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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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風拂過,沒有卷走一片的雲彩。

天空很藍,就像是剛洗過一般,不染一點塵埃。

太陽很遠,高高地掛在空中,釋放著光和熱。

中午的操場很靜,靜到幾乎沒有人會出現。

現在大家都在休息吧。

坐在觀眾席,桑曉陌用手撐住身體,躺在臺階上。手裏拿著一瓶剛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把瓶子放在眼睛上,隔著塑料的瓶子看天,天空一下子變得模糊。

又是一個好天氣。

是不是意味著她今天的一切事情都會很順利呢?

昨天和她唇槍舌劍的楓羽今天請病假沒有上學,聽說是住院了;那個霸道的離尹浩昨晚和秋野很晚才回來,今天也沒找她的麻煩;今天老師還當眾表揚了她;

昨天風靡了全校的流言,今天竟然沒有人再提起過,仿佛沒有出現過一般。

一切都很順利呢。

希望……一會兒的告白也會同樣的順利。

想到今天的好運,曉陌忍不住揚唇微笑。這麽好的天氣,這麽好的心情,當然只會發生好的事情啦!

一陣風吹過,撫過她柔順的長發。放下礦泉水,桑曉陌捋開擋住眼睛的頭發,一瞬間,有酒紅色的光在她的指尖滑過。

昨天晚上約了馭凡在這裏見面,現在時間快到了。

“曉陌。”

突然,蕭馭凡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一個激靈,桑曉陌立刻從地上站起,有些慌張地撓了撓頭發,手不自禁地捏緊了礦泉水的瓶子,發出輕輕的塑料聲。

“馭……馭凡,你來啦?”

看到桑曉陌臉上驚慌的神情,蕭馭凡莞爾一笑:“你怎麽了?又做錯什麽事了?”

風輕輕地掠過,曉陌漲紅了臉,“哪有?我又不是什麽災星,怎麽會每天都有狀況發生?”

蕭馭凡寵溺地輕笑著看她,這樣雙頰緋紅、躊躇不前的樣子,實在不是他心中那個女孩兒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真是有些忍不住的好奇。

“那是什麽事?你這樣吞吞吐吐的樣子,實在讓我不放心繼續站下去。不會有什麽計謀要陷害我吧?”

呃……他把自己想成什麽了?

桑曉陌深吸一口氣,有一種挫敗感,鼓足了勇氣般,終於把昨天想了一整夜的開場白說了出來:“馭凡,你的女主角找到了嗎?”

這樣才是她桑曉陌的作風嘛——有什麽說什麽!

“嗯?”蕭馭凡楞住,似乎沒有聽明白一般,看著桑曉陌早已變紅的臉,“曉陌,你要說什麽?”

“啊……啊?”

桑曉陌有些尷尬地撓頭發,眼睛轉了一圈,周圍依然安靜,只有她和蕭馭凡兩個人。“那個,你新的小說的女主角……呃……馭凡,其實我想說……如果我說……我……想做你現實生活中的……女主角,怎麽辦?你……你會同意嗎?”

眼神亂飛,瞥過路邊的樹葉、空中的雲朵、腳邊的臺階,甚至是手中的塑料瓶、臉頰邊的碎發,但就是不敢擡眼去看他的眼睛,害怕他的眼中露出對其他表白者一樣的冷漠與距離感。

呼……呼……

說完這些話後,曉陌在心裏大口大口的喘氣。

她低下頭,不敢看此刻蕭馭凡是什麽樣的表情,她也不希望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臉有多紅。手裏的礦泉水瓶發出輕輕的□□聲,細微而真實,就像現在她等待而煎熬的心。

又一縷風若有似無地吹過,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香味的酒紅色頭發輕輕地浮動。有幾綹碎發遮在了她的額前,仿佛是要和她現在紅潤的臉比一下看誰更紅一般。

靜靜地看著她,這樣近的距離……

他幾乎可以聞到她淡淡的發香……

然而……

即使對她迷戀了那麽久,他還是不得不選擇傷害——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心比她手中捏得變了形的塑料瓶還要痛,幾乎要碎裂開來!

為什麽會是這樣!

命運,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命運的話,那麽他和她是不是早已註定了結局?

緩緩地,薄唇輕啟。

眼睛躲閃,甚至不敢直視她的臉龐!

“曉陌,這樣的玩笑可不好笑哦!不要再鬧了,別讓我成為其他男生的敵人哦。”

其他男生的敵人?

這是什麽意思呢?

是拒絕麽?

還是有什麽其他的意思?

不懂,真的不懂!

見她沒有反應,依舊低著頭。

蕭馭凡抵不住心裏的痛,伸手為她拂開眼前的頭發,眼中疼惜的光終究出賣了他的心。然而,桑曉陌卻一直沒有鼓足勇氣看他一眼!

馭凡輕聲:“曉陌,這次又是要用這一招去騙誰呢?”

騙?

對啊,桑曉陌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好幾次都用他來做擋箭牌拒絕其他男生,特別是初中的時候。

原來……

他認為這一次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也是一個游戲啊。

還是……他根本……

不敢再繼續想下去,桑曉陌鴕鳥地選擇拒絕那個想法的出現。

“被你識破了啊!這次要去騙……毛文禹。”強忍住失敗的痛苦,桑曉陌擡頭明媚地笑。這一刻,她慶幸自己平時經常在他面前出現的稀奇古怪的狀況,以至於現在她可以笑著說,“這只是一個游戲”。

“嗯……那我走了。希望禹不要被你騙到。”

他的笑一如平日的雲淡風輕,可是,當他轉身離開的瞬間,眼角卻滑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心裏真的好痛。

——原來又是她的一次玩笑,多希望……

風輕輕地吹過,他的身影如同風箏一般,漸漸遠去。

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在自己的視線裏變得模糊。原來淚水盈在眼眶裏,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

游戲?

是啊,那一刻她也只有慌亂地迅速承認那是她諸多的游戲之一,才不會讓彼此尷尬吧。這是他給自己的臺階,也是自己給自己的退路。

真的是一廂情願嗎?

優優的猜測出錯了嗎?

看來,被自己不幸言中,她的告白真的失敗了……

一年的時間,一年默默的喜歡,真的要在這一刻結束嗎?

“房東妹妹?”

秋野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桑曉陌已經痛到麻木的心猛然一跳,終於有了感覺。

為什麽這個時候他會在這兒?

來不及多想,桑曉陌擡手想要擦掉淚痕,可是無論她多認真地擦拭,淚水還是留在臉上,似乎怎麽擦都擦不完一般。

該怎麽辦?

好強如曉陌,她不希望自己在他面前再次出醜,有了上一次那個夜晚就夠了,還是不要有第二次的好。無奈之下,曉陌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難以接受的舉動——打開手裏喝得只剩下一半的礦泉水瓶,直接倒在了頭上!

涼涼的水流順著頭發滑落下來,眼睛因為礦泉水有些難以睜開。這樣即使自己哭了,別人也看不出來吧。

“餵,你在做什麽?”

秋野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滿臉的水珠,驚訝地拉住她的胳膊。而曉陌卻不在乎地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痕,笑著反問:“野,你不覺得今天很熱嗎?我在降溫啊。”

“降溫?”

秋野有些費解地看著她,晶瑩的水滴從她的發間低落,一滴,兩滴……在燦爛的陽光下折射出亮麗的光芒。

似乎是水晶一般。

然而,她微紅的眼睛還是被細心的野看見,只是沒有說。

“嗯。”桑曉陌點頭,接著把手中空了的礦泉水瓶交到秋野的手裏,轉身,“是啊,今天真的很熱呢,你看,一直和你形影不離的離尹浩都沒和你在一起,可見天氣有多熱。”

這個……評價的標準也太詭異了吧?

心細一如秋野,自然發現了她的心情不佳。他也沒有再說什麽,看見桑曉陌轉身走開,只是默默跟在曉陌的身後,怕她發生什麽意外。其實,事情的大概他已經猜到了。只不過,他和曉陌一樣知道事情的結果,卻不知道原因。

剛剛看見那個令人分不清冷漠還是溫柔的男生從曉陌的身邊走開,在和風中依然看不明白他的氣息是溫暖還是冰冷。

那個蕭馭凡對這個女孩兒真的沒有感情嗎?

恐怕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那個剛剛離開的人自己知道吧。

桑曉陌知道秋野一直尾隨在她的身後,但是,現在的她沒有那個心情和精力讓他離開。曉陌自顧自地走著,並不把秋野放在心上。

其實,有個人在身後保護自己,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

雖然……她希望那個人是馭凡。

從發間滴落的水滴,在陽光下晶瑩美麗,一如她此刻在心裏塵封了一年的鎖,解不開。卻在這水滴中,愈顯明澈。

究竟……

那個解鎖的人出現了沒有?

那個解鎖的人是誰?

是錯過了,還是沒有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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