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拔刀

關燈
“小心!神奈!”

“呃!”

隨著撞擊波動聲振屋瓦,金發少女揮刀抵禦,白藍色的破道光焰從中裂開,變作數條光繩飛速擊向周圍的防禦壁。

光屑隕落,靈子飛散。

“好厲害啊!不愧是神奈七席!”

“僅用斬魄刀就擋住了雛森副隊長的雙蓮蒼火墜,看來用不了多久,又可以晉升席位了呢……”

“是啊,下月要進行年中測評,席官之間的戰鬥又有看頭了。”

在圍觀隊士的竊竊私語中,被撞在墻邊的無月咬牙站起身來,發繩在震擊中裂開,金色長發狼狽地四散低垂,讓滿身傷痕的她看上去愈加楚楚可憐。

“你在戰鬥中有些心不在焉哦,雖然日常練習沒有太大影響,但到了測驗可就危險了。”上臂綁著袖章的包子頭少女收起武器,體貼地笑起來,“藍染隊長就要從靈術院回來了,我先去準備茶水,你也和我一起去茶室休息一下吧!”

雛森的笑容和往常一樣清透爽朗,落敗的少女卻無法灑脫地給出回答。

察覺到無月的猶豫,雛森輕輕嘆息著,向她走近,“發生什麽事了麽?神奈,最近好像和藍染隊長疏遠了很多呢……”

“沒有這回事吧……況且,我和他也沒有關系很好……”無月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她推解時難看的神情。

“真的是這樣嗎?”雛森不以為然,“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入隊的前三個月裏,你和藍染隊長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你氣憤至此,不僅大呼小叫,甚至和他大打出手……”

無月聞聲,臉色驚訝得僵作一團,“你說什麽?我和藍染隊長……大打出手?”

“是啊!不過你因為手術後遺癥造成失憶,可能不記得了吧……”雛森輕聲感嘆,又不覺神色凝重,“本來看你和失憶後和隊長的關系緩和了些,我也沒想多說什麽……可最近一段時間,你們之間的氣氛越加緊張了,所以我才……”

憧憬藍染的少女倏忽伸手,將無月受傷的手掌緊緊握住,誠懇地說道:“那個……藍染隊長非常地體恤後輩,如果你覺得他做了傷害你的事,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琥珀色的眸子猛然聚集,“錯覺?”

“是的!”雛森的手勁加重了些,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藍染隊長或許說了些你不愛聽的話,但那一定是為你好!我都知道的……隊長他……他非常地重視你……”

“哈?為我好、重視我?”無月莫名覺得心底發慌,她強硬地掙脫雙手,向後退步,“你在說什麽呢,雛森副隊長……”

“事實就是這樣的!藍染隊長為了你申請調令,為了你親自去找浮竹隊長!請他差人從現世……給你帶草莓回來!”

五月的天氣格外明媚,日光帶著春末初夏特有的燥熱傾灑在花園裏,連同藍紫花苞的繡球花都垂了葉子。

無月驚詫地望著眼前的女生,嘴巴張張合合,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這個月結束……就很難有草莓了……”雛森顫抖著雙肩,說話的模樣幾乎要哭出來,“所以神奈啊,請你一定,不要做出讓藍染隊長傷心的事情……”

在雛森前輩虔誠到略顯可怖的眼神和仿若朝聖者的敬語之中,無月驚恐後退,脊背抵住墻壁,一股與艷陽天毫不相符的寒意朝著她逼迫而來。

是麽,原來是這樣啊……

落入黑暗深淵的記憶,如同碎片般緩緩拼湊起來,耳畔恍惚響起風雨之聲和那個男人低沈又魅惑地嗓音:

“果然不能放你和雛森繼續待在一起了……”

“能第一個看清這些東西,真是讓我太高興了……只可惜,你發現得不是時候,再晚一點該多好啊……”

“害怕現在死去麽?帶著無法實現的願望……”

“你不知道,自己一直都被當成異類監視著吧?”

“不要流淚,神奈……我可以幫你哦……只要你不節外生枝……你的尊嚴,將與我同在。”

丟失的記憶和恐懼一同占據金發少女的身心,那個男人的身影揮之不去,她忽然捂下半張臉,生怕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出現,被周圍的人看到。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副隊長關切地上前詢問。

無月的身體卻突然僵直,她楞了兩秒,接著狠狠推開雛森的手,埋頭向著庭院的出口快步走去。

“藍染隊長,上午好!”

“隊長!靈術院的課程已經忙完了嗎?”

隊士們激動的聲音從院外漸次傳來,身著白色羽織的中年男子,帶著一臉清爽溫柔的笑容走進演武場,與周圍的人互相問候。

廊下的金發少女腳步飛快,右手抓住了青藍色的刀柄。

陽光的那位隊長,幾乎裝戴著神聖光環。他氣定神閑地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陰涼的走廊下。

一聲劍氣閃過,雪白的刀鋒在無月的控制下飛速出鞘。

“今天有些燥熱,您要用點涼茶嗎?”隊士的關切聲逐漸成為模糊的背景音。

鏡片下那雙明眸忽然被少女直奔而來的身影占據。

“混蛋——!”

無月大呵,一個瞬步閃至空中,以不可視的速度陡現於藍染上方,舞動的刀刃帶著憤怒和不甘,直直劈向他的臉部。

陽光失色,人群震驚。

“呵。”藍染輕微一笑,擡手而上。

巨大的靈壓激蕩開來,風暴正中心,沈靜的男子僅用兩只手指,就輕松地抵制住從天而降的攻擊。

“哦呀,神奈,你這是幹什麽呢……”他微笑著,手指稍稍用力,倨傲且霸道地將刀身壓至一旁,溫聲道,“向隊長拔刀,可是重罪。”

“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好人嗎?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那晚的事,還有整個月的事!”無月怒聲道,“你明目張膽告訴我的那些關於屍魂界的陰謀,讓我確定了一件事……與瀞靈廷利益相悖的人,就是你!”

“是麽?”藍染輕笑,“雖然不明白你到底確定了什麽,不過還是得恭喜你恢覆記憶,畢竟被你遺忘的那個月裏,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有趣的事。”

“閉嘴!你這個偽君子!”

無月聞聲突然怒不可遏,旋轉刀柄再次揮刃,青色靈壓瞬時瘋狂地湧向劍端,巨大的弧形鋒面橫向形成直逼前方。

建築擊潰的聲響震天動地,一眾房屋崩塌傾倒,蒙蒙灰塵中卻不見那人身影。

背後卒然襲來冰冷又熟悉的壓迫感,少女雙手握刀飛速轉身。兵器相撞的聲音響起,剎那間靈壓炸裂、火光四射。

“哦?現在已經可以靈敏地判斷出我的行動方式了麽?”被打斷攻擊的隊長輕聲淺笑,手中原要砍向女孩後背的刀鋒被她敏捷地避開,兩柄刀身在空中緊扣出一個犀利的十字。

“真是不錯的反應速度,總之,就先褒獎你一下吧。”

面對單手持刀便已占上風,還要挖苦取笑她的藍染隊長,無月心知無法取勝,立刻瞬步後移,飛閃至演武場的邊緣,當即解放斬魄刀:

“自蒼穹降臨的神明啊!拯救他、抹殺他!綴淩於世吧!不動神川!”

剎那間,蟲聲立止,晴空驟暗。

天光被狂舞湧動的烏雲遮蔽,整個瀞靈廷陷入風雨欲來的黑暗氛圍中。

層雲相碰,雷聲四起,所有人都驚愕地睜大眼睛。雲之漩渦的中央,一道青磷電閃朝著少女指天的刀尖俯沖而下,宛若青龍繞柱,瞬間將斬魄刀吞沒。

閃電與刀同時消散,淅瀝小雨從烏雲密布的天空中飄落。

看著失去武器的神奈七席,藍染啞然失笑,於紛飛的雨絲中扶了扶眼鏡,“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你的始解,但雨神之力和溶解大氣中的靈子化為自己靈壓這點,確實令人稱奇……可惜的是,看上去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並沒有強大的攻擊力啊……”

“是麽?”無月陡然冷笑一聲,“可惜的是,已經不是那時你認識的始解了!”

少女的嘲笑讓藍染頗感不悅,他嘴角掛著不屑一顧的微笑,正身直面對方,微揚下巴,擒刀正要上前時,雨絲墜落周身,肩頭的羽織卒然開裂。

“什麽!?”

向來穩操勝券的男人首次面露驚色,轉瞬之間衣衫就被雨水撕裂得淩亂不堪,就連在外面的手臂指背上流淌的液體,都帶著令人不安的血腥氣息。

“現在你還覺得,沒有攻擊力嗎?”無月沈聲道,忽而向身側擡手、淩空握拳,一道磷光從掌中穿過,水晶般通體透明的太刀驟然形成。

只見她旋身揮刀,半空中的雨滴聚攏而來,隨著刀尖舞動的軌跡化作註滿靈壓的晶瑩月牙,野蠻而瘋狂地包圍了藍染。

位於獵殺範圍的中年男人並不閃避,擡手吟道:“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聲落之時,巨大透明的防禦壁拔地而起,硬生生將進攻的月之水刃攔截。劇烈的撞擊使得靈壓爆裂,藏在四散的雨花和不可見的靈壁上,砸出一面洶湧的水墻。

“你應該清楚,無論怎樣努力,你的刀刃都不可能碰到我。”

水花墜地,對面的男人從容取下被雨霧沾濕的眼鏡,用手掌梳開眼角的碎發。在他擡眸之時,隔著迷離的雨簾無月也能看清那溫柔到有些駭人的笑容。

曾經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一切溫暖都消失不見了。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那個春雨深夜裏與他獨處交談的後續,也再次籠罩住心扉。

雨夜浸潤著泥土和冬草腐爛的味道,虛面出現了,鏡花水月挑著她的下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