圈最為純粹的暗黑月色之中。

盡管沒有身在戰場,但無月依舊能通過劇烈的撞擊和靈壓爆裂的聲音得知戰況的危險程度。

葛力姆喬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不禁暗自慶幸。

胸口的靈壓手術線已經所剩無幾,能夠維持意志的時間在逐漸縮短。

不知道能不能撐到藍染被打敗的時刻,僅僅一天,只要再有一天的時間就好。

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她望向假寐的青年,思前想後,終於鼓起勇氣向他袒露出自己最後的訴求:

“對不起,葛力姆喬……我有個不情之請,我知道你現在身體不好,可是……可是如果藍染被擊敗,到那時,可以請你打開黑腔帶我去一下屍魂界嗎?”

藍發青年悠悠睜開眼睛,認真地打量她許久,終於沈重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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