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覺得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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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覺得配嗎?”

布展臺後面只有三個人,孫家妮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晚禮服,耳朵的鉆石吊墜微微閃著光,很不耐地皺著眉頭,白椿曉抿著嘴巴,手無措地垂在身邊緊緊握成了拳頭。

而說話的陸梁語氣強勢而姿態卻很輕松,雙手插兜,側頭盯著白椿曉,又強調一遍:“你還是個學生吧?”

這架勢,帶著上位者不自覺的傲慢。

空間逼仄,白椿曉平常雖然有些小驕傲,但在遇到正經事情的時候,也總知道分寸,不會強出頭。

比如,他為了接下服務員的兼職,居然把頭發全部染黑了。

白新冬上船兩天沒有發現他,不僅是因為緊張而一直和陸梁在一起,更是因為周圍的服務員都是統一的打扮,白襯衣加黑燕尾馬甲,沒有哪個頂著一頭紅發的小火雞到處亂竄。

他一時都沒有想起,白椿曉也會在船上。

大概是因為郵輪的服務員有一定的要求,所以白椿曉才特意染黑了頭發。

“表哥,這和是不是學生沒關系!我和椿曉只是……”孫家妮見椿曉的臉色都白了,想勸陸梁別再說了。

她不幫腔也就算了,一說話,陸梁更是上火,反而訓她道:“人家叫你家妮姐,你就這麽帶偏他了?你自己想想,你們兩個能有結果嗎?”

“表哥!我不是三歲小孩了,在做什麽自己有分寸!”孫家妮回懟了一句。

“孫家妮!”陸梁這下動了怒,手從褲兜裏掏了出來,環抱在胸前,形成一個防禦的姿勢,又想要開口:“……”

這時,白新冬終於能夠喊出聲音了,剛剛他被“配嗎”震到,嘴巴張了張,但卻沒有發出聲音:“陸哥,怎麽了?”

最好的息事寧人,就是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白椿曉先反應過來,擡眼看他,面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一些,眼神瞥了瞥陸梁:“我和家妮姐……”

“別叫的那麽親熱!你和她,不可能!!”陸梁也看到了白新冬,粗重的呼吸一頓,直接打斷白椿曉的話,指了指孫家妮,“家妮,你先出去,馬上就要講賀詞了。還有你,你該忙什麽就忙什麽,下了船再說。”

孫家妮腳步沒動,回頭看白椿曉,生怕自己一走開,陸梁就會對他下手。

白新冬的心像是被誰緊緊拽住,狠狠擰了一把,疼的有點說不出口來。

眼前的白椿曉難得露出無措的表情,臉上真實演繹了什麽叫一陣紅一陣白,嘴唇都繃成了一條線。

陸梁沒有顧忌他也在,對白椿曉從頭到尾就沒有好臉色,說話加槍帶棍,要不是在壽宴上,恐怕真的會一拳頭沖上去。

白新冬又喊了一聲:“陸哥,司儀來催了。”

陸梁不耐,對著白椿曉想要千刀萬剮的眼神沒有收斂,全數都落入了白新冬的眼裏。

白新冬心一抽,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差點又把地上的電源線給踢松了。

陸梁眼疾手快,迅速摟住了他的腰,一把扶住了他:“小心點。”

“嗯。”白新冬點點頭,感覺陸梁護住自己的地方,有股涼意沖了上來,那一側腰間的皮膚驚起了雞皮疙瘩,順著就爬到耳朵旁。

他側了側身,佯裝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對著陸梁說:“快走吧,一會賓客都等急了。”說完,他又扭頭提醒白椿曉:“椿曉,你負責哪塊工作的?趕緊去吧,別給主管抓到你在偷懶。”

白椿曉嗯了一聲,回他:“知道了,二哥。”

二哥兩個字,哐當砸在白新冬的面前。

他的鼻頭一酸,難過地想,他是我弟弟啊,陸梁怎麽能那麽說他?

再不喜歡,他也是我弟弟啊!

壽宴繼續進行,白新冬跟在陸梁身後回了宴會廳,正巧趕上了開席前的致辭。

陸家的長子夫婦,蘭總都站在了舞臺上,舉著酒杯,對賓客致辭。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說完以後就輪到陸梁和孫家妮。

為此,白新冬還替陸梁準備了發言詞。他寫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時,帶著十足的真心實意,這會,卻是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他一直站在陸梁的身後,挨個桌子敬酒,感謝遠道而來的親朋好友。

陸梁不讓他喝酒,給他拿的杯子裏倒的是葡萄酒,暗沈沈的顏色和席上的雷武酒一般無二。但白新東知道,這是不一樣的。

沒人知道他頂著陸梁男朋友的名號,在這麽重要的宴會上喝果汁,反而有不少想要巴結陸梁,又找不到切入點的人,居然來誇他酒量好。

陸梁喝了不少酒,靠近身邊就能聞到濃濃的酒味,而白新冬卻清醒地想哭。

他算什麽呀!

陸梁口口聲聲說,因為爺爺壽宴上,需要帶男朋友回來,所以讓他假扮下。

可到現在為止,他跟著致辭,跟著敬酒,跟著照顧賓客,也沒有一個人來問他叫什麽,做什麽的,和陸梁是什麽關系。

有他沒他,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陸梁可能只是需要一只花瓶來應付下場面,但他卻不是一只合格的花瓶,不會喝酒,不能來事,還有個窮酸弟弟覬覦陸家的寶貝外孫女。

白新冬也想和自己說,那是白椿曉和孫家妮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但轉念一想,白椿曉是他的弟弟,而兩人認識又是因為白新冬想找椿曉幫忙,幫忙給陸梁介紹假男朋友,才誤打誤撞遇到的。

如果那天,白新冬沒有找椿曉幫忙,椿曉就不會去山居客樓下的咖啡館。如果沒有去咖啡館,也就不會遇上孫家妮。

沒有遇上孫家妮,後面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但同樣的,白新冬也不會知道,在陸梁的心裏,白家的窮小子配不上陸家人。

酒足飯飽,賓客們都開始下一場的活動,四散開來。有的繼續到酒吧言歡,有的去欣賞戲劇,帶孩子們上船的,都去了室內的兒童游樂園,而一些小情侶都去了甲板日光浴……

白新冬基本沒吃什麽東西。他陪著陸家人對賓客微笑,笑得嘴巴都僵了。

“哎呦,小家夥真乖呀!”梁顏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掐了一把白新冬的臉蛋,醉醺醺地說,“一點都沒喝酒啊?陸梁那小子還知道心疼人呢。”

白新冬:“……”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媽,你喝多了。”陸梁從身後摟住白新冬,彎腰將下巴擱在白新冬的肩膀上,說話懶洋洋的。

梁顏朝自家兒子翻了個白眼,哼道:“還有別的酒嗎?也不想著給你媽安排一瓶,就叫紅顏好了,好聽吧。”

陸梁悶悶地笑了,調侃道:“哄老人家的,你也湊熱鬧?”

“怎麽不能……”梁顏突然眼睛一瞪,反應過來,“嫌棄你媽老了?告訴你,我們年輕著呢,下個月還打算去跳傘。呵,我也不指望你能一起去了。”

白新冬有點累了,聽不進他們的談笑。

陸梁的下巴還抵在他的肩膀上,說什麽都是悶悶的,聽不真切。

白新冬想回套房休息,喊了一聲陸哥,說自己累了。陸梁立刻牽著他的手,要帶他回去,順帶也催梁顏去休息一會。

“要不要再和爺爺說一聲?”白新冬覺得臨陣脫逃,拂了主人的好意,有點過意不去。

但陸梁斬釘截鐵:“不用。他正和我外公在看畫呢。外公給他拍了一幅畫,正炫耀呢。”

“哦。”白新冬沈默了,他什麽禮物都沒有帶,只是在陸梁的心意上加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他不想送,可實在不知道能給這個階層的老爺子送些什麽?

一般來說,老人家的壽宴都會送點補品。他能給陸老爺子送什麽?有什麽是他陸家人沒見過的?

白新冬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鉆了牛角尖,很不理智,也想好好清醒下頭腦。

所以,一回屋,他就躲進淋浴間沖了個澡,把自己從頭淋到腳,洗了個幹凈,也想了個明白。

或許,他應該和陸梁好好聊一聊。

他們家是沒什麽錢,也沒什麽地位,但至少白椿曉是個很上進的小夥子。如果,他真的和孫家妮情投意合,那……

“小冬?想什麽呢?”陸梁也換了一身睡衣,懶洋洋地靠坐在床頭,伸手按開了電動窗簾,蔚藍的大海徐徐在眼前展開。

白新冬回過神來,他的頭發還滴著水,都落到地毯上了。

“趕緊把頭發吹一下,要感冒了。”陸梁皺眉。

白新冬:“嗯。”說完,又回去淋浴間吹頭發。

就在這個時候,白新冬聽到陸梁說了一句:“你讓你弟弟別再纏著家妮了。”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直響,白新冬以為自己聽錯了,還特意關掉吹風機,探頭出來問:“你說什麽?”

“我說讓那只小火雞別再纏著家妮,他還是個學生,就該……”陸梁閉目養神,說話嘴巴一張一合,看得白新冬終於沈不住氣了。

“是個學生怎麽了?椿曉還是很優秀的。”白新冬自認為對弟弟的偏袒有理有據。

“哈哈,你要說他被保送進大學,現在還是學生會主席嗎?”陸梁似乎被逗樂了,“你讓他假扮我男朋友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

“我沒有要讓他假扮你男朋友,只是想讓他問問有沒有合適的同學幫忙。他認識話劇社的。”

陸梁有些不耐煩,半睜著眼睛,睨了白新冬一眼:“你在幫他說話?”

“他是我弟弟。”白新冬心都涼了,他怎麽可能不幫椿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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