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法制新聞不知道人能有多蠢, 不做刑警這一行不知道人能有多壞。

有常識有底線的人完全想象不到無底線無下限的瘋子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那一天，我看清了這個無可救藥的崩壞世界。

—— ——

將查理偵探三人、連帶所有資料、生活用品都安置到我模仿家園秘境開辟出來的獨立小空間後，我離開變成無人空屋的別墅, 接著……之後的記憶有些模糊。

但我有記得重新使用易容魔法, 變回黑發黑瞳的普通女性。

在路上走的過程不重要，反正就是按著伊凡給我訂下的旅館地址走，然後現在回到房間。

頭有些暈, 今天接受的信息有些超載了，稍微休息一下嗎？

別撒嬌, 現在正是刻不容緩，，必須馬上抓緊每一份每一秒，盡早思考出對策。在你偷懶睡大覺的時候，奈亞拉托提普和莎拉曼達正在大步推進他們的陰謀。

這是一場跟時間的賽跑！快一步贏面就多一分！

喊口號誰都會，實際的辦法和措施呢？具體要怎麽做？我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就能有思路嗎？能的話我現在馬上就去坐, 不吃不喝坐上12個小時都不在話下, 但是能嗎？

……好啊你, 好心提醒你竟然還發起脾氣來。行啊, 那你去睡大覺吧，睡個整天整夜, 然後一覺醒來天翻地覆, 重蹈覆轍。之前死了69次, 我看你這次死個138次夠不夠。

回過神來的時候, 左手已經按在脖子上。

諾登斯還回來的夢裏，奈亞拉托提普第一次殺我就是手起刀落，讓我人頭落地，滾落的頭顱還清晰看到切口整齊, 如噴泉般噴出鮮血的身體。

……不行，完全不行，大故障了。

周密的計算不是意志論加把勁就能辦到的，現在強硬來也只是莽撞，需要休息重新調整狀態，我的理性如是說。

所以我脫掉鞋之後就直接撲上床鋪，打算靜靜地休息20分鐘。

但是小醜莉莉不允許。

【喲~誇下海口‘絕對會阻止給你看的！’的愛逞強莉莉絲大人脆弱地倒下啦~】

腦裏的記憶碎片也不受控制。

[“桃樂斯小姐是我們的大恩人，謝謝您！”]

【可憐的貝蒂小姐都不知道大恩人那一刻想的是當初就不該救你。】

[“謝謝你！這項研究是因為有莉莉醬你救了我才有機會誕生的哦！”]

【咯咯咯，多美妙~多動聽~多真誠的道歉啊~~造成如今讓整個世界陷入大危機局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救世主——莉莉醬哦！】

吵死了，閉嘴，用不著你說。

但是小醜莉莉才不是你讓她閉嘴就閉嘴的乖孩子，相反見自己的諷刺起效更是大肆嘲笑。

【哎呀~真的要誇誇奈亞拉托提普，不愧是世界的萬惡之源，邪神中的惡棍。打蛇打七寸，刺我們莉莉絲的小心心，也精準地抓住要害呢。】

正如聖父惠特·巴德爾所言，【戰爭】是不可能沒有傷亡。即使莉莉絲將所有戰鬥的事情都獨自背負上，受到大規模戰爭產生的影響也必定會在哪裏出現犧牲者。

以海底王國弒神一戰為例，莉莉絲能夠施下防護結界的只有觀眾席，後臺這些混雜著深潛者的區域根本不能動。結果就是當反叛開始後，擔任舞臺工作人員的人魚幾乎都被發狂的克蘇魯觸手殺掉了。

然而無論是主宰整個大海千年的波塞冬還是克系神話裏毀滅世界的克蘇魯，雙方都是擡擡手就是核彈毀滅力。這以下還有實力神級下位的達貢和軍隊級別數量的深潛者和修格斯。

深潛者舉族謀劃數百年的覆活&篡位大計要是完全爆發開來，這個世界的大海不用要了。這個世界千年以前的神界大戰造成多少種族滅絕都有記錄，兩個世界級核彈硬碰硬對撞，與小蟲子無異的凡人絕對就是成片成片的死亡。

不光是海裏的智慧種族、無數海底生物，兩塊大陸沿岸的城市村鎮都將遭到毀滅級打擊，最後演變成在阿爾法看到的未來。世界末日的情況下，經濟損失大到算無可算，傷亡數字連統計都沒有意義了。

所以在沒有任何人幫助下，成功讓兩個核彈頭啞炮，以無論哪個世界的世界大戰級戰爭中都可以忽略不計的數字取得和平，僅憑一己之力拯救數以百萬生靈，已經是超越神跡的奇跡了。

一場翻轉整個世界的大革命，做到這個地步完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莉莉絲知道這點，正是這份自滿，讓她有苦盡甘來的收獲感；正是這份驕傲，支撐著她忍受非常人的苦難。

不為人知地策劃，不為人知地裁斷他人生死，對於莉莉絲來說只有最後確實取得百倍以上的成就，心靈才能承受得起這份人命選擇題的重量。

可以的話想要守護〖全部〗，如果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就選擇{絕大多數}，這是莉莉絲的理念和原則。

因此若是奈亞拉托提普和莎拉曼達的陰謀一旦成功，就意味著莉莉絲為了救菲娜醫生一個人而讓整個世界面臨滅亡危機。

【FNMD-1204】一旦投入戰爭中使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支撐心靈的信念也將被粉碎殆盡。

這份打擊絕對是即使時間倒流，記憶再次被剪輯也不會忘記。而這就意味著——莉莉絲·桃樂斯這個人到此為止了。

【哈哈哈自作自受啦~你這家夥！】

才不是。我又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在當時的情況下救下還有理智的人的生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騙誰呢！你只是想到無法跟大恩人的瑪利亞·科克蘭說你親手殺掉了她妹妹而已，完完全全的私心作祟！】

真討厭啊，自己諷刺自己也太過入木三分了。

是啊，是私心。因為瑪利亞·科克蘭是唯一一個不求回報對我好的人，俗話說的沒有比什麽無私的人情更貴了。對方什麽都不需要，但是欠下的人情卻確實在這裏，為了還上這份恩情只能盡所能地回報，付出更高以上的代價才能心安。

教導我魔法和醫學知識、在魔法學院地牢中被救出的恩情、給我提供最初的一份包食宿的工作、幫我跟冒險者公會搭上線、在我重度疲勞時給我治療等等，所有恩情堆積起來壓得我無法在這個人前擡起頭。

所以盡管瑪利亞老師是個好人，我卻不喜歡與她距離太過接近。為了去掉心中這根刺，在普萊提伯黎的時候我留了菲娜·科克蘭一條命。

想著能保持最基本的交流對話神智，也沒有襲擊人的傾向，瘋狂在她身上催生的只是對知識的求知欲——

【自我說服的說辭，你看得清楚，菲娜·科克蘭早就跟其他中毒者一樣瘋了。你當時根本就做好菲娜·科克蘭可能會傷人的準備，將查理·倫道夫的地址給她就是為了萬一的時候能借他人之手殺掉她。】

愛德華說過不要為了自己無法預知的事情而自責。

【那你現在就放棄怎麽樣？反正就算黑暗瑪娜大爆發，你也能活得好好的。不，說不定活得更好哦？用混沌轉化，將所有感染者全部轉化為你的眷屬，借著這個好機會，一舉收下這個世界。】

【讓所有人、所有神統統都成為你的屬下，你所希望的能夠自由自在快樂生活的世界不就形成了嗎？夢想成真了哦！】

這算哪門子的夢想成真啊，我才不要。

我只是說不要自責，又沒有說不會負責，我會負起責任來阻止這次的陰謀的。

【你能負什麽責？不就是想不出負責的辦法才這麽沒出息地撅著腚趴在這裏。】

我一直保持著將臉埋進枕頭的姿勢，但就算沒看到我也知道此刻小醜莉莉絲臉上一定是笑出了血淚。

【第二次的得意忘形滑鐵盧~加西亞的時候以為都是自己的功勞，信心滿滿沖上普萊提伯黎，以為自己一定行，殊不知沒有解決龍騎士和巨龍的魔女師傅在，自己什麽都不是。】

【現在又自以為弒神者，拿著幾把神器就眼高於頂了。你不是獨力拯救世界很多次了麽，這次也來試試看呀~】

將小醜的聲音當成搖籃曲，我在喋喋不休的諷刺中陷入睡眠之中。

睡吧，睡醒了就有力氣了。無須擔心危險，等閑之輩不在話下，莎拉曼達也在為我下的詛咒困擾，奈亞拉托提普也不會做無趣的殺害。

睡吧，睡吧，莉莉絲，睡醒了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

我在做夢，訴說夢想完全破碎的舊夢，呈現過去的噩夢 。

我回到了那座早已不存在於世的浮游城上，行走於漆黑幽藍的恐怖長夜中。

滴滴答答，噠噠啦啦。

那一夜有下雨嗎？

雲層之上的浮游城不會下雨，但是那天確實在下。

淪為地獄的世界下著腥風血雨，破碎的心裏下著無形之淚。

這個世界被邪惡的黑影籠罩著，不得不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還背負上殘酷命運的感覺糟透了。

即使如此也下定了決心，我告訴我自己，我存在於這裏並將於此努力盛放。

即使大環境是遍布陰霾，我也想去相信在漆黑的黑暗中一定會有些指引前路星星點點的光芒。

就像在魔法學院時有瑪利亞老師、西格莉德老師和霍華茲學院長幫我，就像在加西亞王國時遇到冒險者公會的斯威特會長和依耶芙特魔女師傅，就像在弗朗西斯公館有查理·倫道夫來幫忙一樣。這次在這座天空之城，菲娜醫生和艾魯魯前輩會是我的同伴。

在無邊冰冷的世界裏一定會有溫暖的地方，我如是想著、乞求著。

拼命地扭曲自己，扼殺欲望，無視身體的悲鳴，連睡眠都完全舍棄，只為能早一刻變強。生活真的太苦澀了，所以拼命祈求在世界的哪裏會有一點點糖果，讓我能夠支撐下去。

然而穿過虛假的溫柔，觸碰到的是更深層的痛苦。

冰涼入心的黑暗瑪娜註入身體，伴隨邪神眷顧生效的猩紅提示信息，瞳孔深處仿佛再睜開了一雙眼睛。

看到的是失去所有色彩的世界，黑暗中只有不詳惡心的熒惑線條在勾勒著非人的輪廓；看到的是人樣表皮下的恐怖正體，冒著膿皰、長出無數觸手，惡心到胃液翻滾的怪物；看到的是站在跟前的反派本體，那淩駕於三千世界、無數神祗之上的終極混沌。

贏不了。

怎麽可能贏啊？這是真正的神明啊？一個凡人，我就算拼了命地自爆也完全傷不了祂一分一毫，而祂甚至不用擡手，一個呼吸間就能讓我人頭落地。這樣的對手是敵人，要怎樣才能贏啊？

在那一刻真正體會到什麽是螳臂當車的絕望和無計可施的挫敗。

所以放棄了，選擇了簡單卻又安心的死亡。在這樣的世界，死亡的長眠才是安寧，不是嗎？

但是卻死不掉。

盡管沒有記憶，但數十次被迫重生的無奈化作悲苦的淤泥沈積在心裏，沈甸甸的，沈重得連抱怨和哭泣都沒有力氣了。

選擇題，排除法，既然【死】是沒有用的，那就拿起武器往【生】走去吧。

即使不過是蚍蜉撼樹，即使刀劍如同牙簽一樣易折，只要還活著，那就盡己所能地去反抗吧。

不斷反抗、不斷戰鬥，燃盡活著的能量，直到其中一方死亡出局。

將痛苦扭曲成鬥志，將瘋狂扭曲成理智，永不停止前進步伐。

詫異於我的這份扭曲，好奇我背後的神明意圖，奈亞拉托提普半推半就地被我趕下空島。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漫長的瘋狂之旅的開始。

看清罪惡與黑暗的這雙眼已經不會再轉移視線了。

墮入毀滅的噩夢，沈入絕望的長河。

*祈願也好，渴求擁抱的心聲也罷，早已隨風而逝。

但是永遠不會忘記在瘋狂的絕望中跌到再次站起的身影。

就算迎面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與瘋狂，目所能及的地方仍然是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拿起武器前進吧。

即使這個世界哪裏都沒有溫暖的地方，即使唯一留有餘溫的是自己的鮮血，

挺直脊梁前進吧。

如果這個世界不需要心的存在，如果這裏並不是心能夠存活的世界，如果哪裏都沒有願意伸出援手的存在，

那我就殺死自己，舍棄心，成為修羅，讓新的自己成為自己的救贖。

走在行將崩潰的世界上，邁向仿如永恒的黑暗中，行駛在質疑聲音的海洋裏，

我不會停止前進的步伐。

總有一天一定能夠到達痛苦的終點，終有一天能夠確實抓住幸福的希望。

跟隨夢裏的我走過曾經的路，往昔點滴決意湧上心頭。當決心再次堅定起來的時候，狂亂的夢境被混沌的黑暗溶解。

從遙遠的彼方傳來了諾登斯的聲音——〖去追尋汝的根源，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裏〗

隨著這把飽含滄桑的忠告聲，我在夢境的黑暗中下落，越過夢境的境界線，穿過一系列萬花筒般的幻象後，我來到了古老傳說中的終極混沌王庭*。

大群拿著奇形怪狀樂器的醜陋蕃神圍著那無限的根源王座舞蹈，吹著單調的低音。

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強大吸引力，我的意識如同浮游的蝌蚪般慢慢飄過去，想要加入那熱鬧的舞蹈中去，只是未等到達，璀璨的光芒已經亮起，睜開眼是旅館房間泛黃的天花板。

“……嗯，睡夠了，幹活吧。”感覺頭腦很清明，這次一定能夠想出解決之道。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躍起，小醜莉莉絲先我一步坐在書桌上面。

【這麽折騰自己有意思嗎？】

你還在啊，小醜。今天你話很多耶。

【你做這些事情是希望有人誇你嗎？】

只是為了自己，純粹是一己私欲。

【為了自己要做到這地步？】

嗯，我希望自己能夠生活在童話小說般美好的世界。

【值得嗎？】

現在不值，但我可以將這個世界改變成值得我住在這裏的世界。

【無法理解。】

因為這就是無法理解的意願呀。好了，我要努力工作了，你能暫時消失嗎？

趕走幻覺，我拿出筆記本和西大陸的地圖，認真畫出各大勢力分布，在我可以利用、調動起來的力量上面打上標記。

我已經不是當時的我了，現在的我擁有力量。

以為跟整個帝國綁定，人多勢眾，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

雖然我只有一個人，但只要我想，我能夠讓除了你們以外的所有人都成為我的手牌。

跟普萊提伯黎不一樣，這一次事情還沒成定局，核彈按鈕還沒被按下，只要還有一點時間、一線生機，我就力挽狂瀾給你看！

埋頭寫寫畫畫大半小時，在排除了一個又一個不甚完美的方案後，我逐漸有了些思路。既然無法強硬制止或消滅，那麽不妨試試以退為進？

正當要細想的時候，伊凡來訪。

打開門放他進來，“有什麽事嗎？沒事就趕緊走，我有事要做。”

“旅館老板說你回來的時候搖搖晃晃的，看著很不舒服的樣子。”

伊凡很擔心，實力近神級的人幾乎不可能自然生病，何況桃樂斯本身有著強力的治愈技能，並且是藥師職業。

“你上午的時候說要去查探其他消息，是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能讓總是喜怒不形於色，個性十分要強的桃樂斯表現出連普通人都輕易看出狀態不好的消息，肯定是世界級難題。

伊凡咽了口口水，做足心理準備，“如果你沒有思路，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我看著緊張地站在面前，表示自己願意幫忙的友人。

啊——同樣的滑鐵盧，同樣在心靈出現裂隙的時候有條[稻草]遞過來，真是過分相似的經歷呢。

我勾起微笑，“謝謝，不過我還暫時沒想好要怎麽做。等我想好了，需要你的力量時會告訴你的，到時就算你不願意也沒有拒絕權，做好準備吧。”

伊凡並不滿意這個客套意味的回覆，“我可以幫你一起想的。”

“謝謝，暫時不用。”

知道這是不信任，想起蒂法尼過去曾提起的桃樂斯被同伴背叛的經歷，伊凡吸了一口氣，“好吧，那我等你。但是桃樂斯，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什麽？”是想說冒險者公會隨時都會是我的後盾之類的話吧。

伊凡一跺腳，稍息立正，大聲匯報：

“冒險者公會，截止今日早上10時27分，註冊人數二十八萬八千七百三十二人，職員五萬四千六百七十六人，另有退役十二萬九千一百零三人。包括我在內，S級一百零四人，A級三萬七千四百三十七人，B級十四萬八千五百四十三人，C級十八萬五千七百九十六人，D級七萬九千八百一十四人，E級二萬八百一十七人。”

伊凡一口氣說完，又換了一口氣，繼續擲地有聲：

“截止至相同時間，跟冒險者公會簽訂S級戰略合作夥伴協議有十個國家，八個獨立城市，二十六個商會；簽訂A級合作協議有二十八國家和自制都市，九十六個商會；B級協議框架內有一百七十五個成員單位，C級合作協議有三百七十六個——

只要你一句話，以上所有人、所有勢力都會成為你的力量！”

我楞了，呆了不知道有幾秒。

這些數字我聽明白了，並行思考也計算出來總數，語言文字表達的也是預想中的意思，但就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伊凡，雖然你是冒險者公會的創辦者之一，也是現在的總會長，但是冒險者公會不是你一個人的，你知道嗎？”

“桃樂斯，冒險者公會第一條守則是什麽？”

這個我穿越回來後去看了，“所有冒險者都是夥伴，危難關頭要互相幫助。但這只是精神口號——”

“那麽冒險者公會守則的細則你看了嗎？”

“細則？”

伊凡得意地露出八顆牙齒一笑，“守則最後一條寫著具體條例內容詳見細則附錄，然後這就是那部細則。”

“砰！”

我看著砸在書桌上，比地球華國漢語大詞典還厚的磚頭書。

伊凡迅速翻開，指著中間一頁某條附錄，一言一句鏗鏘有力：“冒險者守則第1114條，當初代冒險者成員有需要的時候，所有在役、退役冒險者及合作成員單位都有義務為其提供力所能及幫助。”

“1114條第一項，初代冒險者的莉莉絲·桃樂斯有一次命令冒險者公會行動的權力，所有冒險者、職員及成員單位無權拒絕。”

“同項第一款，該項條約位列冒險者公會所有條例款項第一位，任何與該項抵觸的條款無效。第二款，當莉莉絲·桃樂斯行駛該項權利時，所委托事項為當前冒險者公會最優先執行任務，公會必須不計一切代價完成委托。”

每一個字都聽得明白，但腦袋卻有點暈乎乎。

搞什麽啊，這些傻瓜，怎麽能把這種事寫成文件條例，還自作聰明地塞進磚頭法典裏。

“這可不只是寫在紙上的墨水，冒險者公會協議是擁有誓約效力的魔法契約。為了維持這份契約效力，公會每年都要燒掉上億金幣和相當價值的素材。”

他們四人苦心籌備兩百年的驚喜終於揭曉，伊凡眉開眼笑，看到簽收人一副意想不到的樣子更是有些得意忘形，“所以桃樂斯你無須顧忌，這是我們大家為了你而創辦的公會，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你就收下吧！”

“不、不是，”眼眶不爭氣地熱起來了，傻瓜，別這就感動啊，趕緊給我回憶起過去的失敗，“誇張修辭也要有個限度，什麽叫為了我成立公會，冒險者公會是愛德華為了拯救更多人而做的吧。”

“那你知道愛德華為什麽會踏上這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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