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王宮某個偏僻的角落，一位身形修長的男人倚靠著珊瑚叢，翻閱一本詞典。人魚雖然會說人類的語言，但不會寫他們的文字，於是便有人魚翻譯家編制了一本詞典，供想要學習人類語言的人魚參考。

男人看得入神，就連有人魚過來也沒註意到。赫爾曼靠近，撐著下巴看了一眼詞典上的內容，“哥，你現在對人類好像很感興趣。”

這讓赫爾曼有點不高興，人類太過於虛偽了，面具之下是惡魔。赫爾曼現在不希望人魚王國的子民與rose王國的人太親近，不然要是將來提出踏平rose王國，勢必會遭到部分人的反對。

“安德烈怕是對哪個人類感興趣了吧，一般只有那些與人類相愛的人魚才會刻苦學習人類的東西。”跟過來的艾米麗開玩笑道。

自從戰爭結束後，安德烈便一直在找有關人類的書籍看。每次赫爾曼和艾米麗過來，都會看到他捧著一本書看，甚至會忘記吃飯，這讓赫爾曼和艾米麗很是疑惑。

安德烈將詞典放好，“被人類所救的可不是我，赫爾曼才是有可能愛上人類的那條人魚。”

“我……不可能！”赫爾曼現在非常討厭人類，巴不得殺光他們。不過可以留幾條人命，比如卡爾，還有那個吉恩。而像馬克這樣的人，應該被抓到海裏餵鯊魚。

安德烈笑，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但也沒深究，而是問道，“你們找我又有什麽事？”

艾米麗推了赫爾曼一下，“是他找你有事。”

赫爾曼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哥，你幾年前不是研制了一種藥，可以讓生病的人能夠恢覆健康嗎？半個月前要不是那個人類救了我，我也沒辦法回來。欠了別人一條命，我得還才行。那個救我的少年的小叔病得很嚴重，我想你的藥一定能治好他。”

安德烈沈默許久，遺憾地說道，“藥早就沒了，藥方也被我不小心弄丟，一時也想不起來該怎麽配置。”

“……”赫爾曼有些頭疼，半個月前還信誓旦旦地對卡爾說，一定會帶去救他小叔的藥，誰能想到會出現意外。不過也不怪安德烈，戰爭來得突然，一開始他們沒反應過來，只能不斷撤退。不只是安德烈的，很多人的東西都在戰爭中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沒辦法找回來。

安德烈撫平赫爾曼皺起的眉頭，“不過我可以幫你去看看救命恩人的小叔。”

“安德烈，你確定？”艾米麗有些震驚，安德烈很小的時候就發過誓不會再靠近海岸線，更別提去人類的地盤了。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大家都知道安德烈很堅定。從發誓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五年，他沒有再去過人類的地盤。

赫爾曼也有些驚訝，他不想因為自己而讓安德烈為難，“哥，你不用為了我違背你的原則。”

“不是，是發現人類並沒有那麽可怕以後才做的決定。”

二十五前安德烈親眼看見一個孩童把另外一個不會游泳的孩童推到海裏，確定對方沈入海底後，那個孩童才離開。在人魚王國，十三四歲的人魚只會和海草堆裏捉迷藏。孩童的所作所為給十歲的安德烈留下了陰影，他覺得小孩都那麽可怕，更別提大人了，於是抗拒去人類世界。不過現在，安德烈發現人類可能沒有那麽可怕，是自己以偏概全了。

“人類很可怕的！”赫爾曼反駁道，以前安德烈很不喜歡人類，赫爾曼不想讓他改變這個想法。多一個人支持，把rose王國塌為廢墟就多一分勝算。

“是嗎？可是你不就是被人類所救的嗎？赫爾曼。”安德烈挑眉。

“我……人類只有一小部分不錯，大部分都比較可怕。”赫爾曼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話。

安德烈沒反駁赫爾曼的話，但他解釋道，“我也只對你覺得不錯的人感興趣，什麽時候去找你的救命恩人？赫爾曼。”

“明天。”明天是聖誕節，rose王國有慶祝活動，人魚們也都會去湊熱鬧。赫爾曼本來打算明天帶著藥過去，算是給卡爾的聖誕節禮物。

“那我們明天就一起去吧。”

————

“米勒公爵，國王召見。”裏奧身邊的仆從艾倫不知道過來多少次了，但顏嘉木就是拒絕見面。今天是聖誕節，裏奧既不放過他身邊的仆從，也不放過顏嘉木，非要見上一面才罷休。

“裏奧恐怕是最不體貼的國王，明知道他可憐的弟弟身體虛弱，受不了風寒，還是要把我叫過去。也不關心自己的仆從，外面冰天雪地，非要叫過來受罪。”顏嘉木吐槽道。

艾倫只是笑笑，沒有多嘴。他只是個仆從，沒有資格對主人的行為指指點點。

“好吧，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錯的份上，勉強過去一趟吧。”顏嘉木知道裏奧是想算賬，那天打了馬克，裏奧和米婭肯定忍受不了。顏嘉木本來不想跟這些人計較，但這樣天天叫人過來打擾，他也有賬要跟他們兩個算。

顏嘉木過去的時候，裏奧正在為今晚的宴會收拾自己。精美的王冠，漂亮的衣服。看到顏嘉木過來，屋子裏的人像是沒看到一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顏嘉木摸摸自己手中的波斯貓，將它放到地上。小貓不知聞到了什麽味道，受到了刺激，在屋子裏到處亂跑。打翻了紅酒，澆在了食物上，漂亮的衣服上多了幾道貓爪印，整個屋子亂作一團。而顏嘉木靠坐著椅子，撐著下巴，慵懶極了，一點也不受影響。裏奧和其他人就沒這樣輕松了，貓代表著邪惡，他們非常討厭這種生物。還是卡爾將貓捉回來，這才平息。

“吉恩！”裏奧大叫，沒有一點國王該有的沈穩。

“裏奧國王，你頭上的王冠歪了。”顏嘉木笑。

裏奧趕緊伸手扶正自己的王冠，他揮退所有下人，只留顏嘉木一個人在屋內。

所有人走後，裏奧對顏嘉木說道，“吉恩，你是不是覺得有父王的那份遺詔，我就不能把你怎麽樣？”

老國王將王位交給裏奧時還留下了一份遺詔，吉恩除了沒有權力以外，地位等同於國王，這還是經過人魚王國的國王同意的，rose王國所有的人也都同意，本來吉恩沒成為國王就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正因為如此，吉恩想做什麽，裏奧都奈他不能。

可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裏奧才不會一直忍受吉恩在他的地盤上為所欲為，包括教育他的子女。就算馬克有一萬個不對，顏嘉木也沒有任何資格教訓他。

“你當然可以，你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幹過了，我有什麽理由不相信呢？”裏奧冷笑道。

馬克喜歡欺負卡爾，顏嘉木一點也不奇怪，畢竟馬克的父親裏奧也是這樣的人。就因為自己的弟弟比他聰明，比他討人喜歡，就能痛下殺手，置自己弟弟於死地。要不是吉恩命大，被小人魚所救，可能早就死了。十八歲的馬克還沒有殺死卡爾的打算，而十三四的裏奧手上差點沾上自己親弟弟的鮮血了。比起他的父親，馬克還算太嫩。

“你既然相信，就應該知道不要輕易插手我的家事。無論是馬克，還是卡爾，都與你無關。他們兩兄弟怎麽鬧，你也沒有管的資格。不要再越位了，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的。”裏奧警告道。

“這就有點難辦了。”顏嘉木為難道。

“這對你來說根本不難辦，以前你就沒管過他們兩兄弟。”裏奧反駁顏嘉木。

“我管過的，上次我當著眾人的面教訓卡爾時，你一句話都不說。怎麽我這次教訓馬克了，你像是一條瘋了的狗一樣，裏奧。”卡爾也是裏奧的親兒子，上次吉恩教訓他時，裏奧不僅沒有反應，反而和大家一起嘲笑卡爾。現在打到了自己的心肝寶貝了，裏奧又說不能管他的家事，顏嘉木看透他了。

“吉恩，你這個混賬！早點去死吧。”裏奧大罵道。

顏嘉木絲毫不生氣，誰先死還不一定，“裏奧，你對我這麽過分，要是我心情不好了，把當年的事說出去，你的王位還能不能保住？”

“你……”

“之所以保護卡爾是人魚王國要求的，要是你覺得不對，可以直接去找人魚王國的人魚，我可不想得罪那些人魚，你敢你就去。”顏嘉木摸了摸新衣上的貓爪印，“來找我就是炫耀你過得有多好嗎？可我根本不在意，畢竟你的國王之位並不是光明正大得來的。小偷再有錢，他也是小偷，抹不掉汙點的……”

顏嘉木本想再嘲諷幾句，可看裏奧已經受不了的樣子，就已經沒了趣。裏奧太玻璃心了，一被罵就受不了，但偏偏非要來犯賤。

顏嘉木不再說話，離開了宮殿。即使裏奧又在後面咒罵了，他也懶得回頭。

卡爾抱著貓一直守在外面，見顏嘉木出來，立馬迎過去，“小叔。”

顏嘉木摸了摸貓頭，“你父親大概是生病了，得找一個醫生給他看看病。”

“什麽病？”卡爾過於天真，聽不出來顏嘉木的話外音。

“腦子有病，不過我也看不出來，就讓醫生給他看看吧。”顏嘉木一本正經地說道。

卡爾這才懂顏嘉木的意思，整個王宮，恐怕就只有顏嘉木敢這麽說裏奧了。其他人都很怕國王，裏奧好像真的有病一樣，特別容易生氣。尤其是聽到吉恩的事的時候，會大發雷霆。

“回去吧，今天是聖誕節，蘇菲亞會做很多好吃的，你有口福了。”

聽到吃的，卡爾饞了。蘇菲亞做的東西都特別好吃，每一次他都能把餐盤裏的東西吃光。

二人回到住處，顏嘉木犯懶，跑回房間歇下了。卡爾很有精力，踩在凳子上，想在聖誕樹最頂端掛上星星。勉強掛好後，卡爾往後退，一腳踩空，跌進了一個有些冰涼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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