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一觸即燃

關燈
同樣的酒吧,同樣的光頭酒保。

同樣的三杯88元的龍舌蘭。

……同樣的,爛醉如泥。

白新冬兩眼冒金星,再一次悔到腸子青,他伏在吧臺桌面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眼睛努力地瞪大,試圖用眼神殺死罪魁禍首——衣冠禽獸陸梁。

陸梁騙他說,龍舌蘭講究一口悶,喝的時候不要呼吸,直接咽下去,餘味回甘,酒勁還不上頭。

白新冬試圖向光頭酒保確認這條妙招。

但光頭酒保就站在吧臺後面,不動聲色地看著老板鬼扯,居然沒有提醒他一句,還默默地將酒推了過來。

白新冬心想,這一杯要88元呢!

“我請你喝,難得一次。”陸梁輕輕和他碰了杯。

杯子的邊緣碰到一起的聲音很清脆,金色的酒液晃了晃,留下好看的弧度。

白新冬鬼迷心竅,頓時就覺得喉嚨渴,真的仰頭喝了一杯,沒有呼吸,直接咽了下去,喉嚨像是被火燒過,辣得他連眼淚都要出來了。

還好,還好,不是自己花錢買罪受!

陸梁也幹了一杯,咬了咬唇,挑眉示意酒保再上一杯。

一回生,兩回熟。

第二杯酒下肚,白新冬眼前就開始放煙花了,他指著酒保哼哼唧唧,扭頭就對陸梁告狀:“呵,酒吧是你的,對吧?他也是你員工唄。我和你說,他看不起我,覺得我付不起錢,送了我杯檸檬水趕我走。”

陸梁嘶了一聲,眉頭一皺:“怎麽能嘲笑你付不起錢呢!來,表現一個,今天你買單?”

白新冬閉上眼睛嘀咕:“我喝多了,眼花,按不出密碼。”

小氣鬼,都說了請他喝,趁他喝醉又來騙他買單!白新冬才不上當呢。

陸梁沒有追著問,就撐著手臂,盯著白新冬看。

白新冬一睜眼,就看到陸梁卷著霧氣的眼睛,心裏被羽毛撓得癢癢的。

“怎麽那麽好看?”白新冬伸出雙手就勾住了陸梁的脖子,盯著他的眼睛說,“都不是雙眼皮,還那麽好看。”

“你喜歡雙眼皮?”陸梁問。

白新冬搖搖頭,喃喃道:“我喜歡……喜歡好看的。”

陸梁:“那我好看嗎?”

白新冬皺起臉蛋,也不知是哭還是笑,還怪罪起人來:“你是不是傻啊!我剛都誇你好看了,你說我喜不喜歡?”

他說著說著,身體一傾,就斜在了陸梁的身上,手指頭在人胸前畫著圈圈,問:“你是不是跟著我來酒吧的?你怎麽那麽討厭,不相信我呢?”

“我只是恰巧路過。”

“我不信!你肯定是跟著我來的。”白新冬臉頰紅撲撲,呼吸裏帶著濃烈的龍舌蘭的味道,他倒在陸梁的懷裏問,“你是不是喜歡我?是不是想和我談戀愛?”

“那你呢?”陸梁沈聲詢問。

白新冬的聲音漸漸小了,只能聽見模糊的:“我,我,我……”

至於是我什麽,陸梁也打探不到了。

“陸總,需要我幫您叫車嗎?”光頭酒保對待自己的雇主確實更尊敬一些,低頭俯身,臉上還帶著笑。

“不用了,我帶他走。”陸梁搖搖頭,一個打橫將人抱走。

陸梁當然是跟著白新冬來的,但不是跟著人來的,而是查了車輛的定位。

他下班以後,習慣性地打算從助理辦公桌上把人撈起來帶回家,卻發現人已經不在了。上回,白新冬私自下班沒打報告,就被自己批評了,怎麽還這麽幹?

陸梁走到地下停車場,看到自己常開的那輛邁巴赫已經被開走了,才想起白新冬早就報備過,說要去看看白椿曉。

他是不知道白椿曉一個四肢健全,頭腦正常的大學生有什麽好擔心的,不就是要和同學在畫廊通宵畫畫嘛,這有什麽要去看看的?

陸梁只有一個表妹孫家妮,小姑娘從小就是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出入豪車保姆隨行,從來都輪不上他這個表哥去擔心。同住在陸家老宅時,孫家妮就喜歡吊在他的屁股後面,一會表哥玩樂高吧,一會表哥去蕩秋千吧。更氣人的是,她沒事就喜歡一聲接一聲地喊表哥,問他要幹嗎,只說我看看你在不在家。

等到陸梁成年後搬出陸家,他的耳朵根才總算清凈了。

他和孫家妮的關系僅限於表兄妹,有事可以商量,但沒事他才不願意去招惹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孫家妮和他這個表哥的關系,論真格的,還不如同父異母的弟弟孫星宇。

所以,陸梁真心不知道白新冬哪來那麽多兄弟情深?

心裏這麽想,可陸梁車子開到路口的時候,還是繞到了畫廊的方向。

就說自己是去看看畫廊的進度,畢竟也算是外公家的畫廊。只不過,白家兄弟貌似並不知道畫廊和梁家有關,到時候還是低調一點。

陸梁這回是大發善心,停好車子走到畫廊的路上,還順帶給大學生們買了兩份披薩和小吃,以顯示一個成熟大人的待客之道。

算起來,也是托了白椿曉的福,今天早上他才能摟著白新冬親了好幾口。

那就勉強對他好一點吧……也是弟弟嘛。

畫廊大門朝外開著,裏面也確實有人在畫畫,白椿曉盤腿坐在腳手架最高層的位置,戴著耳機,正提筆在往墻上懟顏料。一頭火紅色的頭發,隔了好遠,還是覺得刺眼。

挑高設計的空間,腳手架目測有兩層樓的高度。陸梁往上斜了一眼,心裏不由得佩服,這小火雞也算是有兩把刷子。

來幫忙的學生看到陸梁,上下打量一番,沒敢打招呼,就盯著他手裏的披薩看。

陸梁問他們,白椿曉的哥哥來過沒?這幾人面面相覷,說椿曉已經在腳手架上待了半天,為了不上廁所,連口水都沒有喝。他們一直在下面,沒看到有其他人來。陸梁算是第一個外人。

聽完這話,陸梁的臉色就變了。

他把披薩小食遞給了幾個學生,說是畫廊老板特意請他們的,到時叫上小火雞一起吃。

幾個學生一聽就樂了,忙不疊地道謝,接過吃的,就扯開嗓子喊白椿曉。

陸梁悶聲不吭地回了車裏,第一件事情就查了邁巴赫的定位。

居然在街角酒吧。

白新冬不僅騙了他,還跑去喝酒了?

難不成早上說的血氣方剛,幹柴烈火,說的是他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助理,居然去他名下的酒吧找人洩火?

還把不把他放在眼裏?!

當他不存在啊!

他一腳油門轟到了酒吧門口,看見白新冬喜滋滋地哼著小曲往回走,心裏就憋著一股邪火,一時沒惹住多給人灌了幾杯酒。

還是沾酒酒醉,給自己攬了個爛攤子。

好不容易,把白新冬抱到車上,陸梁又犯了難。一時口快,沒讓光頭叫個代駕,這會兩人坐在車裏只能大眼瞪小眼。

關鍵,白新冬還醉得暈乎乎,一直傻笑。

陸梁將副駕駛的座椅放倒,讓白新冬平躺著睡上一覺,索性打算晚點回去。

大半個月前,他就是在這條路上撿了這個爛醉如泥的臭小子,稀裏糊塗被順回了家。他第一次被人偷襲,半夜咬的身上都是傷,也是第一次偷襲別人,奪了白新冬的初吻。

白新冬就是摳門精明的主,平常下班還得在辦公室多接一杯水,居然為了區區一個吻,就要離職?他也腦子一熱,直接砸了一堆紅包,一套房,把人留在崗位上。

當時要問的話,陸梁會說跟了那麽久,都習慣了,誰想換助理?

可放到現在,陸梁卻覺得不太一樣了。

那麽多年,白新冬竟在不知不覺中早就闖入了自己最私密的圈子。

蘭總替他找相親對象,迫於對賭協議的壓力,他答應了。似乎找誰結婚,都可以。反正婚總是結的,大不了結了再離唄。

陸梁從沒想過身邊的小助理就喜歡男人,也願意幫助自己假扮情侶,推了蘭總的殷勤好意。

“其實也不算心甘情願吧。”陸梁把駕駛座的靠背也放倒了,躺下來,側過臉看著呼呼大睡的白新冬。

白新冬給他找男朋友,他一個都看不上,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白新冬決定幫他的時候,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那時候他的心跳,呼吸全都停了。

白新冬去幫大哥討公道,被打得鼻青臉腫,一聽到消息,他就繃不住跳下床要趕去曦市。

他多討厭曦市啊,自從父母搬去曦市開書店以後,他更是一步都不願意去了。所有和曦市有關的業務往來,他都交給了老範。

那天下午也不知道怎麽就腦子抽了根弦,就想把自己最脆弱,最難熬的一面露在白新冬的面前,想看到他維護自己,就像維護白秋一樣。

結果,白新冬也確實那麽做了。

那個因為初吻被自己搶走就氣急敗壞連錢都不要的小財迷,居然能陪著他一步步演戲,假裝最親密的戀人,住在一起,躺在一張床上,甚至連早上偷親一回,也只是小臉一紅,半推半就了。

他想離開陸家自力更生,不是一天兩天。自從父母把行李往後備箱一塞,瀟灑地揚長而去,他的童年生活裏就只剩下蘭總心力交瘁的模樣,為了新項目簽單,大半夜陪客戶喝到吐血,還得由老範送急診;為了老爺子的一句認可,可以連續住在辦公室兩個月,直到提前三個月完成全年預算。

成為一個合格的陸家人,太難了。

如果蘭總想要,他可以拱手相讓。只可惜,老爺子不會輕易放他離開,除非他也有一份足夠令人欽佩的事業。

“如果,對賭失敗,公司被陸家收回去。我不想回陸家的話,就只能是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到時候,你還願意當我的助理嗎?”陸梁伸手揉捏著白新冬發燙的耳垂,軟軟糯糯,依舊很好摸。

白新冬閉著眼睛,撲哧笑了:“窮光蛋哪會有助理啊?”

“是啊,那你就不能陪著我了唄?”陸梁楞了片刻,也是釋然地笑了。也對,窮光蛋怎麽會有助理。

白新冬忽地睜開眼睛:“如果你是窮光蛋,那就換你來當我的助理吧。到那個時候,林警官肯定已經抓到汪桂寶,把我的錢要回來了。那樣,我就擺攤賣海鮮,你來給我打下手。幹的好呢,換我給你發紅包,幹的不好呢,嘿嘿……”

白新冬的臉紅撲撲,眼神卻是亮晶晶,濕潤的兩片嘴唇張張合合,說出的每個字,每個音都擊中了陸梁的心門,奏響了動聽的樂曲,咚咚鏘,咚咚鏘……

陸梁的耳朵失去了功能,聽不到白新冬的聲音,只有一個念頭:親他,抱他,去愛他……

“我要親你了。”陸梁提前打了招呼。

但白新冬的大腦慢了半拍,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突然暗了,嘴唇碰到了溫熱的觸感,呼吸中帶著龍舌蘭經久不散的醉意。

三杯龍舌蘭他已經醉過,一路的夜風他醉得更深,而這一吻,這個提前告知,沒有拒絕的吻,讓白新冬長醉不醒。

他聽見陸梁在問:“小冬,陪著我不夠,可以喜歡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