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接過宮人遞來的茶，遞給孟立德，“丞相的病好些了嗎？朕命人準備了上好的補藥，丞相拿回去補補身體。這些年，丞相替朕操勞，確實辛苦了。”

“臣不辛苦，反倒是臣愧對皇上。”楚天闊是個好皇帝，楚修遠也是一個好太子，這個國百姓安居樂業，孟立德沒有任何意見，他會忠心服侍現在這個愛護百姓的皇帝，也會繼續服侍那個胸懷仁心的儲君。可是孟立德沒想到他生的哥兒，竟然敢跟一個眾皇子眾最無能的二皇子聯手，妄圖踢掉太子楚修遠，自己坐上皇位。謀朝篡位可是死罪，完全可以誅九族，但孟冠清還是做了。孟立德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楚天闊。

“如果丞相說的是那件事的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楚天闊喝了口茶，嘆氣道，“二皇子一無是處卻又貪婪，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發生這種事並不奇怪。只是你家大哥兒孟冠清……”

孟立德跪下，“皇上如果要降罪，臣絕不求饒。”

“孟冠清那小子就沒你眼光好了。”楚天闊一直很欣賞孟冠清，想著之後嫁給楚修遠了，可以賞他個一官半職，同太子一起上朝。可是孟冠清哪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竟然選擇了楚修齊。

當年讓孟立德評價幾位皇子，楚天闊聽到他說楚修齊沒本事卻想要很多時是表示讚同的，只是他和孟立德都沒想到楚修齊的野心這麽快就暴露了。在此之前，楚天闊已經打算好了，等楚修齊成親後封他做個閑散王爺，即使一輩子什麽都不做，也能衣食無憂。那天發生那樣的事，孟立德果然沒說錯，楚修齊貪心，一個王根本滿足不了他，至高無上的皇權更能填飽他的胃口。

“是臣管教不方，還望皇上能夠撤回旨意，別讓臣那逆子繼續與二皇子勾結。”就算木已成舟，孟立德還是不想孟冠清嫁給二皇子。一直待在丞相府，還能看著，不讓他鬧事，但要是孟冠清真嫁給了楚修齊，之後指不定又出什麽事。

“朕不怪你，但孟冠清和二皇子在春宴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即使太子不追究了，朕也咽不下這口氣。”當初誰不知道太子楚修遠與丞相之子孟冠清已互訴心意，就等著大婚了，結果孟冠清竟然敢欺騙楚修遠，害他臉上無光。要不是楚修遠說不追究並且打算另娶丞相府的其他哥兒了，楚天闊一定會讓孟冠清血濺當場。

“請皇上懲罰。”孟立德不會求情，既然孟冠清敢做得出那種事，就要敢承擔責任，孟立德不會替他說好話的。

“罰他？朕不罰。既然孟冠清現成的太子妃不做，非要自己爭一個，朕會讓他知道，朕定的太子，誰都別想踢掉。”楚天闊給過楚修齊機會，既然他不好好珍惜，那封王也別想了。楚天闊等到楚修遠快要繼位的時候，他會給楚修齊好看的。至於孟冠清，楚天闊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一輩子跟著楚修齊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謝皇上。”孟立德重重地磕了個響頭，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懲罰孟冠清，既然楚天闊有自己的想法，他就不會再多說什麽，將來是什麽樣的結果，一切全都是孟冠清做錯事的結果，後悔也沒用。

“起來吧，朕讓你入宮不是說這些掃興的事的，重要的是太子和你家二哥兒的婚事。”一提到二人，楚天闊明顯愉悅了許多，孟星竹看起來沒有孟冠清那麽精明，但架不住楚修遠喜歡，而且楚修遠保證過身邊所有的人都可能背叛他，但孟星竹絕對不會背叛他。經過孟冠清這件事，楚天闊就想楚修遠找個關心他的，忠心的就可以了。

孟立德依舊跪著，“皇上，臣知道太子心中有氣，請太子把氣撒到臣身上吧。星竹他……他什麽都不知道。”

“聽你這語氣好像挺寵那孟星竹的，可怎麽孟冠清經常拋頭露面，孟星竹反倒沒多少人知道他是你兒子呢？”

春宴那天不知有多少人看著孟立德身後的人竊竊私語，都在疑惑他是誰？

“他是當年私奔的那個哥兒生下的孩子，是臣把怒氣發洩在一個嬰兒的身上，所以別說外面，就算是丞相府，臣也不曾看過他的身影。”孟立德解釋道。

楚天闊明白了，當年那件事鬧得確實挺大的，他還問孟立德，要不要他下令通緝那兩個人，孟立德卻說算了，自此那個哥兒的名字就沒再出現過。不過楚天闊倒是不知道那個哥兒還生下了孩子，本想問是不是孟立德自己的孩子，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親生的，要不然也不會護著。

楚天闊笑，“丞相，誰跟你說太子想要報覆你家哥兒的？他是真心喜歡星竹。”

“……”孟立德不太相信，就在春宴之前，楚修遠還和孟冠清見面，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孟星竹。

“要問為什麽？你得去問問孟冠清為什麽要搶他弟弟的功勞。當年太子想要的伴讀是你家二哥兒，你們丞相府搞錯了人，太子以為就是孟冠清，害得他也搞錯了。”

要是是楚修遠強娶也就算了，明明是孟冠清冒領自己弟弟的功勞，主動貼上楚修遠的，竟然還敢背叛。偷了別人東西還不知珍惜，孟冠清屬實過分了。

楚天闊的一段話讓孟立德一下子反應過來，原來太子想娶孟星竹不是打算報覆，而是想把錯的糾正過來。孟立德也知道當年孟冠清救了楚修遠這件事，他以為事實就是那樣，沒想到楚修遠是孟星竹救的。從那個哥兒與人私奔後，孟星竹便一直被關在院子裏，孟立德甚至不知道他竟然出過府。當孟冠清說是他救的楚修遠，孟立德便沒有任何懷疑，畢竟下人都在，不是孟冠清還能是丞相府的哪個人？

“所以丞相還要一直跪著嗎？”

孟立德站起來，坐下，“太子心裏真的沒氣嗎？”

“一個不在意的人，有什麽好生氣的，他現在心思放在了星竹身上，想不起孟冠清的。你放心，丞相府絕對不會出事。”春宴那天發現那兩人的破事，楚天闊第一時刻想的是楚修齊想做皇帝，根本就沒想起來要整治丞相府。當時沒想起來，現在也懶得想。這麽多年了，楚天闊了解孟立德的為人，他相信不會是整個丞相府投靠楚修齊，而是孟冠清的個人行為。

“是。”孟立德放心多了，孟星竹本就在深宅長大，什麽都不懂，再加上對方是太子，楚修遠真要做什麽，孟星竹只有吃虧的份了……

——

楚修遠依舊盯著顏嘉木，就好像不等到一個答案不罷休一般。顏嘉木咽了咽口水，他承認自己沒辦法禁住誘惑，但也不會是個好看的就喜歡。

心裏默念著易修的名字，顏嘉木推開楚修遠，“星竹心裏一直都有殿下，就是不知道殿下心裏有誰了。”

顏嘉木懷疑應該是那個人，但感覺又不可能。上個世界那個人明明出現了，卻又不承認，感覺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現在又突然表白，顏嘉木總感覺不對勁。雖然確實對那個人有好感，但現在的一切在顏嘉木看來只是一場游戲，那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都還不好說，更何況現實世界裏還有一個易修。

顏嘉木也不想深思，他現在的身份是孟星竹，那就按照孟星竹的生活以及心理去回應別人。

被推開後，楚修遠倒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聽說星竹一直愛慕著二皇子，怎麽現在又說心裏有我了？”

“不是的。”顏嘉木連忙擺手，“是我認錯人了，當年被大哥偷偷帶出府去看廟會時救了一個人，我以為那個人是二皇子，但春宴那天才發現那個人是你才對。”

既然楚修遠提了二皇子，顏嘉木也就不管了，索性把該說的事情都說了，孟冠清會因此面臨什麽，顏嘉木不管，他只在乎自己的小命。現在把一切合盤拖出，興許就能保住自己一條小命，何樂而不為。

“真的？”

顏嘉木用力點頭，生怕楚修遠不相信似的。

“那……你覺得你的救命之恩能抵消孟冠清犯的罪嗎？”騙婚，冒領功勞，任何一項，要是楚修遠願意，都能判孟冠清死罪。

“我不知道，但……”顏嘉木伸手搭在楚修遠的手背上，殿下，我相信你不會濫殺無辜的。”

楚修遠抽回手，“這可不一定，孟冠清犯了那麽大的罪，不連坐丞相府難消我心頭之恨呢。”

“我要如何做，殿下才能消除心頭之恨？”顏嘉木相信會有轉機的，剛剛提起當年的救命之恩，楚修遠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說明早就知道了。看剛才的情形，楚修遠也不像很討厭他的樣子，顏嘉木猜測楚修遠有自己的打算了，而這打算絕不是輕易殺掉一個人。

“看你成親後能不能伺候好我嘍。”楚修遠捏住顏嘉木的臉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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