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木離開以後，沈媚娘看著還跪在地上的何懷德，往他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好啊，看來翅膀硬了，和別人算計陷害人，卻一句話都不跟我說。何懷德，你還真挺厲害。要是這次計謀成功了，是不是就不把我當娘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娘，是我錯了，我知錯。”當時太想護著小翠肚子裏的孩子了，何懷德下意識覺得，即使和沈媚娘說了這個計劃，她也不一定會同意的。再加上小翠在一旁幹擾，何懷德想，就先付諸實際行動，事後再跟沈媚娘說吧。要是成功了，或許還能得到沈媚娘的一句誇讚，畢竟這次可以把何懷遠和喬青生同時除去。

可何懷德沒想到何勝竟然和喬青生夥同在一起了，計劃失敗，他腸子也悔青了。要在這裏待上三個月，何懷德想想就痛苦。

“錯了的話……”沈媚娘看著一旁小翠的肚子，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你自己解決你的爛攤子，我說過，就算再討厭秦怡。在你得到何家之前，她也是你的大夫人。”

沈媚娘是真看不上小翠，只會耍小聰明。何懷德好歹還是何安娶何懷遠母親之前生下來的，可何勝都已經十六歲，馬上就要開始找婚事了，小翠竟然還妄想靠著肚子進何府的大門，做何勝的娘。

尤其是這次讓何懷德故意使那種手段以陷害何懷遠他們，就可以看出這個人其實很蠢。秦怡也蠢，但她還有個秦家做靠山。可小翠蠢，背後卻沒有一個人倚靠，沈媚娘不需要這樣的女人進何家。

“大少爺，我求你。”小翠退後兩步，她真的不想打胎，要是孩子沒了，她就真的完蛋了。

何懷德猶豫了很久，他腦子裏想到愚笨的何勝就厭煩，小翠的孩子一定會比他聰明吧，打掉太可惜了，但沈媚娘眼神太過堅定了，一副只要他敢要孩子，就立馬搬家的架勢。

比起孩子，自己的前程貌似更加重要一些。何懷德撿起藥瓶，看向小翠，“小翠，你忍一下就好。”

看在跟了自己這麽多年的份上，何懷德打算以後娶小翠。這也是彌補，現在，對方只能犧牲。

“不行……真的不行……大少爺，我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比何勝聰明，他還孝順你，聽你的話，求你了，大少爺。”

“小翠，這次就當我對不起你，以後一定補償你。你放心，只要有心，就一定會有孩子的。”何懷德按住小翠，不顧她的掙紮，將藥灌進嘴裏。

小翠一開始掙紮得厲害，可是當藥全部灌進嘴裏沒一會兒，她就不動了。何懷德覺得奇怪，手指在小翠鼻下試探……已經沒有唿吸了。

何懷德嚇得倒退兩步，他猛地擡頭，“娘，你不是說只打掉孩子嗎？”

到底還是跟了他好幾年的人，何懷德沒想過要弄死小翠。可是現在，小翠已經死了，被他親手灌的毒藥。

“這是在給秦怡交代，我得讓她回來才行。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等得到何家，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為了這樣一個丫頭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真是丟人。”沈媚娘嫌棄道。

“娘，好歹是一條命，我……”

“得了吧，你手裏多少條人命了？還在乎這一條。還是，你其實是想要帶著小翠跟我一起回老家？”

何懷德連忙搖頭，他才不想去那種地方。

“那就好，屍體我會處理的。而你，你現在最好想想有什麽把柄被何懷遠抓住了，我總感覺下午會出事。”沈媚娘的眼神太奇怪了，不僅要何懷德過去，還讓族裏的幾個人等著，明顯是有大事要宣布。如果是好事，何懷遠不可能會叫上何懷德。一定是壞事，而且還是關於何懷德的壞事……

下午，前堂的人比上午祠堂裏的要多一些。何懷德依舊跪著，眼裏滿是憤恨。

當何文坐下後，何懷遠拍了拍手，幾個下人抱著一大摞賬本進來。何懷遠拿起一本，對何文道，“我回來以後，就開始翻閱這幾年的賬本。大哥暫管家的這段功夫，基本上所有的賬本都有問題。”

“你含血噴人！”何懷德指著何懷遠的鼻子罵道。

“是不是含血噴人，你可以看看這些賬本。”何懷遠將賬本丟在何懷德臉上，“還有和秦家合作做生意時，大哥，賬目怎麽跟秦家的不一樣？”

被這麽多人盯著，何懷德直冒冷汗。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媚娘。

沈媚娘定了定神，“二少爺，這是誣陷，一定是那些掌櫃自己做假賬，反倒把責任推到你大哥身上。”

“二姨太，你這樣說可不好，顯得大少爺多沒人緣啊。何家那麽多生意，竟然每個掌櫃都誣陷排擠他。”顏嘉木煽風點火道。

沈媚娘瞪了他一眼，“閉嘴，沒有你說話的份。”

“你高貴在哪裏？憑什麽要我閉嘴？別忘了，二少爺說過，我們兩個人的身份是一樣的。”顏嘉木這次倒沒忍了，他直接回懟過去。沈媚娘一邊說小翠想當大夫人是癡人說夢，但自己也在做夢，顏嘉木不介意提醒一下她。

“吵什麽吵？再吵就出去！”何文大聲說道。

顏嘉木歪頭一笑。

沈媚娘攥緊手中的帕子，偏過頭去。

何懷遠繼續說道，“這些都是大哥做假賬的物證，至於人證，那些掌櫃還有生意上的一些夥伴也在外面侯著。人證物證俱在，大哥是抵賴不掉的。”

“懷遠，這算是你的家事，你打算如何處置？”何懷德做的是自家假賬，何文沒法管，要管也只能何懷遠管。

“所以想讓叔祖父做個見證，畢竟是我的大哥，我這個做弟弟的，也不忍心保管，因此給了大哥兩條路。第一條，歸還所貪的全部錢財。第二條，徹底脫離何家，改姓母家姓，出去也不要提與何家有關。”

沈媚娘算是聽明白了，“何懷遠，你個不孝子，老爺才去世幾個月，你就暴露本性了。不就是想侵吞所有遺產嗎？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沈媚娘敢插話，顏嘉木自然就敢插嘴，“又沒逼著大少爺選第二條路，他選第一條，還是有遺產的。看來貪了很多啊，一點都舍不得吐出來。二少爺，我看還是報官吧。讓那衙役嚴刑拷打一番，肯定能吐出不少錢。”

何文皺眉，不想再聽沈媚娘和顏嘉木做無謂的爭吵，“把這兩個人趕出去，太吵了。”

顏嘉木不用人請，自己就出去了。沈媚娘還想留下來，何懷德一個人根本無法做選擇。可何文意思很明顯了，必須出去。沈媚娘一甩手，離開了前堂。

“二姨太，你說大少爺會做怎樣的選擇啊？”

無論選哪條路，何懷德都會變成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他貪得太多了，平時驕奢淫逸，日子過得太好，銀子跟流水一樣嘩嘩往外流。如果想歸還所有貪得的錢財，只有把何安給他的遺產拿出來。而且就算全部拿出來，都不一定能還清楚。那麽這跟第二條路沒兩樣，無非是還能姓何罷了。顏嘉木希望何懷德選擇第二條，到時候不用何懷遠動手，他就會先動手了解那人的性命。

“喬青生，你等著，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沈媚娘詛咒道。

沈媚娘這話，顏嘉木都聽膩了，“沒有好下場就沒有好下場咯，反正幹壞事的才不會有好下場。二姨太，你幹盡多少壞事。照你的意思，你該下十八層地獄才對。”

沈媚娘最惡心的就是明明何懷遠的母親都已經同意她入府了，竟然還害死人家，甚至惡毒到想一屍兩命，還未出生的何懷遠也差點慘遭毒手。沈媚娘現在就叫遭報應，她和何懷德才不會有好下場。

“那我們就等著瞧，看誰先死。”

沈媚娘離開後，顏嘉木就在外面等著何懷遠。隨意一瞥，看到何勝在拐角處向他揮手。

顏嘉木過去，“怎麽了？”

“小翠死了。”

“什麽？”

“我剛剛看到兩個人擡著擔架，那白布底下蓋著的就是小翠，我親眼看到的。”掀開白布看見一具屍體，何勝差點被嚇死。他以為只是打掉孩子而已，沒想到是一屍兩命。

“你爹真舍得？”顏嘉木也不敢相信，看何懷德那猶猶豫豫的樣子，最大的讓步應該就是打胎吧，怎麽會允許沈媚娘真的殺了小翠。

“比起一個女人，他更舍不得榮華富貴。我奶奶老家那地方挺亂的，我爹他才不想吃苦，只是沒想到他會弄死小翠。”

何懷遠不想再提了，“就這樣吧，這也算是她貪婪的下場，怨不得誰。”

何勝現在沒什麽感覺了，只是有點害怕，何懷德他們能夠輕易害死一條人命，真的很可怕。

屋內，是良久的寂靜。何懷遠慢悠悠地喝著茶，等著何懷德做決定。

過久的等待已經讓人很不耐煩了，何文咳嗽一聲，提醒道，“何懷德，如果不趕緊做選擇，你就只能坐牢了。”

“我……我選擇第一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不離開何府便還有一絲機會，何懷德發誓，他一定會得到何家的。到時候何懷遠和喬青生會付出應該有的代價，何懷德想讓他們生不如死。

何懷遠放下茶杯，“很好，不過在你還清楚所有的錢財之前，你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住在好的院子裏，有眾多下人服侍。並且你還得做事，和其他下人一樣。”

何懷德咬牙切齒，“你竟然想讓我當下人？”

“大哥，是你沒聽清楚，我已經說了，在歸還錢財之前。只要你把貪的錢財都還回來了，你依舊是何府的大少爺。”

盡管很不服氣，但何懷德還是頹然倒地，同意何懷遠談的一切條件了。他沒辦法，現在必須留在何家才行。只有繼續在何家，才有從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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