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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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陸祈終於將彩燈掛了一庭院,開了彩燈和地燈,暮色降臨, 庭院內花燈的光芒透過絲綢緞面一點點地烘托出來,說不出的唯美。

李長思看著滿庭院的兔子花燈和蝴蝶花燈,每個花燈下還墜著一個字謎, 如同年少時逛的廟會, 頓時眼眸微潤。

他極盡可能地給她最美好的回憶, 其實她早就不緬懷過去了。

見陸祈和李長思在花燈下猜燈謎,蔚枕溪想加入,被宋茂死死地拖了回去。

“來者是客,你拉我做什麽?”

宋茂面無表情:“蔚少, 我怕先生會秋後算賬。”

先生做了一下午的花燈, 親手寫的燈謎,還沒跟夫人相處十分鐘, 就湧來一堆的電燈泡, 不秋後算賬才怪!

蔚枕溪:“……”

行吧, 要不是單身狗,誰願意來這裏礙眼。

見陸祈和李長思站在花燈下, 低聲細語地交談, 偶爾對視一笑, 只看得見彼此。蔚枕溪吃了一嘴的溜溜梅。

陸祈一貫對人冷淡, 李長思也是, 結果這兩冷淡的人湊到了一起反倒旖旎繾綣起來, 羨煞單身狗。

他是真的喜歡來山頂莊園, 李長思和陸祈都是極有思想見地的人, 跟這樣的人交談身心愉悅, 原本以為陸祈會孤獨終老,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找到了命定之人,令人羨慕。

不過,天底下應該也不會有第二個李長思了。

領證之後,李長思的生活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9月開學季來襲,宅家的生活結束。

好在學校就在本市,她也不住校,大學的課程對她而言難度不大,基本就是有課去上課,沒課就回家的狀態。

適應了半個月,李長思就游刃有餘,周末在家,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最近她迷上了油畫,尤其七夕那日見陸祈的繪畫功底比她強,她便尋思著學一學油畫。

油畫跟國畫是兩種風格,她想對比一下。

李長思才拿出顏料,丘比的電話就進來。最近丘比給她接了一個高奢的珠寶代言,打電話來基本就是說這事。

“長思,珠寶代言的事情基本談妥了,月初我們去拍攝代言廣告,月底有個代言活動,基本上就沒什麽問題了。”

“對了,自從你官宣結婚,黑粉都跑光了,加上你文科狀元的高考分數,現在口碑爆表。”丘比在電話裏無比興奮。原本以為她官宣會掉粉,結果粉絲不掉反漲,口碑也持續走高。

長思最大的黑點不就是倒追影帝白灼嘛?現在她結婚,嫁給了低調的豪門富十代,還有影帝什麽事情。

這一波,這一波是王炸。

“好,我知道了。”李長思點頭。

“長思,那你專心上課哈,有好的劇本我再遞給你。”丘比尋思著,現在也沒有什麽好劇本,況且新婚燕爾的,他才不給長思接工作呢,免得被陸總扒皮抽筋。

“嗯。今年的重心都在婚禮和學業上,接戲的事情往後挪一挪。”

李長思掛了電話,取出顏料和畫板宣紙,先簡單勾勒了一下要畫的圖,遠處青山,近處是小木屋、一樹梨花,加上梨樹下一大一小兩個人兒,這一下景、人物以及建築全都齊全了。

她有國畫的基礎,又專門看了幾期油畫的視頻,畫起來不難,只是要畫好需要一些時間和技巧。

一坐就是數個小時。

陸祈端著果盤和水果茶進書房的時候,就見李長思坐在畫板前畫著油畫,一邊的顏料盤裏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畫板圖案的第一遍潤色已經完成,顏色雖然挺淡,但是青山對比一樹雪白的梨樹,以及樹下的人,色彩依舊清晰濃烈。

看清她所畫的內容,男人眼眸陡然一深。

“長思,先休息一下。”陸祈將果茶遞給她,將顏料盤拿到了一邊。

李長思看了一下時間,竟然畫了三個小時,難怪肩膀有些酸,她放下畫筆,看了看手上沾惹的顏料,笑道:“等會喝,手臟了。”

陸祈見她明眸皓齒的模樣,俯身低沈說道:“要我去給你拿濕紙巾?”

見他湊近索吻的姿勢,李長思眨了眨眼睛,親了他一下,笑道:“那就麻煩陸先生了。”

她本來是想去隔壁的洗手間洗手的,顏料不太好擦。自打領證之後,陸祈就變著法子讓她親他,而且這男人還從來不說出口,只是引導她做。

陸祈目光一深,一手拿著果茶,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地吻住她,吻的深入且急躁。

李長思臉頰微燙,只是手上都是顏料,怕弄臟他的衣服,便只能任他吻著。

男人很快就松開她,然後去拿了免洗的洗手液和濕紙巾過來,將她手上的顏料一點點地洗幹凈,再擦幹,然後狀似無意地說道:“你畫的地方有些眼熟?”

額。李長思喝果茶的動作微頓,其實他們之間從來不提前世的事情,對於彼此的身份,也只是彼此坦白的那一夜提過,後來兩人都閉口不提。

縱然他是蘭景行的轉世,但是陸祈認為他只是陸祈,所以李長思從來不在他面前提蘭景行。

她眼睫如蝶翼微顫,看了一眼自己的畫,大意了,她就想畫幅畫而已,記憶裏最深的自然是孤雲山。

“就是夢裏的一幅畫,沒什麽重要的。”她想去收畫板,指尖被男人握住。

陸祈面色喜怒未知:“畫的挺好的,為什麽收起來?這景致比山頂莊園好看,尤其是這一株百年的梨樹,盛開時梨花似雪,很浪漫唯美。人也很不錯,畫出了歲月靜好的韻味。”

李長思見他菲薄的唇抿起,分明是不高興了,像是吃醋,頓時想笑又怕惹惱他,連忙笑吟吟地說道:“就是隨便畫的,我給你也畫一幅吧,就畫我第一次見你時候的場景,那時候你坐在桂花樹下,低頭看書,小棉花糖調皮地去撓樹,金黃色的桂花落滿了你肩頭。

陽光從稀疏的樹葉之間落下,給你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澤。

當時我就在想,哪裏來的男子,這般溫潤如玉美如畫,想撩。”

陸祈心情本是十分的抑郁,聽她這樣一說,頓時薄唇微揚,沈聲說道:“所以你見我第一面只是想撩我?我對你可是一見鐘情。”

他一眼便看出她的不同,被那樣的風姿迷住。

一見鐘情?李長思拉了拉他的胳膊,讓他俯身,然後親了他一下,笑道:“我喜歡日久生情,這樣才動人。”

就算是一見鐘情,喜歡的也是蘭景行的臉。不過她才不會跳這個坑。其實在她心裏,他是蘭景行,也是陸祈,都是同一人,就像是人的青澀少年時期和成年時期。

不通五感、不懂愛、為愛殉情的蘭景行是他,成熟內斂,清冷克制,隱居避世的陸祈也是他。

她很慶幸,多年後遇到的是成熟內斂的他。

陸祈目光微深,攫住她的細腰,低頭危險地說道:“大白天的,你這樣撩我,不合適吧?”

男人說完,將人困在臂彎裏,深吻起來。

後面的事情就一發不可收,導致晚飯也吃的極晚,李長思以為這事翻篇了,誰知道到了晚上,男人才開始秋後算賬,一邊讓她畫初見時的場景,一邊從身後抱著她親,並且聲音危險地問她,更喜歡哪幅畫。

李長思被他吻的,險些連畫筆都握不住,這是更喜歡哪幅畫的問題嗎?這分明是問她,喜歡前世的他多一點,還是現在的他多一點。

送命題無疑了。

怎麽回答都是錯。

“兩幅畫都喜歡,一個就像是記憶裏的梨花酥,一個是每天都吃的桂花糕。”她權衡了一下,說了一個模擬兩可的答案。這人跟自己吃醋也挺離譜的。

只是不能戳破,不然今晚就別想睡了。

明日還有課,她可不想因為缺課而失去老師的好印象。

“看來梨花酥很美味,這麽多年都念念不忘呢。”

他動作兇猛了一些,李長思渾身輕顫,手裏的畫筆險些跌落下來。

“桂花糕,桂花糕好吃。”她聲音發軟,嬌滴滴地像是在撒嬌,“我手酸,不畫了。”

男人從背後握住她的手,低沈性感地說道:“我教你畫。”

最後兩人一起將桂花圖畫完,他畫桂花,她畫桂花樹下的人,金色桂花如雨,樹下的俊美男人眼神溫柔,深情繾綣地看著她。

畫完之後,顏料畫筆灑了一地,不過沒有人去收拾。那一夜庭院內的桂花簌簌下落,濃郁的桂花香縈繞床頭。

李長思覺得腰險些要斷了,自此以後畫板和顏料全都被她打入了冷宮,鎖進了櫃子裏不見天日。

只是她和陸祈一起畫完的那幅油畫,後來被男人多次潤色並且裱了起來,掛在書房裏,每次看到那幅畫,她就臉頰發燙,不敢直視。

後來很久以後,她找一本外國文獻,爬上梯子,在最高的書格裏找到那本書,並且意外發現了被束之高閣的孤山梨花畫。

那幅未完成的畫已經被人重新畫完並且潤色,只是背面寫了一行字:歲月長相思,一生摯愛小帝姬。

她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原來,他都記得,他們的前世今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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