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木趴在桌子上，望著墻上滴答滴答的鐘。按道理卡爾應該早就回來了，但桌上的牛排都涼了，還是沒見他回來。顏嘉木只好派奴仆出去尋找，卡爾說過，他去教堂了。如果碰巧的話，可能在路上就找到了。

不多時，門打開了，但顏嘉木看到的並不是派去尋找卡爾的奴仆，而是赫爾曼，還有另外一個女人。而赫爾曼懷裏抱著的不正是卡爾嗎？只是他懷裏的卡爾渾身是血和雪，臉色極度蒼白，嘴唇也泛著白。

安德烈迅速從赫爾曼懷裏接過卡爾，將他抱到房間去。見安德烈在給卡爾檢查，顏嘉木看向赫爾曼，“這是怎麽回事？”

“一看就是被打了，能是怎麽回事？”赫爾曼沒好氣地說道，今天要不是和艾米麗一起過來找安德烈，恐怕卡爾被發現時，已經被凍死了。現在估計也差不多了，看他身上覆蓋著的雪的厚度，被扔到外面肯定很久了。就現在這種天氣，連人魚都受不了，更別提人類了。卡爾現在還有氣，已經算是命大。

艾米麗抓住赫爾曼的手腕，“赫爾曼，冷靜。”

艾米麗聽赫爾曼提過顏嘉木，好歹是rose王國的公爵，赫爾曼這樣對他說話實在不太禮貌。

“我很冷靜，卡爾又不是人魚弄成這樣的，而是他們rose王國自己人搞的！”卡爾這樣子讓赫爾曼更加討厭rose王國的人了，就該給他們一個教訓才對。

赫爾曼這樣沖動，顏嘉木也不好勸他什麽。卡爾是赫爾曼命定的人，傷得那麽重，肯定會激發了他對rose王國的仇恨。顏嘉木轉頭問安德烈，“卡爾會有事嗎？”

顏嘉木很喜歡卡爾，除了有點懦弱以外，其他各方面都非常好。顏嘉木不希望卡爾出事，他太可憐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了好一點的生活，不應該被如此對待。

“手腳全部斷了，身上也被傷得很重，肋骨斷了幾根，還在外面凍了很久……就剩一口氣了。”卡爾這樣子實在太慘，安德烈也沒見過如此可憐的人。雙手雙腳被敲斷，身上多處傷，看起來應該是好幾個人一起幹的。

顏嘉木有點難過，鼻子酸酸的，“還有救嗎？”

“有，就是……”

“我來。”赫爾曼走上前，坐在床邊。在卡爾臉上撫摸了一下後，將自己的紅寶石項鏈摘下，戴在卡爾脖子上。

人魚王國的紅寶石能治愈一切傷，甚至中了必死的毒，也能起死回生。由於太過珍貴，只有王子才能擁有。像赫爾曼這樣經常靠武力解決問題的人，人魚國王王後都不允許他摘下自己的紅寶石項鏈。

上輩子赫爾曼想著已經成了國王，叛徒也全部處死，已經沒有什麽危險了，他便把紅寶石送給了馬克，沒想到反倒害了自己。沒有紅寶石，再加上和馬克勾結的叛徒洛克非常熟悉人魚的一切，無法逃脫的赫爾曼受盡非人的折磨。在被徹底殺死那天，赫爾曼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赫爾曼撫摸卡爾胸口的紅寶石，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犯第二次錯誤，只能賭一把了，賭卡爾不會是馬克那種人，不然他死也要拉整個rose王國陪葬。

安德烈拍了拍赫爾曼的肩膀，安慰道，“會沒事的。”

赫爾曼起身，“剩下的，就交給哥哥了，我對這些事不懂，但以前受傷都是哥哥幫我治好的，我相信哥哥。”

安德烈點頭。

安德烈留在房間給卡爾包紮，其他人離開。顏嘉木輕輕合上房門，跟著一起到廚房坐下等待。卡爾還沒有醒，他們沒辦法睡下。

“一定是馬克，我敢拿腦袋保證！”赫爾曼重重捶了一下桌子，桌上立馬出現一道裂縫。

“馬克是誰？”艾米麗問道。

“一個混蛋，明明是卡爾救的我，卻冒領功勞。”馬克實在太過惡心，以至於赫爾曼現在就想去殺了他。這次一定也是馬克的手筆，赫爾曼敢打包票，只有他才會這麽殘忍。

顏嘉木攔不住暴躁的赫爾曼，也不想攔他。赫爾曼的猜想應該是真的，把卡爾搞成這樣的就是馬克。其他人也會欺負卡爾，但只是戲弄，從來沒想過弄死他。只有馬克，把卡爾當成假想敵，所以才會下狠手。

只是顏嘉木有點不明白，馬克為什麽這麽沖動。今天的行為實在太過冒險，被發現了對他會極其不利，可還是這樣做了。

幾個人在廚房坐了一宿，直到天亮，安德烈才從卡爾房間出來，“他醒了，你們可以去看看他。”

赫爾曼第一個踏進房間，床上的卡爾臉色依舊很蒼白。看到赫爾曼，手腳都被固定住的卡爾對他眨了眨眼睛，就表示打招唿了，因為他實在虛弱地說不出話。

“笨蛋。”赫爾曼就知道自己是對的，卡爾實在太過天真，以為馬克總有一天會放過他。現在看來，不僅不會放過，反而有殺了他的打算。赫爾曼早就知道馬克是什麽樣的人了，卡爾被欺負了這麽多年，依舊不知道。現在被搞成這樣子，剛好也算是個教訓，讓他知道馬克有多惡毒，才能不對這些混蛋抱有任何希望。

顏嘉木坐在床邊，“卡爾，對不起，我應該派人保護你的。”

顏嘉木以為馬克得到教訓後便不敢再造次，至少目前不敢有什麽動作。可馬克卻如此肆意妄為，都知道卡爾和他住在一起了，還敢幹出這樣的事。顏嘉木想，大概一巴掌的教訓根本不夠。別說是赫爾曼，就連顏嘉木，也有殺了馬克的沖動。卡爾這樣子看著實在太可憐了，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麽。母親早亡本該得到同情，卻反而成為那些人欺負他的理由。而當上國王靠的應該是能力，而不是鏟除競爭對手。卡爾現在年紀還小，根本沒有覬覦什麽王位，馬克太惡毒了。

卡爾搖頭，也不怪顏嘉木，是他非要去教堂的。顏嘉木已經提醒過，今天雪還是會和前幾天一樣下得非常大，最好不要出門，可他還是出去了。到教堂禱告是卡爾的習慣，幾乎每天都會去，但不是在昨天去的那個大教堂，是另外一個。只是那個實在太遠了，雪也下得確實大。卡爾便折中，和往些天一樣，去王宮附近這個最大的大教堂。打算等雪停以後，再去那個比較熟一點的教堂禱告。

卡爾也沒想到，馬克又突然找過來了，他也沒想到，這次是沖著殺死他來的。那些人打得他好痛，還故意廢了他的手腳，然後丟在冰天雪地的室外，地點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今天就算有人路過，也發現不了他。別說馬克，就連卡爾要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在冷得要死，快要睜不開眼時看到了赫爾曼，因為他，所幸撿回了一條命。

“卡爾，等你好了以後，我會派幾個侍從給你，保護你的安全。”這是一個失誤，在上次就應該安排幾個侍從保護卡爾安全的。因為一時疏忽，讓卡爾差點死掉，顏嘉木非常自責。真的應該按照安德烈說得來，必須重視卡爾。顏嘉木發誓，從現在開始，他不會再讓卡爾受任何傷害了。

“不用了，你幾個侍從都抵不過我一個人，算是還上次的救命之恩吧。”本來赫爾曼想著即使沒拿到藥救顏嘉木的性命，但安德烈都留下來了，也算是還了這救命之恩。不過找卡爾這樣子看，不在旁邊護著，遲早有一天會被弄死的。安德烈是自願留在顏嘉木身邊的，不算還救命之恩。赫爾曼打算自己還，就照顏嘉木那天說的，會一直保護卡爾的安全。

顏嘉木剛想反駁幾句，安德烈按住了他的肩膀，“赫爾曼，你的意思是也打算過來住嗎？”

“哥哥都住得，我也能住得。雖然地方是比不上王宮，但勉強能下腳。”既然是要保護卡爾的安全，自然要隨時隨地跟著，只有住下才行。上次擊退敵人以後，暫時沒有人敢再欺負人魚王國的子民了。現在赫爾曼很清閑，也沒什麽事幹，繼續留在rose王國也不會出什麽事。

“那就再好不過了。”安德烈非常高興赫爾曼能留在rose王國，既能保護好自己未來的戀人，也能發現rose王國其實沒那麽糟糕，改變他心裏面的偏見。

“還有一件事，卡爾，把你差點弄死的是馬克吧？”赫爾曼問道。

卡爾點點頭。

“米勒公爵，不管是誰都不應該被隨意欺負，所以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卡爾現在是顏嘉木的人，赫爾曼當然要先問他。如果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赫爾曼便會自己動手。卡爾的痛苦不能白受，必須有人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吉恩是個人人尊敬的公爵，顏嘉木自然會利用好自己身份，替卡爾報仇。馬克既然能幹出這件事，就該想想後果是什麽，“待會兒我就會去找馬克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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