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下旬, 傍晚，瑪利亞·科克蘭家裏。

“莉莉絲，你真的要走嗎？”我看著正在為今晚聚會兼自己的歡送會烤餅幹的莉莉絲。

之前莉莉絲一直在身邊不覺得, 但現在間隔了一段時間再看就覺得這孩子變化太大了。

穿著帶皮扣的米色上衣和束進靴子的長褲, 腰上系著帶劍扣的皮帶，即使沒有裝備上盔甲，也是一看就知道是冒險者的裝扮。

即使還是樸素的打扮, 卻與之前穿著連衣裙的小女孩形象大不相同。從臉上的神情到站立、走路的姿態，都在隱隱透露出一股<鋒芒>的氣質。

與之前在學院時相比變得有活力是很好啦, 走路也大大方方、昂首挺胸是好的改變，但是變成現在這樣子是我沒有想到的。

聽到我的話，莉莉絲粉水晶般的眼睛彎了彎，“是呀，要是再不出發，可就趕不上成為瑪利亞老師校友的機會了。”

莉莉絲離開拉琪雅前往的目的地是我的母校——【普萊提伯黎】, 被譽為世界第一的高等學府。

“你不是已經轉職成魔藥師了嗎？”

莉莉絲拿著餅幹模具一邊認真倒模, 一邊跟我說：“所以我這不是去求學進修了嘛。”

“那你那位師傅呢？她不教你了？”

“師傅說‘知識就是要自己去爭取得來的才深刻’呢, 而且她自己好像之後跟朋友約好了要去哪裏的樣子, 我就不跟著她跑來跑去啦。”

“……那你拜師還有什麽用？”

“哈哈哈很有用啦，等我在普萊提伯黎那邊學完之後, 會繼續跟師傅精進學識的。我現在還處於打基礎的階段, 去學校接受系統性的教育對我會更好, 這是我自己的判斷和要求。”

“看來你自己都規劃好了呢。”我抱肩坐在沙發上, 雖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福利院出身的莉莉絲更是非常獨立，但是對於明明作為長者卻沒能被依賴這一點，還是有點難以釋懷。

目光看到莉莉絲放在沙發腳旁邊的劍鞘, “莉莉絲，你未來真的只是想當一名【魔藥師】嗎？”

走到客廳的莉莉絲也看到我的目光，“越是珍貴的素材就越是難得，好不容易學到的配方要是因為拿不到素材而無法實現，不是會抓心撓肺嘛，所以自己去取得的力量也是必要的。”

“委托冒險者不就行了嗎？”

莉莉絲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無奈苦笑地摸額頭，“冒險者們對於素材的粗暴態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是超稀有素材被他們糟蹋，我會從‘抓心撓肺’變成‘心肌梗塞’的。”

這一點每天都能聽到冒險者公會處理素材委托的前臺人員抱怨。

“但是就像你說的‘越稀有的素材越難得’，高級的素材不光生長的地方偏僻，甚至會有看守的高級魔獸，不是會很危險嗎？”

莉莉絲擡起她瘦削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的手臂，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哼哼，別小看我哦，師傅說過幾年我也能屠龍啦~”

“… …”很想說這是哄你的騙子話，但是莉莉絲的師傅還真有能夠秒殺成年巨龍的實力。雖然當時我不在現場，但從回來的冒險者興奮地口口相傳和斯威特公會長苦著臉的陳述來看，還真是誇張一樣的現實。

那個從我這裏騙走莉莉絲的女人竟然是這種程度的超級強者，然後莉莉絲竟然被這種人物看上了收為弟子，我真是喝醉了都想不到。

“屠龍啊……”擁有這種程度的實力者都是能夠讓一國之王以禮相待並且載入史書的人物了，就連A級冒險者都不敢說過幾年自己就能屠龍，這孩子或者說這孩子的師傅還真敢說。

不過莉莉絲這孩子簡直就是意外的集合體，<屠龍的意外>說不定意外地會實現？

“那麽我就是屠龍英雄曾經的老師啦，你先給我簽幾個名怎麽樣？”

我看著這時就不好意思撓頭的粉發小女孩，去年那個筋疲力盡求生的小女孩影子已經漸漸淡去，未來成為領軍人物的影子隱隱約約。

想起斯威特公會長說過莉莉絲會成為{制定規則的人}的話，感覺這孩子未來要走到她無法觸及的，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這就是孩子長大後遠行的感覺嗎，還真是有點寂寞了呢。

——————

“幹杯~！”四只玻璃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喝了一口自己帶來一直珍藏著不舍得喝的葡萄酒，嗯~這個甘醇的味道啊，不枉我等了這麽多年。

“謝謝。”旁邊的莉莉絲·桃樂斯適時給每個人都添上酒。

我看著這個由我一手從鄉村帶過來的小女孩，“桃樂斯真的是變了很多啊。”

粉發粉眼睛的小女孩開心笑了，“剛剛西格莉德老師也是這麽說的。”

我想只要是從去年認識這孩子的人看到現在的她都會大吃一驚吧，當初那個瑟縮、瘦弱、貧苦的女孩子現在充滿自信地閃閃發光。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幾乎什麽都沒有做到，甚至還讓她命懸一線。

【“霍華茲啊，你的夢想在這個國家是無法實現的。”】

忘年交的冒險者公會會長曾經在一次喝酒中這麽對我說。

<只要有才能，無論身份貴賤都應該得到教育和培養>是我的夢想。但活到不惑之年，我也清楚大概終此一生都無法實現。

年輕時、剛入職時的沖勁已經在與王族、貴族等等各方勢力打壓和周旋中消耗的所剩無幾了。即使堅持不舍棄這個夢想，我也不過是抱著一顆不會開花的種子進棺材的老人罷了。

然而隨著逐漸走近壽命之限，每一天都感到自己在老去、離死亡更近一步的時候，心裏那股遺憾變得焦躁起來了。【抱憾終身】這個詞每天都變得更重地壓在我胸膛上，有時甚至徹夜難眠。

已經退休的友人跟我說到處走走散心，或許可以緩解這種焦慮，我照做了。

然後在一個小鄉鎮中，我遇見了莉莉絲·桃樂斯。

甚至沒到擦身而過的距離，相距至少10米，她就能讓我隨身攜帶的魔力天賦水晶球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這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和最後一次機會。

一瞬間我就做出決定了，要是放過這等天賦之子，我在喝上冥河水之前都一定會每天呵責自己的。

於是我處於一己之私，獨斷專行地將這個小女孩安排進我任職的魔法學院中。

我希望這個孩子能夠給學院帶來一股清新的風氣和一次改變，改變貴族學生對於平民學生的歧視和偏見。

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子不講理的期待被現實粉碎得一點不剩，當年的我和現在的我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來說是幼細的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因為特例安排入學的事情，我受到了來自教師、教職員、王子帶領的學生會以及貴族家長們的種種非議和呵責，這些施壓讓我變得比以前更加軟弱。而這份懦弱差點就讓這孩子在痛苦中死去了。

即使有了機會，但自己終歸是不行，我是沒有實現夢想的力量的。那時準備死心、放棄夢想的我去到醫務室，準備鄭重地低下頭道歉。

沒出息的我以為自己會被怨恨，結果獲得的是感謝。

莉莉絲·桃樂斯說她十分感謝我給她一個能夠獲得改變命運力量的機會。這孩子不會知道她的話對我造成的震撼之大。

這是我到達這個<夢想>終點後希望能夠收獲到的<果實>。然而現在我分明就什麽都沒做，甚至什麽都做錯了，這樣的我有什麽資格獲得這種感謝？

倉皇回到辦公室的我慚愧地抹了兩把淚，同時下定決心即使賭上我這份職業的生涯，我也要讓這孩子順利畢業。

然而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因為萬聖節失控的騷亂，學院要暫時停課。正準備春天開始新學期的時候，加西亞王國解體了。

因為擔心參加慶典會被嚴重諷刺，我以準備開學事務為由缺席了。所以當人在遠方小鎮的我收到接二連三的消息時，整個人都覺得不真實起來了。等我趕回城的時候，昔日的王都已經變成獨立自治都市了。

加西亞王國魔法學院是以加西亞王國為支撐而建立的，學生生源、財務支出、運作制度等等一切都是建立在加西亞王國上面。現在王國解體了，學院將來要何去何從，我一時感到無所適從。

這時，在剛剛組建的拉琪雅城市議會中作為親傳弟子，代表屠龍英雄特邀出席的莉莉絲·桃樂斯發言了——

〖“我說把[舊王國魔法學院]打造成拉琪雅城市的特色和後盾，怎麽樣？”〗

〖“拉琪雅城市最重要的價值就在於它是王都、是一國的政治中心，現在沒了這個優勢將來肯定會沒落的吧。甚至可能過兩年就被其他國家染指吞並也說不定。”〗

桃樂斯掃了一眼沈默的眾人，繼續解釋〖“所以對於現在的拉琪雅來說，比什麽都要重要的問題是——如何吸引並留住軍事性、武力型以及其他有權有勢的人才。在這一點上，有什麽比一所曾經全國首屈一指、教學設施完備、教學資源豐富的學校更具吸引力呢？”〗

〖“沒有人不渴望力量，所有人都想變強，即使自己辦不到，他絕對會想要自己的孩子變強。只要讓這些人簽下在學院畢業必須為拉琪雅服務幾年的契約，幾年的時間足夠讓這些人在城市裏紮根，說不定還能結婚生子等等。”〗

〖“有了人，就有了經濟，形成良性循環。然後這個獨特的只有拉琪雅才擁有的資源，也能夠成為拉琪雅跟其他國家、城市談判的籌碼，一箭多雕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的桃樂斯，悄悄對旁邊的我眨眨眼，小小聲補充了句〖“學院長你也能趁機實現夢想不是嗎？趕緊抓住機會說兩句，沖鴨~”〗

我不記得有跟你說過我的夢想，是什麽時候被看穿的呢？

桃樂斯的建議十分粗略，但是可行性和價值都很高，經過兩周連軸轉的開會最終確定原王國魔法學院，改名為拉琪雅魔法學院，納入到城市公共設施和財產中，而我被任命為第一任學院長。

學院確保下來了，幾十年來所抱持的、原本以為此生無緣的夢想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實現了，我更感覺不真實和無所適從了。

“祝學院長新一年事業順利~夢想成真！”

到了餐會上大家輪流祝福的環節，我舉杯喝過，“托你的福，但是要夢想成真路還很長啊。”

“那就請學院長再加把勁吧~”

“莉莉絲，禮貌。”

“沒事的，科克蘭老師。桃樂斯說得對，難得有站在起點上的機會，我是要加把勁才行。”實現一生夢想的機會都被年輕人推到眼前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要全力回應這份期待才行。

——————

“真是托了你的福，老實說完全不知道到新學期開始要怎麽教那些一點基礎都沒有的學生。”放下酒杯，我扶著額頭。

雖然魔法學院和工作，據說因為桃樂斯這孩子的提議保住了，但我只要一想到未來要應付一大堆基礎差得發指、甚至完全無基礎的學生就頭疼得不行。

“哎呀，這方面的經驗我以為西格莉德老師你已經很熟練了才對？”桃樂斯指指自己。

“那是你一個人，教一個人和教一班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單獨一個我還能另外輔導，但是對付一般連教科書都看不懂的學生，我真的完全無法下手了。”

學院長也無奈地朝我舉杯，改制後的城市魔法學院，講課變動最大、負擔明顯加重的就是理論課這邊。

桃樂斯眨眨粉色的眼睛，“西格莉德老師是說他們看不懂原來魔法學院的{教科書}嗎？”

“不然呢？”

“那我們重新編一系列面向新手、零基礎人士的教科書不就行了。”

“嚇？！！”

粉發的小女孩若無其事地說出很不得了的發言，不光我連學院長和瑪利亞都被嚇了一跳。

“桃樂斯小姐，你知道編寫教科書是多麽大工程的事情嗎？不說需要經過魔法師協會重重考核，光是原始資料的撰寫時間就已經趕不上開學了。”

桃樂斯又眨眨眼，“原始資料的話，我有啊。”

“什麽？！哪裏來的？？”

“就是西格莉德老師你從去年開始為了我親自編寫的習題冊啊。”

桃樂斯放下手中的刀叉，擦擦嘴，離開飯桌，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從空間背囊裏面拿出一沓又一沓，直至在滿瑪利亞客廳地毯上堆成一座小山的習題資料。

“我考慮到你們面對新生可能會有這方面的需求，資料都已經整理好，正想借著今天的機會交給老師你呢。”

桃樂斯遞過兩份貼滿便簽的手稿給學院長和瑪利亞過目，“從最基礎的元素介紹到魔法陣成立的理論、推理條件等等，完全滿足初級魔法師的需求。我還在上面從新手的角度寫了一些批註和疑惑。”

在我目瞪口呆的時候，學院長快速翻閱手稿，頻頻點頭，“這可真是意外之喜，西格莉德老師真是了不起的才能。的確，有了這些資料做基礎，編寫教程的時間就能夠大大縮短了，至少第一冊 的書本應該能夠趕上開學應急用了。”

“不不不，等等，連學院長你都在說些什麽呢？！”總覺得事情好像朝著無法收拾地方向發展了，我連忙擡手叫停，“就算原始資料來得及，編寫和發行教科書是需要保證人和資金吧，要籌備這些東西不是這麽簡單的——”

“資金的話，我家商會可以幫忙哦。”

“瑪利亞？！”

瑪利亞笑著搖搖酒杯，“作為朋友當然要為好友的事業加油啊，況且新教科書的銷售前景和利潤都很可觀，這裏你就讓我分一杯羹嘛，好友~”

“保證人這邊也不是問題，有資歷的老師學院裏就有很多，其他手續方面的問題，拉琪雅城這邊也可以開綠色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通過。”

這麽說著的霍華茲學院長人已經撲在小山上面的習題資料上面翻閱了，“魔法師協會那邊我也有人脈，會請他們通融的。所以，西格莉德老師這件事能夠拜托你嗎？”

抱著一堆我寫的資料的學院長誠懇地看著我，又說了一遍，“應該說這件事只能拜托西格莉德老師你了，為了學院和學生的未來，請你務必答應。”

我已經啞口無言了，感覺完全沒有一絲防備就被拉上了一輛停不下來的馬車。

旁邊看熱鬧的桃樂斯還在說：“西格莉德老師加油~向著事業輝煌的新高峰沖鴨！”

新高峰我看不到，我只看到未來數月我在不停修稿改稿的無眠夜晚和加班地獄。

——————

“準備好了嗎？”我問坐在餐桌吃早餐的莉莉絲。待會兒這家租住的房屋鑰匙就會交還回去，我前往大陸西邊繼續旅游，莉莉絲則是去南邊的城市港口準備普萊提伯黎的入學考試。

“沒問題，已經收拾好了。”將最後半截香腸一口吃掉的莉莉絲拍拍胸口說道。

“那就好。”我點點頭，走到餐桌旁示意莉莉絲也站過來。

疑惑的莉莉絲走到我跟前，我從空間中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小盒子遞給她，“這是我作為你的師傅，送給你的拜師禮。”

“哎？！”莉莉絲瞪大了粉水晶的眼睛，驚愕地看著我。

“特別為你訂做的，你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莉莉絲小心翼翼地接過，掀開盒蓋，裏面是有她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印章。

“我記得莉莉絲你已經完成了【魔法印】的設計，但還沒有印章吧，這個應該能派的上用場。主體材料是那天那條炎系巨龍的【龍骨】，上面附著的是【九重琉璃天之星塵】。使用的是印章和印泥一體的設計，蓋印時使用的顏料是【千年赤心龍血樹的汁液結晶】。”

“負責雕刻的人是有【神刻】稱號的薩羅揚·波爾斯，他已經發下毒誓不會外傳印章的制作方法。而印章使用的後面兩種材料，就我個人所知當世有的人不會超過5個，仿制的可能性很小。我也在上面附上了防盜、防他人使用、防鑒定的術式和詛咒，能夠不付出生命代價破解我術式的人這個世界還沒有，你放心吧。”

莉莉絲傻眼地捧著印章一動不動，嘴巴一張一合，“啊…啊…哦。”

是不知道怎麽用嗎，“印章需要認主，你以血為媒介在上面運作魔力將印章洗禮一遍，它今後就是你的了。”

“那個—師傅，這對於我來說是不是太貴重了？”

“你在說什麽沒志氣的話，你可是被代表著世界意志的神器選中的勇者，也是我依耶芙特的第一個、也很可能是唯一一個弟子，那些便宜貨才擔當不起你魔法署名的職責。”

我皺著眉不認同地看著這個總是妄自菲薄，對自己評價不客觀偏低的弟子。

天賦可以說是歷屆魔女之最，簡直到了離譜的地步。轉職半個月就能自在使用<無形之物>作為代價施展魔法，這可是其他魔女平均需要30年苦學才能到達的地步。

除此之外，再加上本人極其堅韌的生命力、堅定的意志力、腳踏實地的勤奮努力和強大的心理抗壓能力，大膽的野心搭配宏觀長遠的眼光、小心謹慎的作風、能屈能伸的交際應對方法。即使沒有命運的指名，具備這些素質的人也是人中龍鳳。

然而每當誇獎她的時候，莉莉絲卻總是做出一副很慚愧、擔當不起的樣子，說著這只是新手的好運，不要寄予她太大厚望以防將來我會失望的話。

想起初遇時這孩子說過自己沒天賦的話，我矯正她的想法，跟她說——

〖“天賦要兌換成力量，中間是需要很多條件的，而且有時如果所處環境不需要這個天賦，那麽身處這個環境的她就是沒有才能的人。但是現在可以說整個世界都在告訴你，它需要你，你實際做出過的成績也證明你毫無疑問是天才，莉莉絲。”〗

然而聽完之後的莉莉絲只是淡淡地笑著，說了句〖“是嗎。”〗

啊這是完全沒聽進去的應對話，這孩子以前生活的環境究竟是對她做出過怎樣嚴酷的否定，導致現在根本聽不進人話。嘖，越來越想將那個混賬福利院院長變成一棵草了。

為了讓這孩子能夠挺起胸膛，我特地做了這枚獨一無二的印章，讓她以後都能自豪地簽下每一個名字。這可是改變世界軌跡之人的簽名，簽名的人理當高傲，接受簽名之物也應當引以為豪。

監督著莉莉絲對印章進行認主洗禮，我將準備的另外一物交給她，“這是【龍血緞帶】，用的龍血是我以前拿到的【龍王血】，我在上面施下的魔法能夠幫你抵擋一次【即死攻擊】。”

我拂過粉色細軟的頭發，用緞帶上面打了個漂亮蝴蝶結，摸摸有些僵硬的莉莉絲腦袋，

“你這孩子的未來肯定會坎坷不平，有這個保護你，你可以走的更大膽一些，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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