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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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 東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將賓客們一一送走後回到顧園已經淩晨。

方浩將車在停車位前,拿了副駕駛放著的長柄黑色打傘,撐開, 下車,繞到顧以南這邊,將車門打開。

車後座, 男人坐著沒動。

在他的腿上,藏嶺側枕著, 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卷曲,粉頰柔軟的陷下去, 睡得正酣。

她的小手還無意識揪著他襯衫的衣角, 似乎抓住了什麽能讓自己安心的東西,睡顏舒展著。

顧以南垂下眼簾, 看著小姑娘的恬靜地面龐,神色柔和下來, 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蓋住她

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將人公主抱起,一步一步邁向別墅裏。

方浩跟在他身後, 舉著傘。

細雨連綿, 潤如酥的小雨並不大, 卻細細密密。

顧以南將人抱回房間,放在床上。

藏嶺自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頭還往枕頭上拱了拱。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真是不會委屈到自己的小東西。

目光卻在接觸到她身上的粉色旗袍上時, 停頓了瞬。

穿著旗袍睡肯定不舒服。

睡夢中的藏嶺翻了個身, 小腿蹭到後擺的粉紗拖尾, 不舒服,哼唧了聲。

顧以南頓了一下,收緊下頜,擡手捏了捏鼻梁。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淩晨一點多,張嫂肯定睡了。

顧以南略略思索,將床上白色的羽絨被掀開,在半空中抖開,蓋在藏嶺身上。

旗袍前襟上用的是玉石白色盤口。

他指尖將盤口挑開,觸及到滾燙的肌膚,不禁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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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知道她嘴饞,看到花花綠綠的雞尾酒,趁他不註意,跑去偷偷喝了兩杯,卻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酒量這麽不好,醉得這麽厲害。

被子卷裹著的人格外的不老實,將頭在枕頭上拱了拱。

顧以南俯下身去,單手將她的頭托著,往枕頭上挪了挪。

為了讓她枕著更舒服一點。

原本熟睡中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縮在被子裏的手一把抓在他的臉上,將男人鼻梁上的眼鏡帶了下來。

顧以南幾乎在她睜眼的瞬間呼吸一窒,淺色的眸子深深,不動不躲,望著她。

藏嶺呆呆看他一瞬,咧嘴笑出聲來,她手指撫上男人那張棱角分明,下頜線清晰的臉。

“以南。”她有些口齒不清,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顧以南。”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哦。”她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他低下頭,在她唇瓣上輕輕一吻,語氣溫柔,誘哄道:“先把衣服換了好不好?”

她笑起來,眼睛一瞇,彎彎的像是只得逞的小狐貍,乖得不行:“好。”

然後整個人一把掀了被子,搖搖晃晃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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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粉色的旗袍宛如綢緞般從她身上墜落。

小姑娘肌膚雪白,像是尾銀白色的小人魚,腿部線條流暢漂亮,腰肢纖細似煙柳。

顧以南壓根沒聊到喝醉了的人膽子這麽大,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來這一出,眼眸一沈,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感覺全身的血液沸騰,朝某個方向奔流而去。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聲線有些暗啞:“睡裙在床邊,自己換上。”

“哦。”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窗外風雨飄搖,屋內只有落地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線充斥著一方角落。

“顧以南,我解不開。”許久,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顧以南眼睫顫了顫,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去,她的手就從他身後圈過來,抱在他的腰間。

背後一股溫暖的柔軟貼上來。

顧以南身軀明顯僵了一下,他慢半拍的轉過身來,不看她,垂了眼,擡手:“轉過去。”

他將她後背上的鎖扣解開,不去看她瑩白細膩的脊背,淡淡道:“好了,去換睡裙睡覺吧。”

他剛要走,襯衫的衣角被一股柔軟的力道揪住,不放。

“怎麽了?”他問,卻依舊沒有轉身。

“你......你在哪裏睡?”她的舌頭被酒精麻痹,說話結巴了一下。

“我的臥室在逆隔壁。”他說。

“哦。”她淡淡地應了一聲,一副極其不情願的樣子。

直到男人離開,藏嶺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旁邊的睡裙換上。

她只喝了兩小杯雞尾酒,只有頭昏昏沈沈的,意識卻清醒。

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地聲音。

她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打開手機。

【羊崽子: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藏嶺翻來覆去,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索性去浴室洗了個澡。

從房間出來,方浩已經等在門口了。

“二公子,她們還是執意來見您。”方浩跟在男人身側,恭恭敬敬道。

“你把人放進來了?”顧以南走近隔壁臥室,連眼皮都未擡一下。

“不敢。”方浩指了指窗戶,“人在下面等著,您要是不見,我將她們送出去就是。”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撕裂夜空,可以看見外面的雨幕裏站著梅蘭竹菊四個人。

他極輕的挑了下眉:“把人送出吧。”

“別臟了顧園。”

方浩應了,退了出去。

外面小雨漸漸變大,瓢潑大雨泠泠墜落。

顧以南突然想起藏嶺那屋子裏的空調沒關,他起身,走到隔壁,準備敲門。

“所以說,你家顧以南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唐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藏嶺洗完澡,穿著睡裙躺在床上:“不知道,我從他背後抱住他,結果他閉著眼睛給我解帶子。”

她欲哭無淚道:“你不是說他眼鏡的過,我把他眼鏡都摘了。”

唐詩笑出聲來:“原來顧以南是真的不行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都老夫老妻了,這都,沒做到那一步。那必定是他的問題啊,面對我們泠泠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還能坐懷不亂柳下惠。”

“沒事啊,崽崽,等媽媽大四回去好好疼你。”

藏嶺也跟著她笑,笑得肚子都疼,嬌嗔道:“我等你回......”

落地燈黃色的光忽然被遮去了大半,她下意識擡頭去看,猝然尖叫出聲。

顧以南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悄無聲息,倚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

他冷峻的面容以高挺的鼻梁為界一半沈匿在黑暗裏,無關,襯得他淺藍色的瞳眸帶著霜雪傾覆的冷意。

“怎麽了?泠泠?出什麽事了?”唐詩聲音從電話聽筒裏傳來,顯然是被她那一聲尖叫嚇到了。

“我......”被男人湛藍的眼眸盯著,藏嶺是無論如何也繼續不下去剛剛的話題了。

唐詩:“你剛剛那尖叫嚇我一跳,以為你咋了,能說話就行,能說話就死不了。”

藏嶺:“我有點困了,想睡覺。”

唐詩:“別啊,我剛剛想到了,顧以南要是那方面不大行你要不要給他買點壯陽補腎的人參片,給他磨成末,放到水裏。”

藏嶺捂臉,她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顧以南淡淡掀了掀眼皮:“我不需要人參片,謝謝。”

唐詩:“?”

唐詩:“!!!”

唐詩:“泠泠啊,我這裏突然信號不太好,沒事的話我先掛了哈。”

藏嶺:“........”

“嘟......嘟.......嘟......”電話的忙音在這靜謐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顧以南拿了遙控器,將空調關了。

藏嶺咽了咽口水,如果可以,她現在真的想眼睛一閉,暈死過去。

男人走回她的床前,居高臨下望著她:“沒醉?”

藏嶺頓時紅了臉,她邊嘟噥著“我醉了”邊一掀被子整個人窩了進去,裝狗熊。

頭頂傳來男人的輕笑聲。

蒙住頭的被子被人一把掀開,熟悉的琥珀木氣息縈繞進來。

藏嶺倏得瞪大眼睛,他的面龐近在咫尺。

她的小手胡亂抓著被子想往上扯,被子卻被他壓在膝蓋下,怎麽扯都紋絲不動。

“剛剛都聊什麽了?”他語氣清淡,似乎真的打算和她聊天而已。

“沒聊什麽。”她立刻否認。

“真是個不誠實的孩子。”他說,突然湊近,鼻尖抵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

小姑娘身上有好聞的櫻花桃子味道。

“身上怎麽那麽香?嗯?”

藏嶺的臉已經通紅,顧以南的雙手撐在她兩側,她怎麽挪都掙脫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在門外都聽到了還問我幹什麽?”

她望著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像盛滿了星星,臉頰卻是迷人的煙紅色,如此毫不掩飾地大膽看向他。

顧以南舌尖抵著上顎,輕輕笑出聲。

“一直克制,舍不得碰你,怕嚇到你。”他聲音清冷帶了一絲暗啞,輕輕吻在她的唇瓣上,一觸即離,“我本想循序漸進,用盡了我的耐心想慢慢教你一步一步的來。”

“你卻質疑我不行?嗯?”

“不.......不是.......”她想解釋,他的唇瓣卻一下又一下輕吻在她的唇上,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瞪大眼睛,望著男人慢條斯理的解下領帶。

藏嶺慌了,心跳一聲大過一聲。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童話裏的錫兵,融化在火焰裏,只剩那顆堅硬的錫心,感受著火焰的溫度。

窗外的雨聲潺潺,愈下愈大,細密的雨滴落在顧園的荷花湖上,平靜的湖面像是泛起千萬道皺褶的鏡面,碎玉投珠般劈裏啪啦打下來,每一滴雨水都暈開無數道漣漪,越擴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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