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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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夢, 做的極長,似乎有一生那麽長。李長思最後的記憶是漫天的血色淹沒雪白袖擺,隨後便墜入了永生的黑暗中。

她在黑暗中沈睡了不知多少年, 直到一束熾烈的光照進黑暗裏,消失的五感和鮮活的氣息湧入,重返人間。

“有些腦震蕩, 目前還不知道影響多大, 只能等她醒來。”

“蘇醒的時間也不確定, 按道理她早就應該醒了。”

“陸先生,您最好去休息一下,換人來守夜……”

她眼睫輕顫,昏昏沈沈地睡去。

醒來時是深夜, 萬籟俱寂, 李長思撐開沈重的眼皮,看清伏在病床前的人, 一樣俊美清冷的臉, 眼下熬的青黑, 她動了一下,對方就醒了。

“長思?”

陸祈臉色比她還要蒼白, 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沙啞說道:“醒了就好, 你已經昏迷三日了。”

她看了看四周, 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所以他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想張口, 嗓音卻嘶啞疼痛,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說話, 之前有發熱的跡象,嗓子會疼。我給你倒點熱水。”陸祈倒了熱水,試了試溫度,然後扶她起來,讓她靠坐在自己身上,餵她喝了點水。

溫水下肚,李長思力氣恢覆了大半,很快醫生就過來,做檢查、吃藥、重新換了輸液,一番折騰,好不容易清凈下來,外面天色已經麻麻亮。

“再睡一會兒?”男人低啞地問道,目光擔憂。

“我沒事了。”李長思眨了眨眼,劇組吊威亞有保護措施,她摔下來時摔到了保護墊上,蘇夏和保護人員也及時拉住了她,只是腦袋不小心磕碰到了拍攝的機器上,這才導致了昏迷。

若不是這一出意外,她還不知道她竟然遺忘了那麽重要的記憶,原來她死後百日,一直都跟在蘭景行的身邊,親眼看著他屠戮千人,滅人滅己,連帶著他自己都一起葬身在了孤雲山。

最後血流盡,血祭才成。

李長思眼眸微微濕潤,低聲問道:“冬雪日,關節還疼嗎?”

他與生俱來的舊疾就是那時留下的。

陸祈微微錯愕,許久低沈說道:“不疼。你嚇到我了,長思。”

李長思眼角微微上揚,看出來了,他氣色比她還差。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也被你嚇到了。夢裏,我們都死了。”

陸祈俊臉微沈郁,伸手抱住她,啞聲說道:“別提那個字眼。”

他承受不住。

李長思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閉眼沒有再說話,兩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蘇夏和宋茂就過來報道,見她醒了全都松了一口氣,就連丘比都趕到了影視城,還有被緊急喊來的蔚枕溪。

“醒來就能辦理出院了,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除了輕微腦震蕩,竟然毫發無傷,不得不說,你們家這位的命是真的硬。”蔚枕溪暗自生奇,可憐他一連三天告假,都快成他們陸氏的私人醫生了。

“蔚醫生,這就叫做好人有好報,福大命大,我們家長思也不是白做那麽多善事的。”丘比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拜了拜四方諸神。

蘇夏:“思姐,你摔下來昏迷的事情已經上了幾天熱搜了,現在粉絲們都在為你祈福,還有劇組也停工了,都在等你蘇醒的消息。要發條微博報平安嗎?”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劇組也瞞不住,何況李長思粉絲那麽多,當天就上了熱搜,現在一直掛在熱搜上。

李長思點頭,發微博報了平安。她摔倒昏迷的事情上了熱搜,手機上眾人紛紛發來信息詢問,不知不覺半年時間,她竟然也收獲了一批朋友。

發完微博,她又發了一個朋友圈。

另一邊,陸祈終於騰出手來處理這起意外事件。

“已經查清楚了,威亞意外是人為,是劇組女三號雯婷做的,她是主謀,實施的是她養的小白臉……”宋茂將調查的結果匯報出來。

雯婷嫉妒李長思已久,見劇組其他人都有後臺不敢動,就將心思動到了李長思身上,一是嫉妒她美貌,二是嫉妒她拿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角色,三大概就是腦子不好使,於是一邊向金主哭訴,一邊跟小情人吐槽,兩人一合計,準備制造一起子意外事件,只要李長思意外摔傷,就無法繼續參演,那她在金主那邊吹吹枕頭風,劇組短時間內找不到救場的,沒準就真的用她了。

人是真的蠢,心思也是真的毒。

“我們審問過了,對方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人和證據都移交給了警方。”宋茂說完,大氣不敢出,事發之後,他們就控制了劇場的人,一一排查,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只是先生這幾日沒有心思處理,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那兩人估計能把牢底坐穿,至於雯婷背後的金主,也不是什麽好鳥,犯了一堆事情,已經一並交予警方了。

“對不起,先生,是我的失職。”蘇夏低頭,十分內疚。這事就發生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險些害長思小姐受傷,他們也脫不了幹系。

陸祈俊臉沈郁,低沈開口:“其他人呢?”

宋茂:“已經排查過了,都沒有問題。因為您和長思小姐都過於低調,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先生,要不要放一些口風出去,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陸祈沈吟,他一貫喜歡低調,不愛摻和名利場的那些事情,只是長思在娛樂圈,有時候過於低調反而會讓人覺得好欺負。

“今年的春暮慈善晚宴,你安排一下,我會出席。”

“是。”

宋茂和蘇夏稍稍松了一口氣,感覺先生自打跟李長思在一起之後,人都變得溫柔了起來,這麽大的失誤若是放在以前,他們早就被發配到南極了。

“下不為例。”

兩人皮一緊,低低應著。

李長思醒來發現,除了腦袋有些暈,四肢健全,沒什麽毛病,中午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了酒店套間休息。

劇組那邊得知她醒來,全都松了一口氣,本來要過來探望,被一一擋在了外面。

劇組眾人這幾日過的那叫一個煎熬,先是面臨著巨大的輿論壓力,然後又要接受警方的調查,最後得知沒有後臺的女一號才是後臺最硬的人,全劇組都絕望了。

好在李長思醒了,不然整個項目都得叫停。

李長思休息了三日,覺得沒問題了,直接回劇組繼續拍戲,回劇組拍戲那日,警方正好出了通告,翁婷和情人以故意傷人罪面臨起訴,而幕後金主因涉及多樁犯罪事件也進去了,集團直接宣告破產。

此事在圈內還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風波,圈內墜馬、落水、吊威亞出事的事件層出不窮,很多人出事直接就悄無聲息地被壓了下來,就算鬧出來,主謀的小明星掉馬也不算什麽,這一次就連小明星背後的金主都直接被查辦了。

前後不到一周的時間,那叫一個雷厲風行。

圈內人全都嗅出了新方向,李長思,不好惹啊!本身就是口碑好、實力佳,被上面點名表揚的優秀藝人,現在看來,背景硬著呢。

圈內頓時悄咪咪地流傳了一句話:惹誰都不能惹李長思。

這事李長思還是拍完戲才知道的。她的戲份比預期的要早,五月中旬就殺青了,直接回了憬城,然後想起幾個月沒用手機,在群裏冒了個泡泡。

林鹿深:姐姐,你回憬城了嗎?

李長思:下午剛回來。

這幾個月陸祈一直陪她住在影視城,所以回來之後,她就被拐到了山頂莊園,此刻正慵懶地擼著小棉花糖,窩在沙發上玩手機。

陸祈那邊正低聲交代管家準備晚飯。

田野:@李長思,你可算--------------銥誮是出現了,一拍戲就鬧失蹤,你現在都被傳的妖魔化了,說你背景通天,瑟瑟發抖中,要不是我認識你這麽久,就相信了!

宋星月:竟然不是真的嗎?長思,是不是你男朋友背景通天?

田野:陸哥?不可能,陸哥除了智商高,人帥高冷,完全不像個富二代。@白灼,哥,你們那圈裏有陸哥這號人物嗎?

白灼:沒聽說。

白灼不知怎麽想到了一個人,隨即失笑,怎麽可能。

李長思:可能是瞎傳的,別當真。

宋星月:你要不問下你男朋友,以後要是結婚,也要弄清楚他的資產情況吧。

“陸祈,陸氏資產怎麽樣?”

陸祈沈吟數秒鐘,說道:“一般般吧。”

雖然富可敵國,不過陸氏祖訓,做人需低調。

李長思悠閑地打字道:他說他資產一般。

群裏眾人無比失望,果然都是以訛傳訛。

林鹿深:姐姐,你回憬城之後,應該會休息很久吧?

李長思:嗯,準備備考,然後有個代言活動出席一下,下半年到時候再說。

她本來是想再接一部戲,不過陸祈對那次的吊威亞事件有陰影,看的比較緊,況且這幾個月她忙著拍戲和看書覆習,都冷落了他,也確實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好好哄哄他。

田野:興奮,什麽時候再約麻將,上次打的不過癮。

李長思:行,這段時間我住陸祈這,你們隨時過來玩。

田野:那約周末吧,人呢,快出來呀!

容樹:周末有個暮春的慈善晚宴,族裏有威望的長輩說,這一次有位大人物要出席,我可能來不了。

白灼:@容樹,你也去慈善晚宴?

暮春的慈善晚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盛大,轟動,聽聞陸氏這一代家主會露面,這是他首次公開露面,慈善晚宴一票難求,就連他爺爺都被驚動了,此次晚宴的拍品必會是五十年之最。

連帶著今年慈善晚宴的門檻都水漲船高,能去的都不是普通的豪門。

容樹:長輩帶我去見見世面。

宣依依:你們竟然也去暮春的慈善晚宴,今年能去的都是頂級豪門!

田野:弱弱地問,大佬們還缺大腿掛件嗎?

……

“長思,過來吃飯。”

李長思去洗手吃飯,立馬就將這事丟到了一邊。

晚飯吃的比較早,五點多就吃完了,這個時間點李長思睡不著,見莊園前的林蔭道上,藍楹樹已經提前開花了,紫色的小花盛開一樹,美不勝收,便拎了一本書,帶著小棉花糖去遛彎。

她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看書,小棉花糖蹦蹦跳跳的,撲著滿地的紫色落花玩耍,一會兒就撲的一身灰,然後往她懷裏蹭,結果還沒蹭到,就被陸祈一臉不悅地丟開了。

“陸叔,拎回去洗幹凈了再準進門。”

“好的,先生。”

管家嘴巴險些都笑到了耳後,先生一走就是幾個月,跟長思小姐一回來,小棉花糖都歡喜瘋了,以後山頂莊園又熱鬧了。

管家抱著小比熊犬回去洗澡。

陸祈看著一回來不是擼團子就是看書的李長思,低低嘆氣,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書,低啞說道:“長思,你回來還沒跟我好好說過話。”

李長思錯愕地擡頭,他一回來就很忙呀!之前在影視城,兩人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互不幹涉,她拍戲看書,他忙自己的事業,只是晚上總會相擁而睡。

不過每周總有兩日她是要晚到的,不過這對於陸祈來說已經非常克制了。

“你忙完了?”

“嗯。”

李長思見他俊臉沈郁,一副你看我高不高興的模樣,猶如求撫摸的小棉花糖,頓時眼眸瞇起,笑盈盈地親了他一下:“那我們回家吧。”

家?那個字眼有些溫暖。陸祈眼眸微深,將她按回到長椅上,捧起她的小臉,深深地吻下來。

拍完戲,至少這段時間她的時間都屬於他。

李長思被他吻的眼如春.波.蕩.漾,然後就被他拉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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