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何勝就照顏嘉木的話，跑去找秦怡了。以前因為何懷德和沈媚娘老是說秦怡的壞話，搞得何勝很討厭秦怡，也和她的關系鬧得很僵。

喬青生說過了，要修覆好和秦怡的關系，這樣才能得到秦家的支持。喬青生說的話有道理，而且何勝也明白了，何懷德根本就不是真心對他的，只不過因為是個兒子罷了。何勝就沒看見何懷德對何蘭好過，甚至還經常罵何蘭是賠錢貨。

何勝趕去秦怡那裏，推門而入，“娘，我來和您一起吃早飯。”

“小勝？”秦怡站起來，握住他凍僵的手，“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找你一起吃早飯呀，妹妹也在，那我就坐在妹妹旁邊吧。”何勝毫不跟自己娘親客氣，直接坐下了。

秦怡和何蘭互相看著對方，都不知道何勝怎麽了。自從五歲開始，何勝就被沈媚娘抱走，很少過來串門，也很沒有禮貌。

秦怡不生何勝的氣，她知道是沈媚娘和何懷德搞的鬼，而且還把何勝慣得目中無人。只是在親兒子嘲諷自己的時候，還是會很難過。

秦怡看著何勝乖乖巧巧坐著，就好像回到兩三歲時候一樣，大概是終於被何懷遠教乖了吧。聽說何勝昨天跪在外面一天了，連口水都沒有喝，大晚上才進府。秦怡也很心疼，但覺得何懷遠教訓得沒錯，何勝應該吃吃苦頭才對，不然他將來遲早會出事。

何勝看著桌上的早飯，皺起了眉頭，“娘親，怎麽才四個菜呀？”

何勝記得每天的早飯都是九份不同的早點種類，即使大家不聚在一起吃，也是一樣的數量。可是現在桌上擺著的就一份粥，兩根油條，兩個饅頭，還有兩個水煮雞蛋。包子沒了，還有最愛吃的雞蛋肉餡餅也沒有，所有有肉的食物都不翼而飛。

秦怡臉色有些不自然，她給何勝盛了一碗粥，“是我們母女倆胃口小，所以才讓人只送了這幾份。你要是覺得不夠，我讓人去給你再拿點吃的過來。”

“哼，是真的胃口小還是被下人偷吃了？”何勝不相信，顏嘉木說了，秦怡院裏的下人見何懷德厭煩秦怡，所以也不給她好臉色。又見秦怡既沒有跟何懷德告狀，也沒有回娘家訴苦，便變本加厲，經常克扣秦怡和何蘭的吃食以及做新衣的錢也吃了回扣。

這些都是何蘭偷偷告訴喬青生的，顏嘉木說自己想管，但他沒那麽大權力。何懷遠有權力，但這是何懷德的家人。要是照顧太多，會被詬病的，所以他何勝管最合適。

何勝便聽喬青生的話，好好管管那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何勝跑出門外，讓所有下人都來院子這裏，有話要說。老實規矩的，命令傳到就過來了。可有些就懶懶散散，甚至過了一炷香功夫才來的都有。

這些也都是不聽秦怡話的，聽說何勝也被何懷德厭惡了，被關在門外一天都沒有管，他們覺得也沒必要怕他。

何勝看著一邊扣扣子，一邊慢慢悠悠過來的趙五，一看就是才剛起來。何勝冷笑，“來人，給我把趙五亂棍打死。”

“是。”跟著何勝過來的幾個人把剛進隊伍的趙五拖出來，拿著大木棍就開始打。

“你敢打我？”趙五一邊躲一邊大罵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老子有什麽不敢打的，給我狠狠地打。”何勝把碗砸到趙五頭上，然後看向站在一起的人群，他伸手指了指，“還有他，她，還有他們幾個。都是剛才遲到的，給我打二十棍子。”

“是。”

院子裏都是慘叫聲，求饒聲，何蘭早就躲到房裏去了。何勝面無表情，他發現原來何府裏的下人都看何懷德的臉色行事，根本就沒把他當少爺。只是因為何懷德慣著，所以這些人才尊敬他。下人不知道尊卑，就應該教，最好的辦法就是殺雞儆猴。

秦怡拉著何勝的手，勸道，“你這樣，要是你爹打你怎麽辦？”

何勝只是一瞬間的哆嗦，他想起了喬青生的話，一下子就不害怕了。何勝拍了拍秦怡的手背，“娘，可他們經常欺負你，我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秦怡鼻頭有些酸，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何勝要維護她，“有你這份心就夠了，還是停手吧，小心你爹真的打你。”

何勝搖頭，“不行，這些人敢蹬鼻子上臉，就該得些教訓。”

趙五真的被打死了，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大片血跡，其他幾個也是半死不活地躺著。把人都拖走以後，何勝問道，“大夫人的早飯只有四分，剩下的五份去哪裏了？可以自己承認，也可以舉報。不然……趙五就是你們的下場，我數三聲。”

一開始人群裏都還很沈默，直到何勝數到第三聲。才有個人冒出頭來，“剛才被打的有三個還有小萍，李八，他們五個吃的，還不止吃一次，夫人少的飯菜都是被他們吃光的。”

何勝勾手，旁邊的下人立刻明白，他和另外兩個把剛才點到名的人都拉出來，依舊是打了二十棍子，然後被拉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瑟瑟發抖，生怕自己也會被打。何勝數了數人數，問道，“院裏所有人都過來了？”

“回勝小少爺，夫人的貼身婢女病了起不來。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東廂的叫小翠，不知道算不算？”說話的叫小紅，她新來的，不太了解府裏亂七八糟的事。昨天她確實看到小翠去了大少爺住的東廂，到了晚上也沒有出來。今早上大少爺還吩咐，讓她和另外一個丫頭以後負責伺候小翠。

“當然算。”何勝要逮的就是她，“來人，去把那小翠拖過來。”

不一會兒，還沒穿戴好的小翠就被拉了過來。

看到她，秦怡眼神中流露出哀傷。她清楚自己丈夫在外鬼混，在家也還是管不著自己，和婢女廝混。這婢女還因為何懷德的過度寵愛，時常忘記自己的身份，對主子從來不懂得敬重。就連現在，手腕上戴著的也不應該是她這種身份戴的玉鐲。

“你是個什麽東西，我讓所有下人過來，你為什麽不過來？”何勝掐住小翠的臉，昨晚上他可聽到這個女人說了他不少壞話，還說會生個聰明的兒子。要不是記得顏嘉木讓他不要太過分，等沈媚娘過來解決，何勝早就一腳踢死這個賤女人了。

要是以前，小翠可能還會怕，但何懷德已經給了她承諾，小翠才不怕何勝這個廢物東西，“是大少爺讓我多睡會兒的，勝小少爺，你不會敢忤逆大少爺的意思吧？”

小翠說完，還挑釁般地看了秦怡一眼。

秦怡偏過頭去，不想看她，實在嫌臟。

“賤人。”何勝狠狠地扇了小翠一巴掌，“誰讓你亂看的，我娘也是你能看的。”

“你敢打我，你就不怕大少爺弄死你？”小翠威脅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一個下人，就算我打死了又怎麽樣？我為什麽要怕他打死我？”何勝不以為然。

“呵，也不知道昨天在外面跪一天的是誰。實話告訴你吧，我肚子裏懷了大少爺的種，你就等著被廢吧！”

“哦，那你就等著吧。你們兩個在這裏看著她，就讓她一直跪著。”何勝扶著已經掉下淚的秦怡回房，“娘，這種人比不上你的一根頭發，不要在意。”

“嗯。”秦怡現在也就指望她的一兒一女能夠好好的，其他的，她也懶得多說了。

三個人在屋內吃著早飯，小翠便一直在外面跪著。天寒地凍，她冷得直發哆嗦。

何懷德一聽到小翠被何勝罰跪，什麽也顧不上了，就連招唿都沒跟何懷遠打，就連忙趕回何府。

小翠一看見何懷德就哭，她倒在對方的懷裏，“大少爺，我肚子好疼啊。”

何懷德連忙將小翠扶起來，他一腳踹開門，嚇到了屋內的三個人。小翠站在一旁，何懷德沖過去，扇了何勝一巴掌，“混賬東西，誰允許你個廢物打我的人？”

秦怡扯住何懷德的衣服，“你幹嘛你，竟然為了這麽一個東西打自己的兒子！”

“滾開！”何懷德甩手，指著地上的秦怡罵道，“就是你個窩囊廢才生出這麽個沒用的廢物！”

要是以前，何勝不敢也不會動手，畢竟對方還是他的老子。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何懷德不把他當兒子，他也不會把對方當爹。何勝用頭一頂，何懷德摔倒在地。

不僅如此，何勝還壓在何懷德身上，他往對方臉上揮了一拳，“不僅打我，還侮辱我和我娘，你去死吧。”

何勝實實在在地往何懷德臉上甩了幾拳後才起身，“娘，你沒事吧？”

秦怡搖了搖頭，捧住何勝的臉，“疼不疼？”

“不疼。”何勝笑，“我身體可結實了，這不算什麽。”

何懷德勉勉強強站起身，被小翠扶住，指著秦怡的鼻子，“你教的混賬東西，我要休了你！”

“誰要休了誰？”

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進來，他臉色陰沈，瞪向何懷德。

“爹爹。”

“外公。”

秦正華拍了拍秦怡的背，“我家寶貝女兒受委屈了竟然不知道和家裏人說？”

秦怡搖頭，“沒有，沒受委屈。”

“還說沒有，勝兒都寫信告訴我了，那個女人，還有剛才何懷德說的話都是證據。我，還有何家二少爺，喬公子都聽到了。傻姑娘，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和你娘會傷心的？”秦正華有些恨鐵不成鋼，秦家兒子多一些，秦怡是唯一的女兒。要不是當初秦怡非要嫁，秦正華才舍不得把自己女兒嫁給一個私生子。嫁過來不僅沒有好好伺候，竟然還敢讓自己寶貝女兒受委屈，實在欺人太甚。

秦怡眼眶裏眼淚在打轉，“對不起，爹。”

秦正華把秦怡，何勝還有何蘭拉到身後，舉起拐杖就往何懷德背上敲，“你就是個孽種，還要生一個孽種，果然是下賤。何懷德你記住，是我女兒看不上你了，要休了你。小怡，我們幾個走。”

秦正華拉著秦怡幾個離開，門口，何懷遠道，“秦伯父要不要在府上休息一會兒，喝喝茶。”

“不用了。”秦正華拍了拍何懷遠的肩膀，“你是好孩子，也比較正直。好好經營自己家業，別像某些人一樣盡幹些歪魔邪道。”

何懷遠彎腰行了個禮，“伯父的教導，晚輩一定牢牢記在心上。晚輩送您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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