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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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陷入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季然一聲極具諷刺的輕笑打破安靜:“火坑?我不偷不搶靠自己雙手賺錢吃飯,當得起社會主義的合格接班人,你呢,資本家?”

後三個字差點讓沈瑞君背過氣去,扶住額頭,沈程連忙起身過去:“小姨!”

他看了一眼季然,季然靠在椅背,漫不經心攤攤手。

沈程忙給沈瑞君遞來水,沈瑞君慢慢喝了幾口,緩過來了。

她擡起手指,指向季然,指尖也顫:“你這麽想跟我脫離關系,怎麽不從這裏滾出去?你不是一口一個沈總叫得歡嗎?”

“沈總日理萬機,記性不大好了吧。”

季然唇邊笑意譏嘲,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你這個媽也沒關系,這些年都這麽過來了,現在是你求著我回來,給你當女兒。你搞清楚這一點。或者趁早再生一個!”

“季然!”沈程忍不住,出聲喝止:“過分了。”

他這會真是後悔得不行,以為母女倆關系好轉了,沒想到和幾年前沒有半分區別。

季然拿起包,人也站了起來。

沈程還想說點什麽,沈瑞君按住他:“讓她走。”

包廂外傳來鞋跟聲,以及門開的動靜。

季然光速坐回原位。

池今進來時,看見的便是季然坐在位置上,挺直背坐著,安靜挑菜的模樣,見她回來,扭臉朝她笑了一笑。

而沈瑞君,臉色有些蒼白,沈程也站在她的旁邊。

池今走近了問:“沈總,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送您去看看?”

沈瑞君微搖頭:“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她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視線沒往這邊偏移哪怕一分的女兒,低聲說:“先吃吧。”

接下來的晚餐,氛圍安靜得詭異。

以至於池今這樣對氛圍並不熱衷的人,都覺得場子有點冷了。

可其他三人臉色看不出異樣,池今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嗎?

沈總本也不是多話的人,沈程第一次認識,或許也是安靜的人。

至於季然……也許是終於意識到在總裁面前,需要收斂

一點?

直至晚餐結束,她打完電話回來後,四個人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幾個人往停車場方向走,仍然安靜,四個人裏,沈總有司機在等,沈程和池今都開了車。

沈程想當然地以為,兩母女吵了架,送表妹回家自然落在他身上,於是問道:“季然,我送你回家吧。”

一句話讓季然和池今都楞了一秒。

本來池今就在擔心,怎麽表達自己目前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現在看來,沈先生看上了季然——這真是十分正常的事。

如果不是公司有規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想必住宅部的門檻都要被各個部門的年輕男士踏破。

她輕輕舒了口氣。

季然:“不了。”

挽起池今的胳膊:“我坐池總的車回,順路。”

沈程:“……”

目光覆雜地盯了一眼她挽住池今的手,表妹她,該不會……?

他深深地意識到今晚的相親局成了徹底的鬧劇,向沈瑞君和季然池今她們道別,便開車離開。

沈瑞君:“我也累了,先回去了,你們自便吧。”

商務車的司機恰好將車開了過來,沈瑞君上了車,攏了攏身上的披肩,也離開了。

只剩池今和季然,上了車,季然坐在副駕駛很安靜,也不玩手機,就安靜地偏頭看向窗外。

這一片娛樂產業發達,夜幕下遙遙望去,仿佛東風夜放花千樹般迷人眼。

池今往季然家的方向開,直到半途,季然也沒有說一句話,池今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似乎不對勁,問:“你……”

剛說了一個字,季然就開口了:“我真的,很討厭沈總。”

恰好到了路口,池今踩下剎車,轉頭看向副駕。

到了春天,路邊的樹枝葉開始變得茂密,高高的路燈透過枝葉只落下星點燈光,照不車裏。

只看得見季然低著頭,像是一個單薄的、孤獨的剪影。

池今想了想,大概是她離開打電話的空檔,沈總說了她什麽。

那麽張揚的小姑娘,被打壓,情緒低落也很正常。

“可我還得繼續在藍地上班,姐姐,我覺得好煩,好痛苦。”季

然仍低著頭,低低地說:“人為什麽總有這麽多痛苦啊?”

任憑嘴上狠話說盡,她與沈瑞君的血脈卻是斷不了。

這麽多年過去,她以為自己做到了,卻還是回來了。

無論是因為什麽,此時此刻,她就在藍地,走沈瑞君給她定下的路。

沈瑞君的控制欲和對事業的強烈渴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這只掌控人的手又伸向了她身旁的人。

季然坐在車裏,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呼吸都不暢。

往事在眼前一一掠過,整個人又自顧自地陷入悲痛。

忽然一只微涼的手伸來,季然擡起頭,才發現車已經停在路邊一片陰影裏。

“怎麽回事,沈總跟你說了什麽?”池今的手觸及到一片濕意,驚愕地按開車內的閱讀小燈。

暖黃的光影照亮女孩臉頰的水光。

季然摸了摸臉,心裏低罵一句,好多年沒哭過了,還是在池今面前,可真丟人。

可眼淚這種東西,怎會由人像水龍頭想關就關,越抹越洶湧,最後索性不管了,轉頭看向池今,哽著聲音道:“怪你!誰當初跟我說不能找別人,一對一的,轉頭就背著我去相親……”

她越說越上頭,去酒店堵車的路上心裏的郁悶一股腦發洩出來,恨恨抹了一把淚。

“昨晚我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我,說好的送上門讓我睡呢?你個騙子!”

說完她不想聽解釋,扭頭看向窗外,咬住唇。

窗外黑沈沈的,只有街口時不時閃過車燈的光斑。

池今愕然,緩聲解釋:“姜助理告訴我是應酬,我才去的。”

季然不為所動。

池今伸出手想去拉她,頓了頓,收回手。

窸窸窣窣翻動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車內異常明顯。

季然的手被拉過去,塞了一個東西,她垂眸,朦朧的視線只看清,是一個細長盒子。

“我拖朋友買的,對陳舊的小疤也有效,昨晚我去朋友那兒拿藥去了,回家看到你的消息很晚,想著今天你要早起去體檢,就沒有打擾你。”

季然手指

慢慢收緊,握住藥盒。

擺攤手被燙傷這事,她沒跟別人講過,有一個前任問起,季然輕描淡寫講了擺攤的事,換來一句:“臥槽牛|逼啊!”

以至於季然自己都不覺得這有什麽。

卻忽然收到這樣的東西,有人關心她手上一個可忽略不計的小疤。

在包廂裏伶牙俐齒的人,此時說不出話來。

“我答應你不找別人,就不會食言。”池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男人或女人,我都不找。”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中午會再更一點的,今晚熬不住了_(:з」∠)_要調整下作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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