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懷遠生日那天依舊冷清，本來府裏打算大辦一次，畢竟何懷遠常年在國外，府裏沒怎麽辦過。只是鑒於何安剛去世不久，何懷遠便要求一切從簡，不能大操大辦。但何府是大戶，不管是近親，還是想來巴結的，也是一大堆人。

當看到顏嘉木把玉佩放到盒子裏，離開以後，小翠松了口氣，她勾起嘴角。

顏嘉木到前堂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了。他知道那些人看不起喬青生戲子的身份，也沒想往前湊。顏嘉木和李四站在一角，到處張望，直到看見何懷遠，顏嘉木的眼神才帶了笑意。

何懷遠意識到有人在盯著他，回過頭發現是顏嘉木。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周圍太多人了，何懷遠沒像在私底下一樣碰顏嘉木，“去入座吧，今天很多好吃的。”

“嗯。”

觥籌交錯，何府熱熱鬧鬧，到了晚上，依舊有很多人。

府裏還有其他幾個近親都還在，何懷德喝了一杯酒後，打開自己身旁的盒子，“這是第一次給弟弟過生辰，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何懷德打開蓋子，一對鑲金的玉如意映入眼簾。何懷遠擡眸，但沒有吐露一個字。

眾人紛紛感嘆，何府不愧為南城第一大戶。這一對鑲金的玉如意，以前也只有皇室高官才有。

沒什麽見識的顏嘉木撐著下巴，看戲。

沈媚娘也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這是二姨娘送你的，我……”

沈媚娘看著盒子裏的玉佩，臉色微變，她放進去的根本不是這塊玉佩。

何懷德臉也是一陣紅一陣白的，沈媚娘盒子裏的玉佩明明是他交給小翠，讓她連同趙靜音的禮物一起送給顏嘉木的，可是這塊玉佩卻在這裏。何懷德猛然擡頭，盯向顏嘉木。

對方向他挑眉，嘴角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何懷遠拿起玉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放進父親棺木裏的東西，怎麽出現在這裏了？”

“這是給過世的何老爺子的東西，現在生辰送給二少爺，既是對老爺子不敬，怕也是在詛咒……”

後面就漸漸沒聲了，在場的人竊竊私語。沈媚娘臉就快要掛不住了，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什麽。

何懷德以為沈媚娘是知道顏嘉木在整他了，正期待她能夠對付顏嘉木。可對方不僅什麽話也不說，還一下子癱在地上。

何懷遠把玉佩遞給何懷德，“我記得葬品一事是有你負責的。”

何懷德跪下，“懷遠，我不知道玉佩怎麽就被人拿出來了，定是哪個手腳不幹凈的，我……”

顏嘉木立馬打斷，“別人手腳不幹凈，玉佩卻是二姨太拿出來的。大少爺，你可別平白無故冤枉二姨太。畢竟當年二少爺母親去世，二姨太幫忙保管了這麽多年的嫁妝。二少爺回來後，就悉數歸還了，一點也沒私藏。”

“是保管還是想吞了，恐怕只有二姨太自己清楚吧。畢竟當年大夫人早產，只有二姨太在身邊，誰知道做了什麽。”人群中一個女人如是道。

“我撕爛你的嘴！”沈媚娘沖過去，掐住那女人的脖子，旁邊的人費了好大勁，才把沈媚娘拉開。

興許是被掐得狠了，那女人一生氣，大聲道，“當年誰不知道這件事，還有，大夫人早產，二姨太的貼身丫鬟去送了一碗藥呢。”

“我沒有！”沈媚娘矢口否認。

“哼，沒有的話，當年大夫人身邊那麽多人，怎麽會被全部趕走。”女人身邊的另外一個人附和道。

“我再說一遍，我沒……”

“好了！”何懷德不接玉佩，何懷遠便將玉佩丟在桌上，“我只想聽結果，玉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有手腳不幹凈的，就把這人找出來。”

“娘，快把人交代出來，弟弟深明大義，定然不會責怪你的。”何懷德趕緊說道，沈媚娘畢竟是他的親娘，絕對不能受任何懲罰。

沈媚娘看著何懷德，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她掩面而泣，何懷德沒明白，沈媚娘把替她保管玉佩的下人拉出來不就行了嗎？何必這樣一句話也不說。

“是我偷的，我太貪心了。”沈媚娘伸手拽住何懷遠的衣腳，“求二少爺放過我。”

“娘！”

何懷遠沈默了許久，才道，“明天就去城郊的寺廟修行懺悔，沒有命令，不得回來。”

“弟弟，現在外面那麽亂，你還是……”

“大少爺，二姨太偷玉佩，打擾了過世的老爺。按道理得被送去陪葬，只是去寺廟修行已經很不錯了。南城誰不知道何府，二姨太不會出什麽事的，你放心。”顏嘉木虛情假意地安慰，要不是系統不允許，沈媚娘活該被亂棍打死。現在去寺廟修行，與在何府相比，只是清苦了一點而已，沈媚娘不僅害了何懷遠母親，還把他也害死了。何懷遠這樣做，已經很仁慈了。

何懷遠也沒有要改口的意思，沈媚娘放棄掙紮。

“已經很晚了，林管家，送各位回去吧。”何懷遠看得出來心情不是很好，說完以後直接走了。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逗留，紛紛離開。

顏嘉木正要離開，沈媚娘在背後陰森森說道，“你會遭報應的！”

顏嘉木轉過身，冷笑，“害人才會遭報應，二姨太，剛才那個女人的話，是真是假，你很清楚吧？你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做壞事遲早會報應到自己身邊人，你那個寶貝孫子……”

顏嘉木沒再多說什麽，離開了這裏。

“你到底在幹嘛，為什麽不隨便找個碰過玉佩的人背鍋？”何懷德質問道，原本不用鬧到這種地步的。何懷遠不好找證據，沈媚娘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可沈媚娘就是一個字也不說，害得自己被送去了城郊寺廟。

“唯一碰過這塊玉佩的只有你兒子和小桃！”沈媚娘大吼道，她自然舍不得把何勝供出來，可小桃跟在她身邊，什麽壞事都幹過。沈媚娘不敢把對方供出來，就害怕被反咬一口。當初何懷遠的母親，前段日子何安……比起死，沈媚娘寧願去寺廟修行。

“什麽？”

“我敢確定是小勝換的。”沈媚娘不敢把兩個人說出來，也是這個原因。她知道小桃絕對不會動她的東西，所以唯一有可能動手的只有何勝了。

“我去找那個混賬東西！”何懷德還是第一次對何勝如此生氣，對方太沒有腦子，要合謀事情只能跟沈媚娘。明天沈媚娘就要離開了，以後還怎麽聯手對方何懷遠和喬青生？

——

顏嘉木離開以後，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往何懷遠住的地方去了。他沒讓李七通報，自己直接進了何懷遠房間。

何懷遠坐在床邊看書，顏嘉木坐在他身邊。眼睛一閉，抱住了何懷遠。像只小貓一般，在何懷遠脖頸間蹭了蹭。

“怎麽了？”何懷遠輕輕撫摸顏嘉木的後腦勺。

“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要是按照套路來說，經過上次的事，再加上這次，何懷遠肯定是會命人亂棍打死沈媚娘。但卻沒有，顏嘉木覺得肯定是上次何懷遠答應他手上絕對不沾血，所以這次也只給了沈媚娘小小的懲罰。給的懲罰太小，難免會不解氣。顏嘉木很擔心，擔心對方會很生氣。

“沒生氣，只是……今晚還沒有收到小媽的禮物，有點不開心罷了。”何懷遠笑道。

顏嘉木紅著臉，把懷裏的東西拿出來，一個平安符和一塊玉佩，玉佩上面也刻著平安二字。經過那麽多事，顏嘉木算是看明白了，什麽都比不上平平安安，活著強。於是特地去求了平安符，自己還在玉佩上刻了平安二字。

比起那對鑲金的玉如意，何懷遠似乎更喜歡這塊看上去很普通的玉佩，“第一次收到這麽寶貴的禮物。”

“都是我的心意，肯定寶貴啊。”顏嘉木也不自謙，上次小翠把東西送來時，顏嘉木一眼看到那塊玉佩是因為上面刻著個『何』字，趙家送的東西，卻有何家的東西，還是小翠送過來的，顏嘉木就算再笨，也知道又有人耍陰招了。

或許是覺得喬青生不識字，而且這玉佩看著就很上成，以為他會拿來送給何懷遠。讓何懷德沒想到的是，卻是自己人鬧笑話。

何懷遠捏了捏顏嘉木的臉頰，“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用心對待我的生日。”

何懷遠這麽一說，顏嘉木便心疼了。何懷遠常年獨身在外，母親早早地離開，父親想必也不會去發個電報關心一下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年，估計一直都是一個人過生日。他看向四周，跑去桌邊，把一只紅蠟燭點燃。然後把一旁糕點往邊上稍微撥點，留出一只蠟燭的空隙。

顏嘉木把盤子端過來，“聽說西方過生日是要許願，吹蠟燭，這個簡陋版的，你不要嫌棄。”

顏嘉木一臉期待，何懷遠卻不知為何笑了起來。顏嘉木一邊被美色誘惑，一邊奇怪，他沒做錯呀，怎麽何懷遠就笑了。

在顏嘉木鼓起腮幫子佯裝生氣的時候，何懷遠才沒再笑了。他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望，然後吹滅蠟燭。

顏嘉木把蠟燭放到一邊，拿起一塊糕點，遞到何懷遠嘴邊，“這個就算生日蛋糕了。”

“嗯。”何懷遠張嘴咬了一口顏嘉木手上的糕點，薄唇觸碰到指尖。不知道怎麽描述的感覺讓顏嘉木心癢癢，眼睛呆呆地盯著對方。

“好吃，不過我怎麽覺得有點甜啊。”

“是嗎？”依舊呆呆的顏嘉木直接就把何懷遠咬過一半的糕點吃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東西已經被吞到肚子裏了。顏嘉木臉一紅，不敢看何懷遠，卻不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個不停。

何懷遠輕輕拍了拍顏嘉木的後背，“激動什麽？”

顏嘉木連忙搖頭，立馬轉移話題，“這糕點不甜呀。”

明知道何懷遠不喜甜食，府上的人肯定不會準備。顏嘉木也嘗過了，根本不甜，只有淡淡的糯米香味。

何懷遠笑，“哦，那大概是你餵的糕點才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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