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翼身為提刑，那裏能甘心落得下風，只見他冷冷一笑，繼續說道“蒼寒閣游副閣主說，他認識大人，而且與大人相交的地方特別有趣！居然不在我大夏國中，游副閣主還說，行刺公主乃受你指使。”

代中岳臉上不見半絲慌張，鎮定自若地說道“代某自任職江州，便從未離開任地半步，蒼寒閣是什麽東西，也想來攀連代某，代某世代受皇家天恩，怎會恩將仇報，刺殺公主殿下，提刑大人莫要什麽臟水都往代某身上潑！”

常年浸淫官場，世代身居要職，代中岳雖只是知州，但氣場與底氣卻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雷翼言辭鋒利，可兩個回合下來，終是落了下風。

“公主殿下！微臣請求傳蒼寒閣游副閣主上堂指證！”雷翼知道自己的缺限，立刻請求直接上下一環結，我點頭應允，不大會兒功夫，游副閣主便帶了下來。

“參見公主殿下！”他再沒有了之前傲氣，規規矩矩跪下施禮，我淡淡說道“雷提刑，可以開始了！”

雷翼走到游副閣主面前，一字一字開口問道“游滁，今日大審，你在這大堂之中，當著湖陽百姓官員的面，再次重申一遍，指使你行刺公主殿下的幕後主使是何人”

游副閣主看了一眼身也跪著的三人，一字一字回道“指使游某行刺公主殿下的人……”只見他目光在大堂上游離了片刻，方才繼續說道“乃是江州知州代中岳大人，”

“此言可是當真？你有何證據？速速從實招來！”雷翼接連相問，壓根不給人喘息機會。

游副閣主連忙叩頭“游某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公主與各位大人，”

只見他很是主動地靠近代中岳，低聲說道“代大人，事到如今你便認罪吧！非要將你我的齷齪在這大堂上點出嗎？”

“你這人好生沒道理，代某與你素不相識，你憑白便來攀扯，快說！是何人指使？”代中岳那墾就範，當場拒認，倒是讓我吃驚不小。

雷翼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異色，對游副閣主說道“游滁！他不承認，你何需為他擔下，還不將前由數出，讓公主殿下與眾大人好生評評！”

“是！”游副閣主應道，目光緊鎖在代中岳身上，開口說道“三年前，游某兄長過逝，蒼寒閣因為生意蕭條而面臨解散，游某為了錢財，不惜盜了貓熊前往容邛販賣……”

“膽大包天，連瑞獸也敢賣！”堂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顯然這販賣貓熊卻是讓人不可思意。

游副閣主繼續說道“此事卻被代大人撞見，他承諾為游某保密，但游某也必須為他做一件事，事成之後互不相幹……”

“胡說八道！”代中岳怒氣沖沖地吼道“代某從未離開過任職之地，更不曾見過這些江湖草莽，你這是胡亂攀扯，作不得數，作不得數。”

我心思一動，含笑問道“代大人乃我大夏重臣，無旨不能離開任地，更別說出現在它國之中，游滁，你如果拿不出證據，誣蔑國中大臣，亦是重罪！”

“謝公主殿下為微臣做主！”代中岳無比委屈地回道，游副閣主被他處處否認，臉上出現了著急的神色，雷翼連忙安撫他道“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麽辦法為你證明，你所言當真？”

游副閣主臉上閃過一絲喜悅，連忙叩頭說道“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有向證據，速速逞來！”雷翼應道，游副閣主笑說道“代大人說與我素不相識，游某有辦法證明與代大人熟著呢！”

“你有何辦法？”我也好奇不已地問道，游副閣主答道“當初從容邛回來，我與代大人結伴同路，路過一處草地時，遇野狼群襲擊，當時代大人手下護衛死去一大半，代大人右胸也受到了頭狼襲擊，爪深足有數寸，雖然時隔三年，游某認為，仍有痕跡證明。”

代中岳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驚慌，口中連忙駁道“代某乃文官，若真遇狼襲，那裏還有命在，你這人編故事，也不編認真一點。”

雷翼見他慌了，臉色也松馳了不少，含笑說道“是不是編故事，代大人脫下衣服一驗便知真假。”

“對，你右胸如無傷痕爪印，游某情願以死謝罪，代中岳，當日若非游某擊中頭狼，你早被那頭狼掏了心，你怎可這般狼心狗肺”游副閣主怒道。

“我乃朝中大員，當堂退衣成何體統……”代中岳左顧它言，顯然是不願脫衣驗證。

雷翼那墾放過他，大聲說道“代大人是朝中大員，可大員犯法，也得

與庶民同罪，今日公主殿下當庭，代大人口口聲說游滁攀扯汙蔑，何不當堂除衣以證清白。”

“除衣？在公主殿下面前除衣，成何體統！”代中岳怒道。

“本公主不介意！代大人請便，如果代大人難為情，本公主不介意讓羽林衛幫你！”我含笑說道。

“公主殿下，請為微臣留一絲顏面！微臣世代為大夏盡忠，強行除衣，讓微臣如何面對大夏臣僚！”代中岳繼續為自己辨解。

我把玩著手中驚堂木，含笑說道“本公主為你留顏面？可誰又對本公主手下留情呢！羽林衛何在……？”

“在”兩名羽林衛上前，我伸手指向代中岳，冷冷說道“除衣！”

“諾！”二人上前，代中岳倒不作抗拒，只見他如同木頭一般跪立，羽林衛上前，解去他襟扣，外衣被脫下，再脫中衣，只片刻時間，中衣以被除下，開始解除小衣。

我將頭偏向一旁，自主回避，堂上響起一陣抽氣聲，剛想擡頭看看，君詢便在耳邊斥責“閉眼。”

137真相

幾乎是條件反射，我閉快速閉上了眼睛，雷翼知我有心回避，他口解說道“右胸前明顯出現痕記，猶如動物野獸之爪痕，顏色呈深黑色，形狀與狼爪相似，足以證明，游滁所言非虛！代大人，且看你如何辯解！”

羽林衛為他重新穿上衣服，我才緩緩睜開眼睛，代中岳居然還能沈得住氣，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身上有傷，確系野狼所為，這又與游副閣主何關！又如何能證實，他與我相識！”

“你胸前有傷，本是隱秘之極，游滁若真與你毫不相幹，他又怎能知道，代大人，是到此刻，你居然還能強詞狡辯，雷某佩服佩服！”雷翼也不氣惱，快速反問。

“代某身上有傷，身邊伺候的人知道不在少數，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買通他們，蓄意陷害於我，游副閣主，除非你能拿出別的證據，否則休想讓代某為你頂罪！”代中岳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到。

“游滁！你可還有別的證據？”我真看不慣代中岳那咄咄逼人的樣子，錯了便錯了，認罪就是耍那麽多花樣幹嘛呢？再與他糾纏下去，這案件不知道何時才能審理清楚，逐開口問道。

“草民有，代大人每次給草民傳令的書信，草民都有保存，戴大人，書信上的筆跡，草民可做不得假。”游滁剛說完，居然從袖中取出幾封書信，恭恭敬敬的呈給了雷翼。

雷翼打開其中一封，開口念道“朝廷派了欽差公主前來賑災，你需時刻註意他的動向，如果公主在兩界山中有所事情，無論大小需的即時回報…………”雷翼揚了手上書言說道“公主殿下爾等也敢監視，當真是膽大包天了，這只是第一封呢！殿下稍候，卑職這就為你念第二封……。”

雷翼取出第二封書信，開口念道“公主殿下拿下了高長堔，速探緣由，請速速回報……！”

“咱們來看看第三封寫的是什麽！殿下可得註意聽了！”雷翼打開第三封書信，開口念道“殺公主，事成之後，咱們兩不拖欠！”

我心上微微一冷，合著，我在湖陽城辛辛苦苦的救助百姓，別人卻把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我自以為我有羽林衛護佑，誰知一舉一動均在在別人的監視之中“代中岳，你還有何話要說！”

代中岳臉上一白，剛要開口為自己辯解，雷翼卻搶先說道“今日公堂上，有翰林學士，木秀林木大人在此，想當年木大人可是頭名狀元，知識淵博，才華橫溢，最擅長的，就是模仿辨認，別人的筆記，代大人如果認為這書信，也是游滁偽造的，故意汙蔑於你，那麽咱們可請木大人當場驗證！”

“不必了，這每一封書信，都是代某親筆所書！”代中岳突然承認得非常爽快，連我也覺得有些出乎預料。

只見他望向游滁開口問道“你不是說，已將代某給你的書信全部燒毀了嗎？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裏？”

“江湖險惡啊，刺殺公主本是大罪，游某總得為自己留下一線生機呀！”游滁不慌不忙的回道。

我重重地將手中驚堂木一拍，開口問道“代中岳！你乃我大夏臣子，怎會出現在容邛國中？”

“公主殿下想怎麽認為就怎麽認為吧！罪臣此刻，已有重罪加身，不在乎再多上一條兩條！”代中岳居然再一次拾起了賴字訣。

我冷冷一笑，淡淡說道“代大人要取我性命，原因是因為，本公主將高長堔下了獄，那代大人可知，本公主將高長堔下獄的原因是什麽呢？是本公主來說呢？還是代大人自己從實招來？”

“公主喜歡說，公主就說吧！反正罪臣也不在乎這多一樁少一樁啦！”代中岳一幅臨危不懼的樣子，不由得讓我皺了皺眉頭。這些事哪能讓我去說，我不單是公主，還是女子，當堂與他扯經，成何體統。

木秀林當然知道我的苦惱，沖我加了眨了眨眼方才站的起來，開口說道“想讓公主殿下與你當堂對質，你還沒有這一個資格，既然你忘記了自己所作所為，讓木某就來一一幫你回憶，承乾一十八年冬，兩界山的劉家村，總共兩百零六十三口人，戴大人可還記得？”

“代某祖籍雖在湖陽，但自幼在京師長大，也一直在京師任職，數年前才被貶到江州，對湖陽的山和村，確實不是很熟悉……！”代中岳開口回道。

木秀林倒也不生氣，連說了兩個很好，居然將背對著他，對一旁被涼了許久的餘江海說道“代大人不熟悉湖陽，理由非常成立，那麽於大人呢！如果吏部檔案沒有記錄錯誤的話，承乾一十八年冬，湖陽知府正是餘大人你！”

“正是微臣！”餘江海被突然的問話，嚇得瑟瑟發抖了起來，斷斷續續的回道。

木秀林是什麽人？豈能放過趁熱打鐵的機會？根本就不會給餘江海有半口喘息的時間。繼續開口問道“那麽兩界山下的劉家村，餘大人也是知道的嘍？”

“聽說過……聽說過……微臣有聽說過！”餘江海的聲音微弱，但並不妨礙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清楚。

木秀林轉身從桌案上取出高長探昔日的供詞。遞給餘江海說道“這是高捕頭的證詞，你看一看，裏面情況可算屬實？”

餘江海顫抖著雙手接過證詞，一字一句認真的看著，短短的一頁宣紙，他足足看了有小半刻鐘，方才將其重新折疊好，退還給木秀林。

木秀林慢條斯理的將證詞放回到了桌案上，不急不忙的問道“以上供述是否屬實？”

餘江海看了一眼一旁的代中岳，只見代中岳輕閉雙眼，仿佛此事與他沒有絲毫幹系。

木秀林亳不在意他的小動作。開口說道“大堂之上，有公主在此，不宜動刑，但如果在這裏審不清這些案件，那麽只能把你們送回京師，由大理寺審理，大理寺的刑具可是天下聞名的，木某也好，趁此機會前去觀摩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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