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替身聖女非常熱心地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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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遇襲了。

不是我幹的。

蒼天可鑒, 雖然我是很希望聖女倒黴,但我怎麽敢在宙斯眾神瞪大眼睛到處找強者的這個緊要關頭做出掀翻A級騎士護衛隊這麽引人矚目的的事情。

替身娃娃在神界被宙斯識穿之後問過是怎麽認出來的,宙斯說每個人呼吸的一息間都會與外界有微量的瑪娜交流, 但是替身娃娃除了使用技能時, 日常活動是使用內部儲存的魔力源,不會發生瑪娜交換。

看著好像是很明顯的缺點,但是這是連普通女神都察覺不到的超·微量級別差異。不過鑒於教會內部有精通生命魔法、活了千年的半神聖老在, 我還是不敢冒這個風險。

所以雖然這次襲擊變相證明替身的我有存在必要性,客觀上避免了教皇和主教一時氣昏頭炒我魷魚的可能性, 但是真的跟我沒有一點點關系。

本次襲擊中,包括聖騎士穆爾在內三名護衛受傷(已被聖女治愈),聖女本人無傷,襲擊者被擊退,無財物損失。

遇襲地點就在圍繞教會的聖安蒂斯山脈下方,是距離教會最近的村鎮之一。竟敢在聖城眼底下犯事, 簡直就是不將教會放在眼內。

塞繆爾主教判斷, “這是挑釁。”

當時夜色昏暗, 雖然看不清具體長相, 但是襲擊者那閃著紅光的眼睛,頭上註目的犄角, 仿佛獸類的低吼聲, 人身但是四肢著地的姿態十分引人矚目。

康拉德樞機主教憤怒捶桌,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魔族!”

“無論如何, 公主在我們附近遇襲這事我們必須給特洛伊王國一個交代,”巴比特教皇皺著眉向騎士下令,“騎士長蘭登我命你帶聖騎士拉塞爾及一隊十人騎士即日前往伊卡亞鎮,務必安全護送愛麗絲聖女回到大聖堂。”

“是!謹遵聖意。”蘭登和拉塞爾敬禮, 然後蘭登又問:“那麽襲擊者的事——”

“全面搜查伊卡亞村,遇到任何可疑人員一並抓捕歸案審問,”康拉德主教補充說明的時候看到某個還在悠閑拋著提子吃的異端分子,眼皮一抽,“替身也一起去,如果聖女大人再次遇到危機,你知道該怎麽做的,教會給了你那麽多錢可不是白花的。”

“了~解,是替身賣命的時候到了是吧~”我燦爛地比了個超不端正的教禮,“願主保佑強迫我賣命的你們下地獄。”

康拉德主教又又炸了,這次不僅破口大罵,還將手邊的東西都扔出去了。

接住一個鎮紙的拉塞爾無奈地看向輕松躲過已經靠在會議室門口笑瞇瞇的桃樂斯,“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嗎?”

“不能,忍一時越想越氣,生氣傷身勞神,當然是讓你們生氣,保我健康了。”

“……”真的好氣人。

半小時後救援騎士隊集合完畢,驅魔獸馬車全速前進,三個半小時後到達伊卡亞鎮。

“聖女大人!我們來了!”

“蘭登大人~拉塞爾大人~你們來了~”

木然看了三分鐘起雞皮肉麻重逢戲碼,“行了,差不多可以了。丟臉騎士趕緊帶著花瓶聖女走,別浪費時間。”

聖騎士穆爾氣到臉紅耳赤,“你說誰丟臉!”

“那就不丟臉騎士趕緊帶著聖女藏起來,真煩人。你們現在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在舞臺上表演感情戲,請拿出一點抓緊時間工作的專業態度好不好?”

蘭登拉住想要沖上前的穆爾好言勸說,“好了,我們的時間是真的很緊。襲擊者很可能還在附近徘徊尋找下一次攻擊的機會,愛麗絲大人的安全是第一位。”

可憐聖女捧著雙手,用含著淚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為了我趕過來,桃樂斯小姐。”

一陣精神波動傳來,聖女來自愛神維納斯的加護【天然的魅惑】發揮作用。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錢,別往自己臉上貼金。”SAN值負無窮的莉莉絲免疫魅惑效果,將過來時冒充聖女近身侍女的假發和裝扮扔給這貨,“請馬上換上變裝的衣服。”

“你這是什麽態度!聖女大人正在誠心感謝你!”神佑加護的魅惑是範圍技能,丟臉騎士忿忿不平地看向我。

“我能有什麽態度,你給我找個替死鬼,再漂亮的話我都能說出來。”我看了一下懷表,“給你們5分鐘換裝時間,時間一到我打開門行動,管你們會不會被人發現有兩個聖女。”

“你!”

“四分五十六秒。”

“我現在馬上就去隔間換衣服!穆爾大哥麻煩你幫我守著門口可以嗎?”

“是、是的!”

蘭登看著急忙跑走的愛麗絲和穆爾,又看向已經換好裝束、繃緊了神經的替身聖女,“桃樂斯、不、聖女大人你不用這麽緊張的,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我抄起雙手看著全副武裝的金發碧眼聖騎士,“但是我並不信任一個自願停止實力增長的騎士,武道一事不進則退,蘭登騎士長你已經很久沒有與同級甚至以上的敵人或是魔獸戰鬥了吧?”

蘭登心裏咚了一下,桃樂斯說的沒錯,聖殿騎士長即使榮耀也是責任,他已經很久沒有遠征去對陣強敵了,現在的身手跟兩年多前的自己相比真的……不。

握緊劍柄,蘭登認真看向已經換上聖女白袍的少女,“我肯定能夠對付這次的敵人,無論對方是誰。”

然而對面那雙強有力的銳利粉色眼睛看穿了他內心的動搖,“自信出現裂痕,作為一名S級實力者失格了。”

蘭登無法反駁,只能不甘心地越發用力握緊劍柄。

拉塞爾看著罕見情緒外露的蘭登,想要緩解氣氛,“哎喲不過是一個區區魔族,別說蘭登,我都能輕松打敗啦。”

緋粉色的少女轉過身,“隨便吧,反正我會對我自己的性命負責。”

此行任務優先級是公主聖女的安全,搜查[可惡魔族]只是順便的事情。因此只會在這個沒什麽特色的普通小鎮子待兩個晚上,第三天午後啟程回去聖城。

要說明明公主安全最重要,為什麽不先護送公主會聖城,之後再派人過來搜查,是為了“安撫民意”。

這個小鎮距離斯蒂梵詩城不過半天路程,聖女在這裏停留的原因當然不會是為了中轉住宿,而是公務。

教會附近的地區沒有國家,這些小鎮只有一個村長、鎮長或是類似職能的世襲小領主,當這些地區出現了一些無法靠自己解決或調和的問題就會向教會求助。因此聖光教會同時也具有治安管理和審判機關的職責。

為了替身扮演不出錯,聖女在這個伊卡亞鎮的公務文件我也要閱覽一番,然而越看越惱火。

看不下去了,將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我出去散步,安撫因為魔族襲擊而恐慌的鎮民。”

蘭登點頭安排隨行人員,“那我和四個騎士陪您,其他人留守領主府。”

“桃—”已經打扮成女仆的愛麗絲上前兩步,想到這裏還有普通的騎士連忙改口,“聖女大人,這個請您拿上防身。”

我看了一眼像工藝品一樣裝飾豪華,只有一發子彈的袖珍小左輪,“謝謝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希望沒有用上的機會。”

丟臉騎士在一旁很不服氣聖女對我這麽好,嘀嘀咕咕什麽只有拿東西的時候才有好話說。

這不廢話嗎,沒好處誰能看著你們這種人說好話啊?聾子都恨不得變啞巴。

原本就清冷的大街因為疑似魔族襲擊而變得更空曠,對於想要散心的我來說剛剛好。自從兩百年前完美的封閉感情模式出現了裂痕之後,我就需要時刻關註自己的心理感受。

心理平衡是很重要的,因為我是個有心的人,一旦平衡被破壞,看似無所不能的理智馬上就不堪一擊。

跟傻瓜小隊在一起的時候要保持心靈寧靜很簡單,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麽自然而然就能保持平衡。

與諾登斯的噩夢交易開始蕩起海浪,心底的火山正在積蓄能量,但是我強壓住了。原本以為能隨著時間過去多少變得平靜一點,來到聖光教會之後卻越發煩躁。

更煩躁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煩的是什麽。

一年最末月的寒風吹過我的臉頰,自然的降溫就算冷卻不了心,也多少能讓頭腦清明些許。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點燃的怒火能讓這接近零度的寒風消散於無形。

聖女來這個小鎮的公務一言蔽之就是處理強|暴犯。這個鎮子的老領主過世了,新繼任的他兒子是個垃圾,說什麽要為了慶祝他的上任,要鎮子裏的處女獻上初|夜權,女人獻上寢|夜禮,不聽話就關進大牢強來。

向教會發出請求的時候,遭到侵犯的女性5人,死亡1人(非前面5人之一,在抗暴過程中跳下山崖)。

教會受理請求到聖女到達,遭到侵犯的女性合計10人(其中兩人未滿14歲),死亡3人(新增2名死者為前面遭侵犯女性的親人和愛人,死因為他殺,兇手為領主的打手)。

這個中間過程可以說是辣雞教會的老大爺慢吞吞的官僚主義作風,也可以說是教會和辣雞新領主之間的權錢交易。問題是——

聖女達到以後,新增遭遇侵犯(既遂)的女性1人,未遂1人,死亡1人(為前面被既遂女性不堪受辱自殺)。

“你究竟做了什麽啊?”我問:“你已經在這個鎮子住了整整7天,這7天裏你究竟做了什麽?”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真的對不起……”回來被我告知才知道新增受害者這件事的聖女泣不成聲。

丟臉騎士擁住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聖女,一副保護者姿態,“聖女大人已經很努力了!她也很傷心,你不要責怪她!”

這是什麽垃圾狗血言情白蓮小花套路?地球網文都不流行了,怎麽在異世界現實還在上映?

“這是不要責怪的問題嗎?!誰都不責怪,只有受害人和他們的家人受傷的世界就形成了是不是?”

“作為主負責人不責怪她責怪誰?別以為你有資格說不要責怪,你這個丟臉蠢貨騎士,作為看守竟然讓那個領主足足逃跑了兩次!兩次!你還關押個鬼?直接把門打開歡送他出去不好嗎?”

“桃樂——”

“男人給我閉嘴!!”

真是肝火都升起來了,如果這事是個普通教會人員導致的,我不會這麽生氣。教會嘛,爛透了,裏面的人也腐敗壞死也是自然的事。

然而你明明就是穿越者,受過地球現代教育的人。

我看著這個長得跟我像照鏡子的女人,輕輕提問:“愛麗絲聖女你很清楚這是強|暴,並且侵犯行為有多麽的惡劣,對於一名被汙蔑了清白的女性痛苦有多深、多長遠,是嗎?”

聖女愛麗絲嚇得身體顫抖著,“對、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明明就很清楚,為什麽還做出跟這個垃圾世界相匹配的舉動?

匹配…啊啊,原來是這樣。

我搞錯了,我擅自將以前看過的轉生小說女主角形象扣在這個人身上,以為這個人也會像以前憧憬過的小說女主一樣改變世界。

真是誤會。

說到底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小說裏的人現實怎麽會存在呢。

或許這個女的在地球時就是這樣的人,或許曾經不是只是現在改變了。就跟現在的我與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已經有了質變性的不同,這個在阿爾圖蘭斯世界生活了近18年的女人肯定早就已經被潛移默化了。

世界或許會給你反抗它的天賦和能力,但同時它也會將人的精神變成它想要的模樣,讓人即使拿著武器也根本不會想到要去改變它。

本來這個女的、作為公主和聖女,就是既得利益方、是固守立場、維持現有秩序,希望[不變]的那一邊。想想吧,現在自己是千金公主,享盡榮華富貴、錦衣玉食,腦子秀逗了才會想要改變。

跟拒絕被改變、決心改變這個世界的我不同,這個女的是享受被改變,維持世界固有秩序的人。

我重新意識到自己和這個女的對立立場,大概壞心眼的神設置了這麽個懸殊身世背景就是為了看我們對沖吧。

我也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個女人就有股焦躁之情,大概是擅自期待,落差,然後失望吧。

真是學不會教訓啊,其他穿越者不是理想中的人這點在二百年前應該就很清楚了吧,跟男的女的都沒有區別。

“你要對不起的人不是我,如果有勇氣就去跟那對失去了女兒的父母說吧。”

我看著抽抽搭搭的聖女,或許在你的轉生故事裏你是甜寵文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主角,但是在我這裏只是一個白蓮女配而已。當兩個故事相遇,實力更強的人是主導,而現在執筆編寫未來的人是我。

“別哭了,如果你真的誠心想道歉,就趕緊停止你那該死的愛神加護。你正在使用範圍魅惑能力幹擾你身邊騎士的精神,讓他們原諒你。”

聖女一下子就噤聲了,惶恐地瞪大粉水晶眼睛,“我、我沒有……”

“聖女大人根本沒有用什麽精神幹擾技能,你不要含血噴人!”

“聖騎士穆爾,戰爭難民孤兒,被到當地救助的神父收養,成為騎士的理由是尊敬那位神父,為了幫助更多的人,守護人們的生命,”我平靜地看著憤怒的平頭騎士,“你說你的養父知道你如今的所作所為,會是什麽反應?”

昔日養父慈祥又嚴厲的樣子從眼前閃過,穆爾一下子啞言了。

“希望拯救弱者生命的神父知道自己養出了視女人眼淚比無辜者性命更重要的孩子嗎?”

穆爾整個人仿佛都被重錘了一下,一米九幾的壯實身軀搖晃起來。

“來,現在看著你懷裏的女人,跟她說雖然因為我們的過失害死了人,但是我不會責怪我們的。”

穆爾低頭對上那雙無暇的美麗,愛麗絲大人脆生生地對他說:“穆爾大哥……”

【“穆爾,你如果要成為聖騎士,未來就要把他人的性命看得比你自己更重要。”一向和藹的老人抓著他的手嚴肅地告誡道。】

“不、不……”穆爾驚恐地松開手,倒退著離開,“不,我——”

“你剛剛大吼不要責怪她的時候,是不是覺得不過是多了一條人命根本沒什麽?”

【“穆爾,無論何時、無論什麽理由我都無法饒恕剝奪生命的罪行。”老人站在戰爭遇難者的無名墳墓前悲哀地對他說。】

“不!!!”高大的騎士大吼著跪在地上,砰砰砰用頭撞著地板,“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布朗神父大人!”

我側過頭看向另外兩名聖騎士,“看到了嗎,這就是精神幹涉的效果。”

蘭登和拉塞爾看看他們一向愛護的聖女大人,又看向崩潰到哐哐撞地撞到頭破血流的騎士同伴,不禁退了一步。

蘭登不敢相信,“愛麗絲大人你……怎麽會。”

愛麗絲看著他們眼神裏的不信任也很慌張,“不、不是的,我沒有用魅惑魔法——”

“所謂的【魅惑】就是提升屬性面板裏的魅力數值,傾國傾城的美女就三百多四百。根據記錄,曾經的魔族四天王魅魔使用技能能增加50~80點,達到五百上下。愛麗絲聖女你很清楚你的魅力數值恒定是多少,不是嗎?”

聖女愛麗絲失聲了。

作為公眾人物,一些信息是在某個範圍是半公開,拉塞爾想起來了,腳不禁再後退一步,“七百七十……”

【777】這是前無古人的世界紀錄,是愛神維納斯以下的第一人了。

蘭登眉心緊皺,他不斷地檢查自己、檢索自己過往,“可是、我們、我覺得我應該沒有受到魅惑的影響啊……”

“地上這個頭破血流的家夥在我點破之前也覺得自己毫無問題哩。而且蘭登,如果你真的是真心守護平民的騎士,為什麽看到了那個哭著求你主持公道父親回來後還不生氣?”

蘭登渾身一震。

“這件事不可饒恕——愛麗絲大人也盡力了——只是一次不如人意的悲傷事故,你的思考過程是不是這樣?”我看著已經滿頭冷汗的騎士長,“為什麽一件害了人命的事情定性會因為犯錯的人是誰而改變,你就沒覺得這不對勁嗎?”

蘭登覺得天旋地轉,他連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嗎?

“經常圍著聖女轉、常年受她的天賦加護‘熏陶’的你們,事到如今除非她讓你們做出徹底違反原則的事情,像是殺掉你們的親朋好友之類的,否則你們根本不會察覺到不對勁。”

聖女大聲強調自己才不會做這種事,但是現在沒人有空理她。

“總之魅惑的事情先放一邊,聖女大人你閉嘴站遠點,等我們把正事處理完再說。”

拉塞爾都混亂了,有些迷糊地看著現在才是聖女樣子的少女,“正事?”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們會通緝‘可能害人的魔族’,那個‘真的害了人的領主’就不抓了?”

跟被害人的父母約好了傍晚7時在村民廣場還他們一個公道,到場的卻不止這兩個人,應該說整個廣場都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應該是這段時間以來這個鎮子最熱鬧的時刻了,就算是魔族襲擊前,為了不讓自家閨女、老婆被領主和他的人抓去,各家都嚴防死守。

冬天的夜晚來得很早,下午5點多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7點已經和深夜沒有分別了。零度的寒風呼呼地吹,但是無數燃起的火把、提燈讓現場氣氛炙熱。

所有鎮民的目光都熱切註視著正中央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披著雪白頭巾的緋粉色聖女。

拉塞爾看著身後面無表情站著的教會騎士,小心翼翼地靠近現在的聖女大人,“那個,您打算怎麽處理那個領主?”

正在閉目養神的少女反問他,“你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拉塞爾是真的誠心給她建議,“這個領主是多密爾紅衣主教的幹兒子,他的父親生前跟卡其爾、畢卡斯神父的關系也……”

“不用擔心我的立場,反正只要教皇不處死我,就不會變得更糟糕。”遠處傳來吵鬧的人聲,我睜開眼睛,“而且有些事,總該有人去做。”

拉塞爾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註視著那雙倒映著無數火光的緋粉色雙瞳,如雪般潔白卻比寒冰更堅毅的臉龐。

無需多言,這時候多說反而是種褻瀆。

犯事的領主由主動請纓的聖騎士穆爾帶隊抓拿,當被滿頭流著幹涸血跡,雙血充血,氣喘如牛的騎士找上的時候,正睡在某位娼婦家的吉布森差點要大叫魔族。

聽說過昨晚這些[金幣騎士]被魔族襲擊受了傷,沒想到這麽嚴重。魔族真可怕,這些騎士果然是假把式根本靠不住,那個聖女什麽S級治療能力看來也是教會誇大其詞。

看著周圍舉著火把怒瞪著他的賤民們,吉布森沒有絲毫危機感,甚至還像個明星一樣吹著口哨。雖然不知道這是搞哪出,但總歸他會沒事,完全無需擔心。

“跪下!”

“噗咚,嘶——”他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後彎就被裝著鐵皮的馬靴踹了一腳,吉布森跪在地上捂住他的膝蓋,有些真情實感的憤怒,“要不要這麽粗魯!”他之後一定要向教會抱怨!

“吉布森·貝西麥,你可知你犯下了什麽罪?”清脆悅耳的女聲從頭上傳來。

是那個美眉聖女,吉布森舔了一下唇,他最近做的時候都在將身下人幻想成這個尤物呢,笑嘻嘻地擡頭,“我犯了什麽事呀?我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聖女大人你給我說道說道?不會是不理你的罪過吧?”

“不得對聖女大人無禮!”身後的騎士狠狠拍下他的後腦勺。

“好痛!”這個可惡的騎士他記住了,之後一定要幹爹狠狠懲罰這個蠢貨,“聖女大人你的人今天太粗暴了,你快點說說他——”

吉布森撒嬌一樣擡頭,他早就知道這個聖女分不清主次輕重。今天排場鬧得挺大的,他可能真的會挨點苦頭,不過只要用一些瑣碎事岔開這個蠢女人的註意力,之後再借題發揮,這個蠢女人就不好意思再下重手。

女人嘛,不過是一時意氣,生氣來得快走得也快,根本不足為懼。

然而當他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時卻突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但就是直覺他今天好像危險了。

吉布森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穿著垂地金邊白袍,捧著一卷羊皮紙吐字清晰地當眾宣讀他做過的事的聖女,想要看出究竟哪裏和平時不同。

“吉布森·貝西麥,你可認罪?”

【最後的宣判】字眼突然出現在吉布森的腦海裏,“等等—等等,今天怎麽突然這麽嚴肅啊?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是因為我沒管理好鎮子,讓魔族出現冒犯了你嗎?我道歉好不好,我賠禮道歉……”

“你對我剛剛宣讀的哪點罪狀有異議?人證物證俱在,我可以叫人上來跟你對質。”

別無二致的說話音調,酒窩若隱若現的微笑角度,那雙漾著盈盈水光的溫柔粉瞳,全都跟之前一樣,但是現在在這裏的人跟之前不一樣!

只有危機感知出類拔萃的吉布森流出冷汗,完全無法轉移話題,他想要保持沈默不配合,結果對方真的一個一個人叫上來跟他對質。

受害者和她們的親人愛人恨不得生吃了這個混賬,而吉布森·貝西麥只是一個靠著先祖家產為非作歹的小人,根本沒有能夠承受輪番磅礴恨意憎惡轟炸的氣量。

被人按住跪在地上,直面要生啖其肉的憤怒,上來的人還沒有受害者總數的三分之一,吉布森就撐不住了,“行了,行了,別再說了,別再讓這些人上來了!”

“聖光教會教義保護每一名女性身體和心靈純潔,汝以<初夜權>、<寢夜禮>為名剝奪她人自由、謀害抗暴者性命是為大罪,吉布森·貝西麥你可認罪?”

“我認,我認了還不行嗎,用不著搞這麽大陣仗。”吉布森想擦擦汗,但雙肩都被人按住。可惡!幹爹明明說過這個聖女好糊弄,根本就不是,下次一定要派個真的傀儡才行。

“那麽請在這份認罪文、懺悔書簽字畫押,有勞你了,蘭登騎士長。”

吉布森看不都不看就簽上名蓋手印,管它上面寫的是什麽,只要他幹爹出馬還不是廢紙一張。

“好了,我簽了,也認了,今天這場鬧——問罪到這裏就可以了吧?”

“你為什麽覺得到這裏就可以了?”雙手交疊在腹前,如同雕像般端莊不可侵犯的聖女問他。

吉布森看著那比星星更遙遠更耀眼的粉色雙瞳,終於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就覺得不對勁了,今天聖女的眼睛不像往常那樣一眼看穿的清澈見底,而是如同深淵般看不到底。

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不會是無傷無痛地聊天的吉布森開始害怕,這個聖女想對我做什麽?我會被怎麽樣?

“等等,我認罪!雖然我認罪!但是——”吉布森絞盡腦汁想脫離這裏的方法,只要能夠爭取時間聯系到他的幹爹和其他教會的人脈,他就一定能平安無事!

然而無論他說什麽是賣童年身世太慘、缺乏母愛,還是假哭捏鼻涕扇自己巴掌,抑或擡出他在教會認識的大人物,在深夜火光中顯得緋紅的聖女只是回他相同的一句話——【你話說完了嗎?】

吉布森驚恐地發現眼前這個人從他看到的第一眼直到現在,別說是眼神了就連嘴角的弧度、說話的音調都沒變過,宛如恐怖故事裏的人偶一樣。

“那麽,吉布森·貝西麥,你的話說完了嗎?”

——【你的遺言說完了嗎?】

“等等!我還有話!還有話要說!”意識到這話裏含義的吉布森瘋狂運轉大腦,卻絕望發現自己已經無計可施。

無法反抗的強大破滅力量即將碾壓過來,囂張跋扈、魚肉鄉裏多年的吉布森終於在這一刻體會到被他迫害的人心死如灰的心情了。

但是他不甘心!

在絕望中掙紮的吉布森抱著一線希望跪在聖女的白袍下,既像喪家之犬一樣搖尾乞憐又像臨死前壯膽的瘋子一樣大喊:“我知道我有罪,但是!就算我有罪,也只有神能夠審判我!”

這是跟教會私下賄賂交易的暗語,用巨額的錢財珠寶換取延遲審判的時間或是從輕發落的審判結果。

“說的是呢,”淡色的雙唇輕啟,“事到如今,的確只有神才能衡量你所犯下的罪惡重量了。”

吉布森大喜過望,他就知道!“那就——”

“砰!”

從遮住指尖的袖擺中拿出小巧精致的左輪,吹了一口冒起的硝煙,“所以你就去見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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