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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荊州老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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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炎修搖頭,面色肅然道:“我覆查了羅萬金的屍體,和伍郎中驗屍單上的一致,除了胃裏的藜蘆和少許未消化的小米粥,他並沒有非常明顯的死因。”

“這難了。”淩子萩托著腮,木箸攪拌著碗裏的小粥,“那羅萬金是怎麽進入荊州的,子昂可有線索?”

司炎修再次搖頭,“荊州的四個門進出記錄都查了,沒有羅萬金的相關線索。”

“那..奴隸呢?奴隸的進出記錄也查了嗎?”聽到司炎修這麽說,淩子萩想起今個在秦淮酒楊庭松告訴她的事情,連忙問道。

“奴隸?”司炎修蹙眉,“夫人的意思是,別國的流民或者戰俘?”

“嗯!”淩子萩可勁點頭,把今個的事情說於司炎修。

司炎修著實沒料到羅萬金還會走這一出,他眉頭蹙緊道:“這就難辦了,變換身份進入荊州,再加上藺國的變法裏並沒有把別國奴隸這一項納入戶部,是誰幫羅萬金隱藏身份,是誰把他弄進荊州,估計查無可查了。”

淩子萩本以為提供這樣的線索,司炎修會順藤摸瓜的往下找,誰知道得到這樣的回答,頓時覺得有些氣餒。

“夫人莫要擔憂。”司炎修瞥過身邊因為羅萬金的事情沒了食欲的女子,夾起面前的紅蝦,剝皮放進她的碗中道:“查不到羅萬金的進出記錄,不代表沒有線索,還記得餘知州說發現羅萬金的燜子胡同嘛?”

淩子萩點點頭,順勢來了精神:“子昂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那裏下手?”

燜子胡同在荊州的城北。

淩子萩和司炎修一大早驅車來此,似乎住在這裏的人都格外懶惰,艷陽已然高照,可是挨家挨戶除了幾個出來曬太陽摳著身上虱子的男子,剩下的都是門窗緊閉、簾子拉緊,隱隱還能聽到屋內的鼾聲。

“大人,我們找到羅萬金屍體的地方就在裏面,這裏塵土比較大,您小心點。”餘知州領著司炎修在燜子胡同裏前行。

隨著眾人腳步疾走一地的黃土沾染在眾人衣衫下擺,巷子的盡頭出現一個轉角,繞過之後是一扇只能容納一人進入的小門。

淩子萩望著門上貼的封條,觀察並無異樣後,上前幾步扯下,率先進入。

“咳咳!好臭。”許是這房間終日未曬過太陽,淩子萩剛進去,差點被裏面的黴臭、糞便味道熏得暈過去。

她屏住呼吸從懷中拿出薄荷丸,又用帕子圍住口鼻,這才硬著頭皮往裏面走。

燜子胡同本就是貧民窟,這裏所有的房間都不大,尤其羅萬金死的這間更是憋仄,雙手伸展就可以碰到墻體的兩邊,除了一張床和只能容納一人側身而過的小過道,剩下的什麽都放不下。

唯一能看出這裏有人活動軌跡的,就是放在地上一碗發黴的小米粥。

淩子萩蹲在地上,從發間拔出銀簪在碗中攪合一會,之後對著門扉處唯一的光線處照了照,道:“這碗裏沒毒。”

司炎修點頭走到淩子萩身邊,又端起碗聞了聞,道:“拌了點藜蘆,羅萬金死前應該是吃了裏面的食物。”

“羅萬金的屍體,是在哪裏發現的?”司炎修放下碗,轉身對著身後的餘知州問道。

餘知州連忙扭頭看向身邊的小差役。

“我們發現羅萬金的時候,他就躺在那張床上。”小差役的反應也是機敏,他指著屋內的床榻,說道。

淩子萩順著男子的指尖,朝床上看,頓時被滿床的汙穢弄得作嘔連連。

這個羅萬金怎麽著也是有手有腳的,而且身上又沒有得什麽只能臥榻的頑疾,怎地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決?

司炎修雖然沒有很強的潔癖,但是看到床上的淩亂也禁不住皺起眉頭。

他給身邊的白彥示意。

白彥忍著惡臭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床榻。

羅萬金的生活似乎真的很窘迫,堅硬的木板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層薄褥子,白彥這麽一扯用力有點過猛,差點把腐朽的床板都拽下來。

隨著他動作的有幾個閃閃的東西從被褥裏滑了下來。

“這是什麽?”淩子萩也戴上手套,連忙順著那東西滾落的地方查看。

“銅幣?”

淩子萩蹙眉撿起,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掌心中的銅幣,若是她沒記錯,這好像和梨落肚子裏發現的一模一樣。

“子昂,你看看。”想到這,她把手中的銅幣遞給司炎修。

司炎修對著陽光看了銅幣一眼,之後又輕輕吹過一口氣,放在耳邊聽了半晌道:“夫人預感的沒錯,這枚銅幣和梨落胃裏的是一樣的,這是宴國的假幣。”

聽到這,淩子萩的心中倒是沒有多大的波瀾。

畢竟梨落之前是羅萬金手中的妓子,如今這銅幣從他身上找出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可唯一讓人覺得奇怪的是,羅萬金都這般窘迫了,為何還要隨身攜帶這個在藺國根本沒辦法購買任何東西的貨幣?這對他有什麽意義嗎?

就在淩子萩站在胡同口處,一臉愁眉不展地望著掌心的銅幣,不知從哪裏沖出來一名乞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掠過她身邊,順勢奪過她手中的物件,快速朝街道上飛奔。

“銅幣!”淩子萩反應過來,提起裙擺想要追上。

誰知她腰間一緊,司炎修已經快一步把她拽回,給身邊白彥一個眼神。

白彥領會,抽出腰間匕首,帶著幾名大理寺輕功極好的捕快追去。

前後只過了一盞茶時間。

待司炎修再次折返回屋內,把一些有用的物證整理好之後,白彥已經押解著那名搶了淩子萩銅幣的小乞丐走了過來。

“夫人。”白彥把追回來的錢幣遞給淩子萩。

淩子萩拿過,確定銅幣就是羅萬金的,這才把目光投向對面的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年齡並不大,看樣貌也就是剛及冠的年紀,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似乎是因為奔跑的被擒的緣故,腳下的鞋不知何時還丟了一只。

“你為何要拿這個?”淩子萩說著揚了揚指尖的銅幣。

小乞丐冷冷橫了一眼淩子萩,道:“臭女人,放開我,那東西是羅老頭的,你們憑什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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