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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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祭的氣氛正到高處。

兩人一路秉持著莫名其妙的沈默,來到販賣各種團扇的店鋪。

思考問題的金發少女無法集中精力挑選目不暇接的精美團扇,最後還是藍染幫她選擇目標。

“就拿這個桃粉色吧……和你今天的和服顏色,很相配呢……淺淺淡淡的,就像春日初放的桃花。”

聽到“桃花”二字,琥珀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情緒。

男子手中顏色嬌嫩的扇面讓無月有些發楞,“對不起,我不喜歡粉色。”

“哦呀,是這樣麽?”藍染不解,“我以為你們女孩都喜歡這樣的。”

“你們”“女孩”。是什麽意思?

無月忽然輕笑了聲,“好像不對哦,藍染隊長。不是我們女孩都喜歡這樣,而是你心中,有個女孩喜歡這樣的顏色。所以你才會把我,和她,並稱為‘你們’。”

拿著扇子的男人有過瞬間的語塞,他不做回答,只是敷衍道:“既然你不喜歡,那就選別的吧。”

站在燈籠下的女孩保持著靜默的微笑,藍染訝異的舉動毫無意外地證實了她的猜想。

她突然想到市丸銀以前在她面前,提過藍染想用桃紅色束腰這件事。

心臟的鼓動變得奇怪了。

一些零散的畫面在腦海裏閃閃而動:

人群喧鬧,酒瓶被碰倒了,有人在勸酒,眼前有塊草莓蛋糕,屋裏好吵,主位上穿粉色和服的少女和藍染一同舉杯。

那場景美好到仿佛二人的新婚現場。

雛森桃。

無月驚愕。少女的名字在心中一掠而過。

煙花的轟鳴乍然作響,周圍一片驚呼:

“快看啊!是煙花!”

思緒被打亂了,無月擡眼望向夜空,璀璨的花火在崩騰的聲響中於天際綻放,一朵一朵,五彩斑斕、閃亮耀眼。

她眸裏裝得下漫天的花火,卻為何裝不下一點難過的情緒呢。

和藍染一起看煙花。

這種感覺好像不是第一次啊。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來五番隊吧。”

是麽,是從那天開始的麽。

我掉入陷阱的一瞬間。

“綠色的團扇,可以麽?”店鋪門口的棕發男子似乎沒有被旁人影響,還在繼續挑選手中的物件。

無月看他一眼,“好的,謝謝你,藍染隊長。”

彩色光焰一層層籠罩在女孩身上,她看著男子接近,將團扇遞到她手中。

無數的煙花在兩人頭頂綻放。

那新年那夜幾乎一模一樣。

“藍染隊長。”鼎沸的人聲之中,無月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平靜和冷漠,“你喜歡那個,名字裏有‘桃’字的女孩麽?”

花火謝了一朵又一朵。

藍染詫異地望著她許久,竟然開不了口。

“看你這副表情,應該是……多少有點情感,對吧?”無月將視線投向天空,帶著一點委屈的微笑,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想,“那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呢……與她有過互訴衷腸的時候麽,會在夜裏醒來時第一個想到她,在心裏默念‘我想見你’麽,還是說她走進了你的心裏,但被你推出去了呢,因為你實在是一個……”

“不要說這樣的話。”打斷了女孩的話,藍染的神情少見的帶著一絲真切的慍怒,“她已經死了,是我親自動手……”

“是麽,清掃了路上的阻礙,就和清掃我一樣。為什麽區區一個女孩就讓你覺得這樣害怕,害怕到必須得殺死她呢。為什麽呢,藍染隊長。”

女孩閃閃動人的眼睛,似乎已經招架不住藍染的情緒,稍微不註意就要委屈得哭出來。

然而,棕發男子的眼神,漠然得讓人感到害怕,“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無月聞聲,有些驚慌地縮起身體,“對不起,藍染隊長……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見到她為難的模樣,藍染也收斂些犀利的情緒波動,剛剛平靜下來,又差點在對方的話語中迷失。

“可能是因為,嫉妒吧……”少女短促地笑了聲,自嘲似的悠悠說道,“除了我之外,竟然還有人可以挑動藍染隊長的情緒……這讓我……難以接受……”

“嫉妒?”藍染不可思議地蹙眉,用力壓低的聲音幾乎只看得見嘴型。

無月失落地低下頭,就像在懊惱自己說出的話。

天空似乎要在煙花爆炸聲中碎裂,棕發男子垂眸細細打量著身邊的女孩,怪異的眼神隨著火光的變換逐漸改變,困惑、懷疑、怨恨,最後變成一抹不屑的厭惡之色。

突然間,他露出和以往同樣輕蔑傲慢的笑容,冷聲說道:

“呵,說出那些話真是讓我太驚訝了……神奈無月,沒有想到啊,你也是個落於俗套而又無可救藥的女人……”

什麽?

被嘲笑的少女驚愕地回身,望著說話的男人,滿臉的驚慌失措和不敢置信。

可是旁邊的那位大人已經不想和她說話。竟然朝另一個方向轉身就走。

“你就留在你喜歡的現世吧,虛夜宮也不用回去了……”

扔下一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沒入人群中。

煙花就要結束了,幾近半夜,有好多人陸續離開。先前擁擠的人群此時在身旁留出了空隙。

“奇怪啊,不感到開心,反而生氣了呢……難道他想要的……並不是,愛……這種東西麽……”無月低聲自語。

手裏還提著那條紅色小魚。

扔了吧,反正也養不活。

金發少女這樣想著,獨自踱步到河邊,抓起口袋就要把水倒出來。

“餵!魚不要就給我……”

暴躁青年的聲音從旁響起,剛剛伸出欄桿的手臂就被那話語的主人用一張大手抓了回來。

魚就這樣被他拿走了。

“啊嘞?”無月困惑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黑發青年,“先生,請問你是誰?”

“狗屁先生啊!這麽快就忘了嗎?是葛力姆喬啊!葛力姆喬·賈卡傑克!”

“呃……抱歉,你的義骸和原本的面容不太一樣,一時沒認出來……”無月尷尬地笑了聲,瞥見掛在青年指尖的手提魚缸,裏面裝著五條顏色不同的金魚。

真的是……小貓咪啊……

心裏閃過這句話,她就忍不住要笑出聲。

把差點被丟掉的小魚放進魚缸之後,高個的青年轉身就走。可是走了兩步,又不耐煩地回身,朝無月叫嚷著,“餵,你到底走不走啊!”

“你……要我,跟你走?”

“不然呢!藍染那家夥把你一個人丟這兒,你打算怎麽辦?我可是看到他開了黑腔回虛圈了!”

無月有點不敢相信,再次確認了一遍,“他真的走了麽?”

藍眼青年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哦,已經走了。”

“是麽……”少女緩緩低下頭來。

“餵!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我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你!”獵豹般狂野的男人忽然一臉為難郁悶的樣子,“你是藍染的女人就該有這種覺悟,況且……你就這樣走吧……小小年紀,還是不要和這種人扯上關系的好……”

葛力姆喬把目光投向一邊寧靜的湖泊上,眉宇緊蹙著,盡量用平靜的聲線告訴無月:

“我都聽到了……那家夥……和市丸銀的對話……關於你……”

欲言又止的句子讓無月不禁擡起頭來。

“其他我忘了,就記得一句話。”青年竟嘆息了聲,望向沈默中的女孩說——

“‘這個俗套又無聊的戀人游戲,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藍染那家夥,的確是這樣說的……”

晚風把一陣靜寂烘托得越發明顯。

金發少女驚愕地睜大眼睛,又落寞地垂下了眼簾。

原來他都知道。

在知曉一切的情況下,不動聲色地配合她進行“游戲”,在每次親近對方時,他是帶著怎樣好笑又鄙夷的心情,看著她的呀……

所以他才會在她主動擁抱他的時候說,“讓我懷疑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明明知道對方心意是假,還要裝出一副沈溺其中、無法自拔的模樣,甚至還可以讓游戲的發起人,對於自己“玩弄”他“真心”的事感到些許愧疚……

藍染惣右介,實在是個。

可怕的男人。

“餵,丫頭!”藍眼青年不滿地叫了聲,大步跨到無月身邊,一手拍在她頭頂上,“別難過了!為那家夥,不值得!”

他是在……安慰我麽?

無月疑惑地擡頭看去,在對方移開手掌時啞然失笑:“我並沒有難過啊,葛力姆喬……因為我不是什麽‘藍染的女人’,我現在也只是覺得,有點丟臉而已……而且,非常丟臉……”

“既然丟臉,那就不要回什麽虛圈了。”豹子青年不耐煩地用小指頭掏著耳朵,眉宇緊蹙,神情難辨。

“我帶你走吧,把你送到一個那家夥找不到的地方。”

他一如尋常的神色不像說謊。

他不像是那種,為了達到目標而用好聽的話迷惑對方的人。

他不是藍染。

風聲撫肩而過。慶典的聲響在逐漸遠離。

天空從絢爛的花火煙塵中變成日常清明黑暗的模樣。

我帶你走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

為什麽這樣讓人想哭呢。

金發少女訝異的眼神緩慢沈澱下來。

“謝謝你,葛力姆喬。”她用一種無奈而悲切的聲音拒絕了青年的邀請:

“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不管是哪個世界。”

夜色似乎都在女孩哀戚的話語和神色變得黯淡起來。

安慰的話一句也沒好好說出口,該難過的人還是哭喪著一張臉。對話結束得不明不白,兩人在河邊繞了一圈又一圈。

提著魚缸太礙事了,藍眼青年在吃了兩盤關東煮之後,把魚全送給了小攤的老板。

在路上漫無目的時,葛力姆喬告訴無月,自己以前不知道人類過得是這樣的生活,第一次嘗試酸甜苦辣之後,他突然發現,即便是沒有強大的力量,但是這樣簡單活下去的生物,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甚至,他們還擁有著讓他永遠無法體會到和得到的幸福。

提到“幸福”二字時,他自嘲地笑了聲。

“我們十刃代表的就是殺戮與死亡,說這些,都讓我自己覺得可笑。”

走在旁邊的無月,不覺看了看他。

“可是明明只懂殺戮的你,都能從人世中得到這種體會……那個人,怎麽就不懂呢……”

青藍色的視線從女孩臉龐一掠而過,“你怎麽還在想那家夥的事……”

“當然得想,每次他靠近我的時候,我的肚子就跟裂開一樣疼,它反反覆覆地提醒我不要相信這個男人,提醒我,他曾經帶給我這樣的痛苦……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有個目的……就是想辦法,最大的程度地傷害他啊……”

女孩的聲音靜靜地,比夜空還要沈靜。

她輕輕一眨眼,仿佛剛剛說出要去傷害他人的話,只是尋常問候。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就覺得藍染的紅腰帶很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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