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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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氣派的客廳裏，離若端坐在沙發上，手裏拿捏著一只精細的陶瓷杯子。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和坐在對面的秋野、明雲優談笑。
“不知道阿浩進去幹什麽？”
離若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閉上的書房的門，眼中既是好奇又是調笑。“這個小子，這麽幾個月不見竟然變了不少。脾氣也收斂了。而且還會笑得那麽開心，真是奇怪。”
“呵呵，”秋野和明雲優對視一眼，含著淡笑，“大姐，你也發現啦？估計阿浩是不放心房東妹妹和彬晨單獨在一起吧，那個家夥，一向想事情和別人不同的。”
“那個家夥，真的就是因為……”
“哇——”
——哭泣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的墻壁那邊傳過來，打斷了離若要繼續進行下去的猜測。離若與秋野、明雲優三人面面相覷，是彬晨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
一時間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起身，向著書房走去。
“給我下來，聽到沒？”
接著，書房裏再次傳出聲音，這一次是離尹浩的。然而，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林彬晨的哭聲沒有停止，甚至還有越來越厲害的趨勢！
“這個家夥！”
說著，離若便要沖進去，可是被秋野攔住。
秋野站在門口，攔住離若：“大姐，不要沖動啦。房東妹妹在裏面，彬晨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是……”
“離若姐，放心啦，曉陌會處理的。”離若剛要再說什麽，卻又再一次被明雲優打斷。明雲優拉住離若的胳膊，笑著勸說。
“沒問題的。”
秋野也適時地在一旁說服離若，“大姐，你放心啦。要不就在這裏等著好了，如果彬晨再有什麽動靜的話，我們再沖進去也不遲啊。假如現在就這樣進去，我怕阿浩會以為我們在偷聽，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啊。”
“……好。”離若在心裏思量了一下，終於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果然，過了一會兒，林彬晨的哭聲弱了下去。
只不過……
秋野和明雲優對桑曉陌表示出來的信任，是不是太過了一點？且不論剛剛認識不久的明雲優，就說秋野好了。在離若的心裏，他一直都是心思縝密的，現在竟然會這樣地相信一個女生，實在是難得。
昨天，他不是還對桑曉陌這個女孩子有點反感的模樣嗎？
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
長時間的靜默之後，桑曉陌終於吃痛，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腕，痛苦地張了一下嘴巴，卻終是沒有發出一個聲音。一直都很快樂的眼睛在這時候，竟然含了一點點亮亮的光，在酒紅色的發色映襯下，搖搖欲墜。
桑曉陌也說不清現在自己的不抵抗究竟是為什麽，似乎是自己理虧所以沒有辦法反擊，但又像是被離尹浩淩厲的氣勢所逼，她根本沒有機會和能力反擊。
仿佛以前她和離尹浩的爭吵打鬧都只是一場夢而已，真正的他是沒有辦法讓別人侵犯的，即便是她也一樣。
看著站在眼前青筋爆出，面色恐怖的人，桑曉陌甚至沒有辦法說話為自己辯解什麽。
她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份不知是應該還是不應該的痛，卻不知道要怎麽解救自己。
終於，離尹浩動了一下，給桑曉陌換了一個姿勢——他伸手將握緊的桑曉陌的手腕扣在墻壁上，整個人更緊更近地靠向桑曉陌，甚至是將身體的氣勢完全壓在了眼前這個女孩的身上，悶聲：“你是不是看了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而遲緩，帶著無聲的壓迫和強制，讓桑曉陌幾乎都沒有辦法呼吸！
她註視著離尹浩黑黑的眸子，咽了一口口水，“……是。”
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否認的吧，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已經很明顯了，更何況那封郵件已經打開，到時候離尹浩只要稍稍看一下就會知道在他之前已經有人看過了。
驀地，離尹浩的眼睛收縮了一下，仿佛是發射出了什麽危險的訊息。
他的手也在一瞬間加大了握住桑曉陌手腕的力道，像是要把那只手腕捏碎於當場！
他低聲喃喃著，桑曉陌很費力地聽，但還是沒有聽到。
他只是說——我以為你會不同，沒想到都一樣。
接著，他厲聲問——
“為什麽？”
——離尹浩繼續低低地問，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溫度，和他平時高傲而霸道的說話方式迥然相異。
對呀，她什麽時候對離尹浩有這麽強烈的好奇心了？
可是……如果說是彬晨讓她看的，以離尹浩現在這樣的氣勢，那他不把林彬晨殺了就怪了。桑曉陌轉頭看了一下痛到幾乎沒了知覺的右手手腕，在心裏暗自解嘲道：辛苦你了。
咬了咬唇，桑曉陌倔強地說：“因為剛好看到，所以好奇。”
“好奇？”
聽到這樣的解釋，離尹浩顯然是不接受的。“你以為你是在騙小孩子嗎？就因為好奇你就可以隨便看別人的信件？好奇？不要給我這樣沒有用的借口，你必須說清楚是什麽原因，或許我還不會和你計較。”
這是在給她機會嗎？
桑曉陌暗暗想道，但她還是搖頭拒絕了這樣的機會。再怎麽害怕現在正怒瞪著雙眼看她的離尹浩，桑曉陌也還沒有到要去傷害一個小孩子來解救自己的地步啊！
“快說！”
似乎是被桑曉陌這樣執拗的態度激怒，又好像是因為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離尹浩再次對著桑曉陌大聲吼了出來。嚇得桑曉陌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而一直站在旁邊被嚇住的林彬晨再也控制不住，張開嘴再次哭出聲音來。
他一邊哭著，一邊向著離尹浩走去。
他用小小的手拉扯住離尹浩的褲腳，斷斷續續地抽泣：“舅舅……嗚嗚，是……是彬晨不好，彬……彬晨不乖……嗚嗚嗚……”他說著，竟被嗆住，嗚咽的聲音更是斷斷續續，另一只手不停地抹著臉上的眼淚，可愛的小臉蛋上已經被擦得紅紅的。
“咳咳……舅舅，不要怪姐……姐姐，嗚嗚，是彬晨打開的，是……彬……咳！嗚嗚嗚……是彬晨的錯，是彬晨逼……嗚嗚，姐姐看的，是彬晨讓姐姐看的。嗚嗚……彬晨不乖，舅舅不要生氣了，不要……怪……姐姐了，嗚嗚……”
雖然他的聲音斷續不清，但離尹浩還是聽到了。
不覺間，他已經松開了握住桑曉陌的手腕，把視線和註意力轉到了腳邊林彬晨的身上。
感覺到離尹浩身上迸發出來的氣息，桑曉陌直覺林彬晨這樣做的後果很危險。
所以，離尹浩剛松開她，桑曉陌就跑到了林彬晨的身邊，伸手將這個孩子抱在懷裏，想要護住他的安全。不知不覺中，她的眼淚也湧出了眼眶，不知是因為彬晨這孩子哭得可憐，還是因為被離尹浩這樣反常的舉動嚇住。
“彬晨，乖乖的，不哭，不哭啊。”
剛進入桑曉陌的懷抱，林彬晨竟哭得更加厲害，整個小小的身體都在顫抖一般。甚至於，他又被嗆了好幾口，一直咳嗽著。
“白癡女人，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保護他嗎？你這是在幹嘛？”看到桑曉陌這樣的動作和態度，離尹浩的怒氣更加地旺盛起來。他對著蹲在地上的桑曉陌吼道，“放開他！”
“離尹浩！”
桑曉陌松開林彬晨顫抖的身體，站起身子，沖著離尹浩喊，“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嚇到彬晨了。他還只是個孩子，他還懂什麽隱私嗎？他看那封信件的時候我也在，要怪你就怪我好了。”
晶瑩的水滴凝結在眼睫，桑曉陌看著離尹浩，眼中滾出眼淚，但態度竟是一點也沒有服軟的跡象。
“你……你是白癡啊，他是我姐的孩子，不管做錯什麽事，我也不會對他做什麽啊。你至於這麽維護他，擋在他前面嗎？……”
“阿浩，你發什麽瘋？”
就在離尹浩沖著桑曉陌不知是為了什麽沖她吼時，守在門外的離若聽到書房裏再次響起彬晨的哭聲，而且一直沒有降低的趨勢，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打開門，沖了進來。
可是，她看到的竟是林彬晨和桑曉陌都已經哭了！
一時沒有弄清楚情況的離若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不知道要怎麽說話和反應。
然而，林彬晨看到這個突然進來的人，一下子擡腳跑向離若的身邊，撲在離若的腿上，放聲哭了出來。似乎是被壓抑了太久，他的哭聲一下子爆發。
“媽媽——嗚嗚——媽……媽媽——”
離若低頭看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彬晨，又看看站在離尹浩對面的桑曉陌，不知道現在是該安慰自己的孩子，還是給自己的弟弟收拾爛攤子。
就在這時候——
“離若姐，對不起，我想也許我不該來這裏，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
桑曉陌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因為哭泣而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我……我禮物已經送到了，雖然不是很好，但是……所以……我覺得我該走了。”
說完，沒有等離若說什麽，桑曉陌就直接低著頭向外面走去。
可是……
因為低著頭，而且情緒又亂得沒有辦法思考。桑曉陌並沒有看到站在門外的人，腦袋連著自己一起撞到了門口的人身上。
桑曉陌本能地擡頭，竟是秋野和明雲優正站在門邊。桑曉陌現在的心亂作了一團麻，沒有和他們說什麽，只是又低下頭，向著門外跑。
“曉陌！”
明雲優出聲想要叫住她，可是桑曉陌卻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仿佛是在竭盡她所有的力量逃離這個修羅場一般。
雖然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明了，但秋野只是往書房裏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那臺因為沒有新的工作指令而屏幕剛剛暗下去的電腦，秋野頗有些深意地看了一眼離尹浩：“阿浩，你這是幹什麽，房東妹妹再怎樣也是你讓她來的啊。”
原本還是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甚至更低。
寂靜的環境裏，只是聽到林彬晨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仿佛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其他的事情，離尹浩擡腳將電腦桌前的椅子踢翻在地板上！
然而，秋野並沒有對他這樣的反應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追出了門外。
“野……”明雲優想要說些什麽，但秋野沒有停下，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雲優有些楞怔地看著，沒有反應。
這個時候……
曉陌是需要一個人來安慰，給她肩膀依靠的吧。畢竟，她沒有別人想的那麽堅強。
——了解曉陌如明雲優，在心裏想著，但是眼中流露的情愫卻是含著隱隱的不安，難以掩飾。
“雲優。”
“嗯，離若姐？”明雲優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看向正看著自己的離若，勉強穩定住自己的心神。
離若忍不住嘆氣，轉頭看了一下正很生氣的離尹浩，接著又看向明雲優，“你幫我照顧一下彬晨，好不好？”
“哦，好。”明雲優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這樣的情況一定是離若姐和離尹浩有什麽話要說吧。她點頭答應，笑著走到林彬晨身邊，說：“彬晨乖乖哦，不哭了。來，和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林彬晨止住哭聲，擡頭看了一下媽媽。離若對他溫柔地笑，表示允許。林彬晨黑黑的眉毛皺了一下，像是在一瞬間想了什麽。之後，他的眉毛松開，點頭。
“乖。”
明雲優看見林彬晨乖巧的模樣，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寵溺地牽起他的小手，帶著他走出書房，轉身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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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浩進去幹什麽？”
離若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閉上的書房的門，眼中既是好奇又是調笑。“這個小子，這麽幾個月不見竟然變了不少。脾氣也收斂了。而且還會笑得那麽開心，真是奇怪。”
“呵呵，”秋野和明雲優對視一眼，含著淡笑，“大姐，你也發現啦？估計阿浩是不放心房東妹妹和彬晨單獨在一起吧，那個家夥，一向想事情和別人不同的。”
“那個家夥，真的就是因為……”
“哇——”
——哭泣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的墻壁那邊傳過來，打斷了離若要繼續進行下去的猜測。離若與秋野、明雲優三人面面相覷，是彬晨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
一時間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起身，向著書房走去。
“給我下來，聽到沒？”
接著，書房裏再次傳出聲音，這一次是離尹浩的。然而，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林彬晨的哭聲沒有停止，甚至還有越來越厲害的趨勢！
“這個家夥！”
說著，離若便要沖進去，可是被秋野攔住。
秋野站在門口，攔住離若：“大姐，不要沖動啦。房東妹妹在裏面，彬晨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是……”
“離若姐，放心啦，曉陌會處理的。”離若剛要再說什麽，卻又再一次被明雲優打斷。明雲優拉住離若的胳膊，笑著勸說。
“沒問題的。”
秋野也適時地在一旁說服離若，“大姐，你放心啦。要不就在這裏等著好了，如果彬晨再有什麽動靜的話，我們再沖進去也不遲啊。假如現在就這樣進去，我怕阿浩會以為我們在偷聽，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啊。”
“……好。”離若在心裏思量了一下，終於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果然，過了一會兒，林彬晨的哭聲弱了下去。
只不過……
秋野和明雲優對桑曉陌表示出來的信任，是不是太過了一點？且不論剛剛認識不久的明雲優，就說秋野好了。在離若的心裏，他一直都是心思縝密的，現在竟然會這樣地相信一個女生，實在是難得。
昨天，他不是還對桑曉陌這個女孩子有點反感的模樣嗎？
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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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靜默之後，桑曉陌終於吃痛，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腕，痛苦地張了一下嘴巴，卻終是沒有發出一個聲音。一直都很快樂的眼睛在這時候，竟然含了一點點亮亮的光，在酒紅色的發色映襯下，搖搖欲墜。
桑曉陌也說不清現在自己的不抵抗究竟是為什麽，似乎是自己理虧所以沒有辦法反擊，但又像是被離尹浩淩厲的氣勢所逼，她根本沒有機會和能力反擊。
仿佛以前她和離尹浩的爭吵打鬧都只是一場夢而已，真正的他是沒有辦法讓別人侵犯的，即便是她也一樣。
看著站在眼前青筋爆出，面色恐怖的人，桑曉陌甚至沒有辦法說話為自己辯解什麽。
她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份不知是應該還是不應該的痛，卻不知道要怎麽解救自己。
終於，離尹浩動了一下，給桑曉陌換了一個姿勢——他伸手將握緊的桑曉陌的手腕扣在墻壁上，整個人更緊更近地靠向桑曉陌，甚至是將身體的氣勢完全壓在了眼前這個女孩的身上，悶聲：“你是不是看了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而遲緩，帶著無聲的壓迫和強制，讓桑曉陌幾乎都沒有辦法呼吸！
她註視著離尹浩黑黑的眸子，咽了一口口水，“……是。”
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否認的吧，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已經很明顯了，更何況那封郵件已經打開，到時候離尹浩只要稍稍看一下就會知道在他之前已經有人看過了。
驀地，離尹浩的眼睛收縮了一下，仿佛是發射出了什麽危險的訊息。
他的手也在一瞬間加大了握住桑曉陌手腕的力道，像是要把那只手腕捏碎於當場！
他低聲喃喃著，桑曉陌很費力地聽，但還是沒有聽到。
他只是說——我以為你會不同，沒想到都一樣。
接著，他厲聲問——
“為什麽？”
——離尹浩繼續低低地問，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溫度，和他平時高傲而霸道的說話方式迥然相異。
對呀，她什麽時候對離尹浩有這麽強烈的好奇心了？
可是……如果說是彬晨讓她看的，以離尹浩現在這樣的氣勢，那他不把林彬晨殺了就怪了。桑曉陌轉頭看了一下痛到幾乎沒了知覺的右手手腕，在心裏暗自解嘲道：辛苦你了。
咬了咬唇，桑曉陌倔強地說：“因為剛好看到，所以好奇。”
“好奇？”
聽到這樣的解釋，離尹浩顯然是不接受的。“你以為你是在騙小孩子嗎？就因為好奇你就可以隨便看別人的信件？好奇？不要給我這樣沒有用的借口，你必須說清楚是什麽原因，或許我還不會和你計較。”
這是在給她機會嗎？
桑曉陌暗暗想道，但她還是搖頭拒絕了這樣的機會。再怎麽害怕現在正怒瞪著雙眼看她的離尹浩，桑曉陌也還沒有到要去傷害一個小孩子來解救自己的地步啊！
“快說！”
似乎是被桑曉陌這樣執拗的態度激怒，又好像是因為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離尹浩再次對著桑曉陌大聲吼了出來。嚇得桑曉陌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而一直站在旁邊被嚇住的林彬晨再也控制不住，張開嘴再次哭出聲音來。
他一邊哭著，一邊向著離尹浩走去。
他用小小的手拉扯住離尹浩的褲腳，斷斷續續地抽泣：“舅舅……嗚嗚，是……是彬晨不好，彬……彬晨不乖……嗚嗚嗚……”他說著，竟被嗆住，嗚咽的聲音更是斷斷續續，另一只手不停地抹著臉上的眼淚，可愛的小臉蛋上已經被擦得紅紅的。
“咳咳……舅舅，不要怪姐……姐姐，嗚嗚，是彬晨打開的，是……彬……咳！嗚嗚嗚……是彬晨的錯，是彬晨逼……嗚嗚，姐姐看的，是彬晨讓姐姐看的。嗚嗚……彬晨不乖，舅舅不要生氣了，不要……怪……姐姐了，嗚嗚……”
雖然他的聲音斷續不清，但離尹浩還是聽到了。
不覺間，他已經松開了握住桑曉陌的手腕，把視線和註意力轉到了腳邊林彬晨的身上。
感覺到離尹浩身上迸發出來的氣息，桑曉陌直覺林彬晨這樣做的後果很危險。
所以，離尹浩剛松開她，桑曉陌就跑到了林彬晨的身邊，伸手將這個孩子抱在懷裏，想要護住他的安全。不知不覺中，她的眼淚也湧出了眼眶，不知是因為彬晨這孩子哭得可憐，還是因為被離尹浩這樣反常的舉動嚇住。
“彬晨，乖乖的，不哭，不哭啊。”
剛進入桑曉陌的懷抱，林彬晨竟哭得更加厲害，整個小小的身體都在顫抖一般。甚至於，他又被嗆了好幾口，一直咳嗽著。
“白癡女人，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保護他嗎？你這是在幹嘛？”看到桑曉陌這樣的動作和態度，離尹浩的怒氣更加地旺盛起來。他對著蹲在地上的桑曉陌吼道，“放開他！”
“離尹浩！”
桑曉陌松開林彬晨顫抖的身體，站起身子，沖著離尹浩喊，“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嚇到彬晨了。他還只是個孩子，他還懂什麽隱私嗎？他看那封信件的時候我也在，要怪你就怪我好了。”
晶瑩的水滴凝結在眼睫，桑曉陌看著離尹浩，眼中滾出眼淚，但態度竟是一點也沒有服軟的跡象。
“你……你是白癡啊，他是我姐的孩子，不管做錯什麽事，我也不會對他做什麽啊。你至於這麽維護他，擋在他前面嗎？……”
“阿浩，你發什麽瘋？”
就在離尹浩沖著桑曉陌不知是為了什麽沖她吼時，守在門外的離若聽到書房裏再次響起彬晨的哭聲，而且一直沒有降低的趨勢，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打開門，沖了進來。
可是，她看到的竟是林彬晨和桑曉陌都已經哭了！
一時沒有弄清楚情況的離若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不知道要怎麽說話和反應。
然而，林彬晨看到這個突然進來的人，一下子擡腳跑向離若的身邊，撲在離若的腿上，放聲哭了出來。似乎是被壓抑了太久，他的哭聲一下子爆發。
“媽媽——嗚嗚——媽……媽媽——”
離若低頭看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彬晨，又看看站在離尹浩對面的桑曉陌，不知道現在是該安慰自己的孩子，還是給自己的弟弟收拾爛攤子。
就在這時候——
“離若姐，對不起，我想也許我不該來這裏，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
桑曉陌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因為哭泣而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我……我禮物已經送到了，雖然不是很好，但是……所以……我覺得我該走了。”
說完，沒有等離若說什麽，桑曉陌就直接低著頭向外面走去。
可是……
因為低著頭，而且情緒又亂得沒有辦法思考。桑曉陌並沒有看到站在門外的人，腦袋連著自己一起撞到了門口的人身上。
桑曉陌本能地擡頭，竟是秋野和明雲優正站在門邊。桑曉陌現在的心亂作了一團麻，沒有和他們說什麽，只是又低下頭，向著門外跑。
“曉陌！”
明雲優出聲想要叫住她，可是桑曉陌卻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仿佛是在竭盡她所有的力量逃離這個修羅場一般。
雖然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明了，但秋野只是往書房裏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那臺因為沒有新的工作指令而屏幕剛剛暗下去的電腦，秋野頗有些深意地看了一眼離尹浩：“阿浩，你這是幹什麽，房東妹妹再怎樣也是你讓她來的啊。”
原本還是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甚至更低。
寂靜的環境裏，只是聽到林彬晨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仿佛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其他的事情，離尹浩擡腳將電腦桌前的椅子踢翻在地板上！
然而，秋野並沒有對他這樣的反應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追出了門外。
“野……”明雲優想要說些什麽，但秋野沒有停下，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雲優有些楞怔地看著，沒有反應。
這個時候……
曉陌是需要一個人來安慰，給她肩膀依靠的吧。畢竟，她沒有別人想的那麽堅強。
——了解曉陌如明雲優，在心裏想著，但是眼中流露的情愫卻是含著隱隱的不安，難以掩飾。
“雲優。”
“嗯，離若姐？”明雲優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看向正看著自己的離若，勉強穩定住自己的心神。
離若忍不住嘆氣，轉頭看了一下正很生氣的離尹浩，接著又看向明雲優，“你幫我照顧一下彬晨，好不好？”
“哦，好。”明雲優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這樣的情況一定是離若姐和離尹浩有什麽話要說吧。她點頭答應，笑著走到林彬晨身邊，說：“彬晨乖乖哦，不哭了。來，和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林彬晨止住哭聲，擡頭看了一下媽媽。離若對他溫柔地笑，表示允許。林彬晨黑黑的眉毛皺了一下，像是在一瞬間想了什麽。之後，他的眉毛松開，點頭。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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