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暗自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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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冬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一縷陽光正好透過院子的玻璃窗,照到了他的腳趾頭上。

他迷迷糊糊,蜷了蜷腳,陽光又縮到他的腳底板心,藏起來了。

“嗤——”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然後,像是心有感應般,擡起頭來,一眼就看到臥室裏剛坐起身的陸梁。

陸梁盤腿坐在席夢思床上,一半身體也沐浴在溫暖的晨曦裏,臉上的表情很鎮定,嘴巴動了動,沒有出聲,只是做了口型:“睡醒了?”

白新冬看著他的嘴巴,紅潤飽滿,不知怎麽就有點不敢看了,躲閃著眼神,點了點頭。

“昨晚睡的好嗎?”陸梁盯著白新冬看了一會,就起身下床,朝他走了過來,順帶還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白新冬扭了扭脖子,調整坐姿,眉眼有點耷拉:“不太好,晚上好像有只蚊子,一直圍著我的臉飛,嗡嗡嗡……你幫我看看,臉上有沒有被咬到?”

“……”昨晚偷香的蚊子本蚊,神情自若地探頭端詳,從白新冬的眉梢看到下巴,還伸手在他的嘴唇上按了按,才勾著笑說,“好像沒有,大概是做夢吧。”

“做夢嗎?”白新冬嘟囔著,“還以為嘴巴被叮了呢。”

“我再看看……”說著,陸梁雙手捧住白新冬的臉蛋,大拇指在小財迷的紅唇上攆來攆去,眼神也變得殷切起來。

白新冬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喉結動了動,吞了下口水,才從唇縫間溢出一句:“別,別看了。”

“嗯?”陸梁皺了皺眉,像是欣賞珍寶被打斷時的神情,眼底有一抹陰霾閃過。

然而很快,陸梁就看到白新冬的耳根都紅透了,耳垂尖尖像是能滴出血來。

陸魔王心情大好,爽快地松開了手,還開玩笑地問:“害羞了?”

白新冬逃開:“誰害羞了?被人看看就害羞啊?”

“被人看不一定害羞,但看你的人是我哎。”陸梁很得意。

白新冬:“……”能不能不要隨便撩人?

陸梁看他像只鴕鳥一般,低著頭在找藏起來的地方,也不敢繼續逗他:“我有點餓了,想吃門口的豆腐腦,你陪我去。”

“嗯,你等我一下。”白新冬如蒙大赦,趕緊從沙發起身,逃到了衛生間裏。

很快,衛生間就響起了洗漱的水流聲。

陸梁醒得早,早就洗漱完了,就坐在沙發上等白新冬,眼神瞄了幾次臥室緊閉的門,嘴角忍不住就翹起來了。

衛生間,洗漱臺前。

白新冬連續在臉上撲了好幾次涼水,可還是覺得臉上發燙,看看鏡子,整張臉都是紅撲撲的,眼睛裏還閃著小星星。

一臉的……呃……春!心!萌!動!

剛剛陸梁全神貫註的眼睛,拂在嘴唇上的拇指,沈沈的低音炮嗓音……

真的太犯規了!

誰允許他一大早就撩人啊!

哎呀——

煩死了!

再這麽下去,自己就要被撩動啦。

簡單收拾後,白新冬跟在陸梁的身後,兩人一起出門,去小區門口的強嫂豆腐攤吃油條豆腐腦。

一路上,白新冬都走在陸梁身後一步的距離,垂頭喪氣,盯著陸梁的腳後跟看。

放在一個月前,他可不敢想像陸梁會陪著自己一起去吃豆腐腦。

強嫂的豆腐腦是自家做的,每天清晨都到批發市場的娘家運過來,不多,就兩大桶,賣完就沒有了。

陸梁剛住過來的時候,白新冬特意早起給他買過兩回。每一回,陸梁都會說,怎麽不多買一份,不夠喝。

沒辦法,強嫂生意太俏,都不讓人買了帶走,說口味會變差,最好堂食。

所以,陸梁說要一起出來吃新鮮豆腐腦,白新冬都沒有半點起疑。

反而,他盯著陸梁的背影,走著走著還走了神,一頭撞了上去。

被撞的陸梁扭過臉,扶住他的肩膀問:“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就覺得好像有點什麽,想不起來了。”白新冬摸摸鼻頭,有點不好意思。

陸梁笑道:“想不起來的,都是不重要的。別想了,大清早的。”

白新冬:“哦。”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強嫂今天親自給兩人端了豆腐腦,還很熱情地送了兩根剛炸好的油條,眼神就一個勁地往陸梁身上瞥:“小白啊,聽門衛大爺說,這是你男人啊!”

你,男人,啊?!

白新冬一口白花花油乎乎的豆腐腦入喉,聽到這麽直白接地氣的問候,差點沒一口噴在陸梁的臉上,連連擺手,想說不是。

陸梁接話很快:“嗯,我是他男朋友。”

白新冬的喉嚨被燙得厲害,輕咳兩聲,來不及回話,就用腳去踢陸梁,想說你和他們說什麽呀!

陸梁眼白朝他一轉,沒哼聲。

“哈哈哈,小白幹的漂亮!”強嫂肆無忌憚地把陸梁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白新冬:“……”

陸梁看著強嫂招呼著新客人往外走,眉毛動了動:“你的人緣真好。”

“……”白新冬哎了一聲,折了半條油條塞進豆腐腦裏,悶悶地說,“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我沒,沒什麽朋友的。”

“沒朋友?”陸梁微怔。

白新冬咧開嘴巴笑,又扯了張紙巾擦擦手,無所謂地說:“對啊!我其實沒什麽朋友的。你看,你和霍老板,喬經理這樣的朋友關系,從學校到社會。我就沒有。”

陸梁:“……”

白新冬自顧自說:“家裏有哥哥,還有弟弟,身邊總是不缺人的。所以,我也沒有特意去交朋友。人緣嘛,只能說我對誰都客氣,他們對我也沒意見。正兒八經地交朋友,挺費錢的。聚會,搞活動什麽的……”

“沒事。你有我。”陸梁喝了一口湯,說話有點含糊。

白新冬看了看他,笑得眉眼都彎了:“嗯,謝謝陸哥!”

陸梁應了一聲,嘴角也彎了。

“不過,家裏有三個男孩也挺鬧騰的,尤其是椿曉,他鬧起來……呃,椿曉……”白新冬舉到一半的勺子突然停了,然後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梁,“哎呀,把椿曉給忘了!!!”

陸梁:“哦。”忘了就忘了唄。

白新冬立刻扭頭:“強嫂,幫我打包幾個大麻球!!!”

“麻球?”陸梁點了點油條,“油條吃不完,帶給他不就好了?”

白新冬搖了搖頭:“椿曉起床氣大,就喜歡吃點甜的。怪我,一覺醒來就把他給忘了!哈哈哈。回去要給他說,他能氣死。”

陸梁:“哦。”

白新冬看著強嫂在檔口給他打包大麻球,才松了一口氣:“昨晚睡的真不好,早上迷迷糊糊的。陸哥,你昨晚回來的時候,貌似喝多了哎。”

陸梁:“哦。”

白新冬:“對不起啊,椿曉用了你的毛巾,一會我給你買條新的。”

陸梁:“哦。”

“那就在強哥便利店買吧,我昨天看他有買一送一的活動,正好給椿曉帶條新的。”白新冬說著才想起還沒問過陸梁,椿曉能不能住下的事情,“陸哥,能讓椿曉借住幾天不?”

“買一送一?”陸梁瞇起眼睛,冷哼,“買給誰?送給誰?”

“唉?!買給你啊,送的那條正好給椿曉嘛。陸哥,他能住下不?”白新冬沒覺得買條毛巾是多大的事情,只是想確定白椿曉能不能住下。

陸梁:“哦。住唄。他睡客廳,你睡進來。”

“他比我還高些,客廳的沙發,他睡的肯定不舒服。”白新冬想了想椿曉擠在沙發上的蠢樣,沒忍住撲哧笑了。

陸梁不以為意:“那就把臥室裏的貴妃榻搬出去,你和我睡床。我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個房間。”

白新冬楞了:“???”

“床墊早就換成新的了,你不想試試嗎?”陸梁拋出了個餌。

白新冬繼續掙紮:“不太好吧。”

陸梁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床被子。”

“唔,唔,唔。”白新冬抿著嘴巴嗯了半天,勉為其難,“那好吧……”

陸梁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兩人喝完了一大碗的豆腐腦,特意在隔壁強哥便利店停了一會,白新冬買了兩條毛巾,白色的給陸梁,送的那條粉色打算給白椿曉。

“這麽粉嫩,正好配他的火雞造型。哈哈哈。”白新冬笑著把毛巾揉成一團,塞進了塑料袋裏。

陸梁沒搶著付錢,就那麽倚在便利店的玻璃櫃臺上,看著鐵公雞打開支付碼掃到機器上付錢。

有那麽一瞬間,陸梁感覺整個身體都很通透,看著白新冬給自己認真挑毛巾,而只是隨手拿了給家裏的小夥計,他就覺得這幾年沒白疼小財迷。

終於有一天,小財迷主動給他花錢了。

買好以後,白新冬拍了拍他:“陸哥,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陸梁摸了摸鼻子往外走,總不能說我在想你吧。

兩人回到家,白椿曉剛好洗漱完,打開冰箱在找吃的。

“別找了,給你買了麻球。”白新冬把麻球和毛巾都塞進了白椿曉的手裏,讓他先吃早飯,順帶和他說,“商量過了,一會把貴妃榻搬出來,你這幾天就在客廳委屈下吧。”

“我不能陪你睡啊?”白椿曉對著大麻球咬了一口,芝麻都糊到了臉上。

白新冬不知道怎麽解釋,就把目光投到了陸梁身上。

陸梁倒是簡單:“不方便。你要是不想住,可以去酒店。”

“……”白椿曉口袋空空,自然是沒錢住酒店,不甘心地同意了。

白新冬見弟弟沒意見,就關心道:“為什麽不回學校?”

“別提了!我也是走黴運。前幾天,和幾個同學接了個畫畫的活,給一家畫廊做面彩繪墻。可正好碰上了陸氏集團招實習生。他們那幾個都被選上了。本來,我也能去。可這單生意是我接的,完不成要賠錢。”白椿曉顯然氣得不行,三兩口就把麻球給吞進去了,“我想這幾天趕趕工,晚上加班去畫。”

“……”白新冬和陸梁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都想起霍老板前幾天說過的話。陸梁跟著白新冬去了趟曦市。蘭總就對白新冬身邊人都調查了一遍,甚至想把白椿曉招到身邊當實習生,打探情況。

幸虧,霍老板提前找人向白椿曉簽了份兼職,涉及到賠償事項,才作罷。

白椿曉解釋了一下:“本來沒想打擾你的,但昨天來看了一下,畫廊居然就在你們小區附近!所以,就想著能不能找二哥幫忙。不然,我每天趕回學校,宿舍樓估計都關了。”

“白天必須要去上課。”白新冬不太放心。

白椿曉反而不在意:“我知道。”

兄弟二人其樂融融,一個吃麻團,一個就幫忙收拾行李。在兩人出門上班上學之前,還一起把臥室一米八的超大貴妃榻合力搬了出來,又把客廳裏的雙人沙發搬了進去。

兩人還湊在一起咬耳朵,動不動就咯咯直笑。

陸梁站在哪裏都礙事,處處要給兄弟兩個讓路。

他索性站到了小院子望天,可一進去就註意到院子裏已經種滿了植物,心裏就很不舒坦了。

說好了,一起種菜的!怎麽又偷偷幹了?

陸梁氣不順,直接給霍朗撥了個電話。

正在廚房研究新菜的霍老板,用耳朵夾著手機,挺忙的樣子:“陸哥,咋了?我這手裏不得空啊!”

“那個畫廊是誰家的?我買了,讓他們趕緊換個人畫畫。煩死了!”陸梁說完就掛,一秒都不耽誤。

霍朗一頭霧水:“……什麽畫廊?畫什麽廊?”

怎麽就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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