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不想欺瞞你。”

停頓了很長時間，蕭馭凡的聲音在周圍的音樂聲裏傳來，輕而柔，帶著一種傷心的魅惑。

不想？

那他的意思是自己與其他人不同，至少是有一點的？

苦笑著搖頭，桑曉陌努力阻止自己不要再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把自己的思緒扯出去很遠。她擡起霧蒙蒙的眼睛，看著蕭馭凡明澈的雙眸，問：“為什麽？我也只是一般人而已啊，至少我沒有出眾的家世。”

“怎麽會是一般人呢？”

像是自語，又像是反問一樣，蕭馭凡低聲道，“沒有告訴你，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

……

不想失去？

突然，腦海裏想起那個晚上的情景，桑曉陌的臉頰不禁浮起紅暈。

這樣的話，這樣的氣氛真的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啊。

幹咳兩聲，桑曉陌吃了幾塊甜點，如往常一樣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這麽重要啊！呵呵，不過這句話可不能讓毛毛蟲聽到哦，否則你們兄弟反目怎麽辦？”

曉陌這麽說，也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對蕭馭凡產生過度的遐想。

然而，蕭馭凡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受傷的痛，只是那樣的情愫很淡，也被隱藏得很深，桑曉陌仍是沒有發現一點。

她只是專心地看著那些美麗可愛的點心，嘴巴裏甜甜的，很香。

只不過，心卻是苦的。

這樣的苦是她吃再多的甜品都沒辦法消除的。

沈默了一會兒，看著桑曉陌一點點慢慢地吃完他送來的點心。蕭馭凡才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笑著緩緩道：“那你今天陪離尹浩來參加宴會，就不害怕文禹知道了？”

立刻，桑曉陌以一種惡婦的眼神射向他，警告：“馭凡，你不要亂告狀哦。我和離尹浩只是哥兒們而已，我來也只是幫他一個忙。你千萬不能告訴毛毛蟲，否則他又要往歧路上走了，你可不能這麽沒有社會公德、職業道德、家庭美德啊！他是你兄弟，不要害他哦！”

看著桑曉陌這樣過度的反應，蕭馭凡感到心臟有那麽一瞬幾乎停止跳動，但還是輕笑道：“不要緊張，你這麽在乎文禹我是不會給你找麻煩的。”

呃？

在乎？

桑曉陌聽到蕭馭凡這樣的話，卻是沈默了。

她默默地轉頭，看著已經空了的盤子，看它在燈光下折射出的無限光彩。

真的是在乎嗎？

還是自己害怕傷害他？

曉陌無奈地嘆息，這真的是因為在乎嗎？

桑曉陌轉頭看著周圍來往的人，悠悠地問：“馭凡，你有這樣多的身份，真的可以應付過來嗎？而且，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我好糊塗啊，有這樣多的自己，你真的快樂嗎？”

她的聲音很低，只是隨著自己心念慢慢地說出來，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這樣說話的唐突。

於是，蕭馭凡輕笑著，陷入沈思。

這也是他一直很想弄明白的問題。只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一直沒有時間真正地靜下來思考。現在被桑曉陌問起，蕭馭凡便終於得到了機會去尋找心中的答案。

哪一個才是他呢？

哪一個才是……

孝順懂事的兒子？

才華橫溢的作者？

溫文疏遠的學生？

哪一個才是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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