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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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你好大的膽子！”
面對飛來茶盞，我早以習慣，承乾帝是乎每次生氣都會砸茶盞，這一次準頭倒好，直接砸到了我的左額額角，一陣疼痛襲來，我深乎了一口氣，心裏卻在慶幸盞中茶水以溫，不用在受燙傷的疼。
承乾帝見我額角紅腫了起來，怒氣好像也退去了不少，兩眼虎視著我，等我回話呢！我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青瓷茶盞，心中閃過一絲可惜。
“父皇！昭陽給你帶了一個好消息回來！”我朗聲說道，承乾帝眼睛微瞇“朕倒要聽聽，你沒辦成事，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我看了一眼大殿上的執事宮人，開口說道“請父皇清退左右！”承乾帝揮了揮手，宮人全部施禮退下，大門亦被李大監給關了起來。
“可以說了？”承乾帝帶著兩分不耐煩地問道。
我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回到“此事得從寧王叔說起，父皇你可想過，寧王叔如今四十好幾，膝下卻沒有一兒半女！”
“他無兒女與朕何關！”承乾帝怒道，我心裏卻在默默地想，誰說沒有關系，你能給丞相府下藥，寧王你豈能放過，我卻不敢把話說出來，只得繼續說道“是因為寧王天生有疾，註定無子！”
“寧生有疾？你聽誰說的？”承乾帝突然來了精神，望著我急切地問道。
我當然不能說，是粟陽姑姑的畫靈告訴我的，我只能回答“兒臣幼時，有一次貪玩，鉆進了太醫院中封存病例的閣樓，無意間看到個寧王叔的病案，當時還好奇問過母後，什麽樣的病會生不出孩子，被母後罵了一頓狠的呢！”
承乾帝見我說的一板一眼，突然對著屋頂喊道“去太醫院，將有關寧王的病案全部拿來。”
我卻在心裏祈禱，畫中人沒有騙我，更祈禱那些為寧王問診的太醫可一定要行病情如實記錄啊！
承乾帝分付好後，對我說道“你繼續說！”
我只得繼續說下去“所以，當初關於矯詔的謠言，其實只是謠言，皇祖父寵愛寧王叔並不代表他真會將大統交給一個沒有子嗣的接班人！”
承乾帝沈默了會兒，方才開口問道“你有何憑證？”
“兒臣扮成姑姑鬼魂，逼問王奉澹，要他交出先帝遺詔，他說當初奉入太廟的遺詔，其實就是先帝原筆，至於矯詔之說，父皇聽誰說的，只能傳誰來問話了！”我小心翼翼，措字措詞，不敢有絲毫解待。
承乾帝再次陷入沈默，臉上更是陰晴不定，足足殿中出現一道黑影，一名黑衣衛將一大螺病案呈上了禦案，承乾帝對他罷罷手，黑衣衛再次消失在了房粱之上。
“把你看到的病案給朕找出來！”承乾帝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我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打開那一封封病案翻找起來，心理卻在祈禱栗陽大姑姑保佑。
父皇登基那年，十九歲的寧王封地就潘，所以，這些病案均是他十九歲以前的，我將它們一一打開，風寒發熱，摔斷胳膊，誤食有毒花草，幾乎應有盡有，足見寧王少時，其實也過得並不安樂。
病案既將被拆完，可我信口所斷的大疾卻仍無蹤影，瞟了一眼承乾帝幾乎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我額上以泌出了絲絲薄汗。
就在我著急不己是，君詢的聲音卻出現在了我耳邊“昭陽！別慌……！”我穩了穩有些浮躁的心情，繼續拆看著病案，就在我都要放棄時，一行期待己久的字映入了我眼簾。
“皇八子，寧、三歲，經劉還山、沈星海、趙無、陳啟四位太醫同時會診，診出天腌之疾，終身子嗣艱難。”
我不知我有多激動，連忙將手中病案遞給了承乾帝，承乾帝一動不動地望著卷案上幾位太醫的總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到眼角全是淚意。
只將他將病案一扔，站了起來，一把將我拉住，匆匆往外行去“備車馬，朕與昭陽要去太廟！”
李大監匆匆應了聲“諾”以最快速度備好出行儀仗，我被承乾帝拉上了禦輦，李大監見我額角上有傷，偷偷遞了一盒活血化瘀的傷藥給我，我剛準備偷偷擦點時，承乾帝卻冷冷地哼了一聲，嚇得我再不敢動了。
車輦出了宮門，我才發現車隊雖然陣容不小，但卻被隱去了皇家標至，太廟就在京郊，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我有些頭痛，不只額角的傷，還有連日來的奔波疲憊，靠在車壁上，我在承乾帝的虎視下努力地睜著眼睛，不敢入睡。
好像熬了幾個春秋那麽久，車輦終於停了下來，我率先下了車輦，才恭敬地為承乾帝打簾。
承乾帝看了一眼莊嚴的太廟，目光如炬緊鎖著我“昭陽！朕願信你一次，如果你所言為真，王家，朕便按你心意決斷！”
我之前心有忐忑，是因為那病案來自於我的猜測，這遺詔之事，本是畫中人所說，而且寧王有疾王奉澹與話中人均先後有提，所以，我此刻幾乎有八成把屋。
“兒臣豈會期騙父皇，王奉澹更
不敢拿全家性命來做賭，而且皇祖父何等英明，怎麽會將大夏隨意交給一個有疾之人！”我勉強含笑而答，跟在承乾帝身後上了九百九十九重青石階。
等我氣喘籲籲到了大門時，承乾帝己邁步跨了進去，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入，承乾帝怒吼一聲“進來！”
我是第一次進入太廟，每年祭祖，公主與眾皇妃都是候在門外的，除了皇帝特允，不得隨意進入。
濃濃的檀香味，上萬盞油燈閃爍著火光，我跟在承乾帝身後，學著他對著眾靈位跪拜。
有侍香太監點燃清香，我雙手持之，心上卻在連連祈禱，祖宗保佑，先帝遺詔可別出差錯才對。
承乾帝望著先帝靈位沈思片刻，方才站了起來，迸退周圍所有點燈侍香的宮女內監，直到大門合上，才將供奉在靈位前的那份屬於他的傳承聖旨取了下來。
076真偽
只見他神情專註，小心翼翼地將聖旨展開，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神情，他雙手微微顫抖，神情更是萬般緊張，足足過了小半茶功夫，我才看見一絲笑意從他眉梢開始擴散，漸漸暈染在嘴角，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
“昭陽！昭陽！這是父皇的字跡，我本就是父皇真正屬意的繼承人，有父皇真跡為證”承乾帝一手抓著遺詔一手抓著我的肩，喜極而泣地吼道。
我清晰地看著他布滿皺紋的眼眶全是淚光，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好似一個得了糖果的孩子，那樣的高興，那樣的滿足，又好似第一次被父親認可，那種欣喜若狂和得意。
“父皇！”我輕聲呼喚，想要將他從喜悅中喚醒，承乾帝卻自顧自地說道“父皇心中有我，可憐我卻怨了他這麽年，父皇！孩兒不孝！”承乾帝拉著我跪在靈位面前，不斷叩頭。
“父皇！父皇，你為什麽會認為遺詔是假的呢！”我見他如同瘋魔，心中焦慮不安，為了讓他能夠醒轉，我只得下上一劑猛藥。
承乾帝沈默了數息，突然暴起，對我吼道“長姐……栗陽長姐，你為何要騙我！”只見他將手中遺詔扔掉，雙手同時卡住我的脖子，眼中恨意與不解來回交錯。
他手下不留半點情面，我頓感呼息困難，想要張嘴求饒，硬是發不出絲毫聲音，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成為第一個被皇帝捏死的公主時，脖子上突然生出一絲涼意，承乾帝更是如同被雷擊一般撤去雙手。
我劫後餘生地連呼了幾口氣，腦中響起了君詢的一絲嘆息！我才知道，又是君詢救了我。
承乾帝眼中突然恢覆清明，伸手想要扶我起來，我卻被嚇得連連往後移動。
“昭陽！朕魔魘了，沒傷著你吧？”承乾帝聲音恢覆了正常，好似真從魘癥中走了出來，我略帶恐懼地搖了搖頭“兒臣沒事！”
承乾帝拾起地上的遺詔，將它放回原處，在我正前方席地而坐，只見他雙手環抱，喃喃細語，仿佛進入了回憶……。
“當年，我與長姐本是東宮嫡出，深受你皇祖父喜愛，可你皇祖母病故之後，你皇祖父又納了新後，新後進宮不到一年，便生下你寧王叔，你寧王叔雖是繼後所出，但與朕同樣，皆是嫡出……！”
“這本沒什麽，新添兄弟本是喜事，可你皇祖父卻將他捧在了手心疼愛，事事皆偏向於他，我與你姑姑開始被眾兄弟姐妹孤立，被你皇祖父忽視，更有甚者，欺上門來，下毒、刺殺更是接連不斷！”
“朕當時年幼，全奈你姑姑保護，她廢盡心力與敵周璇，步步為營奪取帝寵，為我奪嫡做下了萬全準備，你皇祖父仙逝時，你姑姑告訴我，說王丞相掌管的遺詔上，傳位的是皇九子寧……！”
“我當時方寸大亂，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參與了奪嫡之爭，如寧順利登基，我完全不敢去想，等待我的將是什麽……！”
“你姑姑說，她可以為了我，嫁給王丞相，然後勸王丞相矯詔，將遺詔毀了，重新書寫一份，我當時那有主意，只得點頭應了，想著雖然委屈了長姐，但以後善待她便是……！”
說到此處，承乾帝突然苦笑了出聲“因為相信長姐，怨恨父皇，所以朕登基了這麽多年，從未仔細查看過這一份遺詔，昭陽！若非是你，朕將永遠被王德妃這賤人威脅，永遠過不了偷盜別人之物的心裏愧疚，昭陽！朕該謝你！”
“可朕又怕你，怕你走了長姐老路，昭陽，朕恨不得，怨不得，那是朕的長姐，一路扶持朕長大的長姐，她怎麽就騙了我呢！怎麽可以？”承乾帝眼角再次出現淚光，卻與之前的欣喜形成了對比，我能什分明顯地讀出，悲……痛……恨……怒四種情緒。
他此刻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個垂老孤獨的老人，我感同身受，起身緩緩向他走去，蹲在他身旁，我伸手雙手摟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姑姑大概愛極了王丞相，不得己才騙了父皇，父皇想想，如果不是因為遺詔，父皇可會將姑姑下嫁？”
“愛極了，所以就可以騙朕？”承乾帝苦笑反問。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仔細思量後方才說道“姑姑也有苦衷，父皇當心寧王叔繼位不善待你，可寧王叔又何曾不擔心父皇你呢！姑姑是父皇長姐，又何償不是寧王叔長姐，讓父皇有一絲愧疚還寧王叔一世安寧，姑姑的初衷只怕也是在此……！”
“不只吧！”承乾帝似笑非笑地望著我“你姑姑離世前，曾逼朕立下毒誓，不得多傷王家一人，昭陽！你說朕該怎麽做？”
我知道，承乾帝並非是想要在我這裏得到答案，我低頭說道“有罪之人重罰，無辜之人，勉牽……”
承乾帝再次恢覆了帝王威儀，我卻累得困頓不己，抱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聽著他說話…………。
我伸手揉了揉雙眼，方才睜了開頭，皓青見我醒來，激動得大聲吼道“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昭陽！”“昭陽！”
我感覺到了眼前光線一暗，床榻前圍站著一大堆人，為首的居然是三皇子、四皇子。
三皇子不在坐在輪椅之上，四皇子也離開了沼獄，我喚了聲“三皇兄！四皇兄！”然後才開口問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三皇子長身而立，嘴角帶著一縷笑意，四皇子卻眉峰微皺，沒好氣地說道“你都睡過去三日了，父皇讓所有太醫前來診斷，都說你無礙，只是太過勞累困頓了而己，如果你再不醒來，父皇可能會殺人了！”
“殺誰？”我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開口問道。
“還能殺誰，那些冶不醒你的庸醫唄！”四皇子沒好氣地說道。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還以為要殺頤和宮的那位！”
“姐姐是說，德妃娘娘麽，皓青聽說她……！”皓青擠到我面前，開口說道。
“王德妃怎麽了？”我下意識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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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帝見我額角紅腫了起來，怒氣好像也退去了不少，兩眼虎視著我，等我回話呢！我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青瓷茶盞，心中閃過一絲可惜。
“父皇！昭陽給你帶了一個好消息回來！”我朗聲說道，承乾帝眼睛微瞇“朕倒要聽聽，你沒辦成事，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我看了一眼大殿上的執事宮人，開口說道“請父皇清退左右！”承乾帝揮了揮手，宮人全部施禮退下，大門亦被李大監給關了起來。
“可以說了？”承乾帝帶著兩分不耐煩地問道。
我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回到“此事得從寧王叔說起，父皇你可想過，寧王叔如今四十好幾，膝下卻沒有一兒半女！”
“他無兒女與朕何關！”承乾帝怒道，我心裏卻在默默地想，誰說沒有關系，你能給丞相府下藥，寧王你豈能放過，我卻不敢把話說出來，只得繼續說道“是因為寧王天生有疾，註定無子！”
“寧生有疾？你聽誰說的？”承乾帝突然來了精神，望著我急切地問道。
我當然不能說，是粟陽姑姑的畫靈告訴我的，我只能回答“兒臣幼時，有一次貪玩，鉆進了太醫院中封存病例的閣樓，無意間看到個寧王叔的病案，當時還好奇問過母後，什麽樣的病會生不出孩子，被母後罵了一頓狠的呢！”
承乾帝見我說的一板一眼，突然對著屋頂喊道“去太醫院，將有關寧王的病案全部拿來。”
我卻在心裏祈禱，畫中人沒有騙我，更祈禱那些為寧王問診的太醫可一定要行病情如實記錄啊！
承乾帝分付好後，對我說道“你繼續說！”
我只得繼續說下去“所以，當初關於矯詔的謠言，其實只是謠言，皇祖父寵愛寧王叔並不代表他真會將大統交給一個沒有子嗣的接班人！”
承乾帝沈默了會兒，方才開口問道“你有何憑證？”
“兒臣扮成姑姑鬼魂，逼問王奉澹，要他交出先帝遺詔，他說當初奉入太廟的遺詔，其實就是先帝原筆，至於矯詔之說，父皇聽誰說的，只能傳誰來問話了！”我小心翼翼，措字措詞，不敢有絲毫解待。
承乾帝再次陷入沈默，臉上更是陰晴不定，足足殿中出現一道黑影，一名黑衣衛將一大螺病案呈上了禦案，承乾帝對他罷罷手，黑衣衛再次消失在了房粱之上。
“把你看到的病案給朕找出來！”承乾帝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我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打開那一封封病案翻找起來，心理卻在祈禱栗陽大姑姑保佑。
父皇登基那年，十九歲的寧王封地就潘，所以，這些病案均是他十九歲以前的，我將它們一一打開，風寒發熱，摔斷胳膊，誤食有毒花草，幾乎應有盡有，足見寧王少時，其實也過得並不安樂。
病案既將被拆完，可我信口所斷的大疾卻仍無蹤影，瞟了一眼承乾帝幾乎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我額上以泌出了絲絲薄汗。
就在我著急不己是，君詢的聲音卻出現在了我耳邊“昭陽！別慌……！”我穩了穩有些浮躁的心情，繼續拆看著病案，就在我都要放棄時，一行期待己久的字映入了我眼簾。
“皇八子，寧、三歲，經劉還山、沈星海、趙無、陳啟四位太醫同時會診，診出天腌之疾，終身子嗣艱難。”
我不知我有多激動，連忙將手中病案遞給了承乾帝，承乾帝一動不動地望著卷案上幾位太醫的總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到眼角全是淚意。
只將他將病案一扔，站了起來，一把將我拉住，匆匆往外行去“備車馬，朕與昭陽要去太廟！”
李大監匆匆應了聲“諾”以最快速度備好出行儀仗，我被承乾帝拉上了禦輦，李大監見我額角上有傷，偷偷遞了一盒活血化瘀的傷藥給我，我剛準備偷偷擦點時，承乾帝卻冷冷地哼了一聲，嚇得我再不敢動了。
車輦出了宮門，我才發現車隊雖然陣容不小，但卻被隱去了皇家標至，太廟就在京郊，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我有些頭痛，不只額角的傷，還有連日來的奔波疲憊，靠在車壁上，我在承乾帝的虎視下努力地睜著眼睛，不敢入睡。
好像熬了幾個春秋那麽久，車輦終於停了下來，我率先下了車輦，才恭敬地為承乾帝打簾。
承乾帝看了一眼莊嚴的太廟，目光如炬緊鎖著我“昭陽！朕願信你一次，如果你所言為真，王家，朕便按你心意決斷！”
我之前心有忐忑，是因為那病案來自於我的猜測，這遺詔之事，本是畫中人所說，而且寧王有疾王奉澹與話中人均先後有提，所以，我此刻幾乎有八成把屋。
“兒臣豈會期騙父皇，王奉澹更
不敢拿全家性命來做賭，而且皇祖父何等英明，怎麽會將大夏隨意交給一個有疾之人！”我勉強含笑而答，跟在承乾帝身後上了九百九十九重青石階。
等我氣喘籲籲到了大門時，承乾帝己邁步跨了進去，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入，承乾帝怒吼一聲“進來！”
我是第一次進入太廟，每年祭祖，公主與眾皇妃都是候在門外的，除了皇帝特允，不得隨意進入。
濃濃的檀香味，上萬盞油燈閃爍著火光，我跟在承乾帝身後，學著他對著眾靈位跪拜。
有侍香太監點燃清香，我雙手持之，心上卻在連連祈禱，祖宗保佑，先帝遺詔可別出差錯才對。
承乾帝望著先帝靈位沈思片刻，方才站了起來，迸退周圍所有點燈侍香的宮女內監，直到大門合上，才將供奉在靈位前的那份屬於他的傳承聖旨取了下來。
076真偽
只見他神情專註，小心翼翼地將聖旨展開，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神情，他雙手微微顫抖，神情更是萬般緊張，足足過了小半茶功夫，我才看見一絲笑意從他眉梢開始擴散，漸漸暈染在嘴角，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
“昭陽！昭陽！這是父皇的字跡，我本就是父皇真正屬意的繼承人，有父皇真跡為證”承乾帝一手抓著遺詔一手抓著我的肩，喜極而泣地吼道。
我清晰地看著他布滿皺紋的眼眶全是淚光，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好似一個得了糖果的孩子，那樣的高興，那樣的滿足，又好似第一次被父親認可，那種欣喜若狂和得意。
“父皇！”我輕聲呼喚，想要將他從喜悅中喚醒，承乾帝卻自顧自地說道“父皇心中有我，可憐我卻怨了他這麽年，父皇！孩兒不孝！”承乾帝拉著我跪在靈位面前，不斷叩頭。
“父皇！父皇，你為什麽會認為遺詔是假的呢！”我見他如同瘋魔，心中焦慮不安，為了讓他能夠醒轉，我只得下上一劑猛藥。
承乾帝沈默了數息，突然暴起，對我吼道“長姐……栗陽長姐，你為何要騙我！”只見他將手中遺詔扔掉，雙手同時卡住我的脖子，眼中恨意與不解來回交錯。
他手下不留半點情面，我頓感呼息困難，想要張嘴求饒，硬是發不出絲毫聲音，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成為第一個被皇帝捏死的公主時，脖子上突然生出一絲涼意，承乾帝更是如同被雷擊一般撤去雙手。
我劫後餘生地連呼了幾口氣，腦中響起了君詢的一絲嘆息！我才知道，又是君詢救了我。
承乾帝眼中突然恢覆清明，伸手想要扶我起來，我卻被嚇得連連往後移動。
“昭陽！朕魔魘了，沒傷著你吧？”承乾帝聲音恢覆了正常，好似真從魘癥中走了出來，我略帶恐懼地搖了搖頭“兒臣沒事！”
承乾帝拾起地上的遺詔，將它放回原處，在我正前方席地而坐，只見他雙手環抱，喃喃細語，仿佛進入了回憶……。
“當年，我與長姐本是東宮嫡出，深受你皇祖父喜愛，可你皇祖母病故之後，你皇祖父又納了新後，新後進宮不到一年，便生下你寧王叔，你寧王叔雖是繼後所出，但與朕同樣，皆是嫡出……！”
“這本沒什麽，新添兄弟本是喜事，可你皇祖父卻將他捧在了手心疼愛，事事皆偏向於他，我與你姑姑開始被眾兄弟姐妹孤立，被你皇祖父忽視，更有甚者，欺上門來，下毒、刺殺更是接連不斷！”
“朕當時年幼，全奈你姑姑保護，她廢盡心力與敵周璇，步步為營奪取帝寵，為我奪嫡做下了萬全準備，你皇祖父仙逝時，你姑姑告訴我，說王丞相掌管的遺詔上，傳位的是皇九子寧……！”
“我當時方寸大亂，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參與了奪嫡之爭，如寧順利登基，我完全不敢去想，等待我的將是什麽……！”
“你姑姑說，她可以為了我，嫁給王丞相，然後勸王丞相矯詔，將遺詔毀了，重新書寫一份，我當時那有主意，只得點頭應了，想著雖然委屈了長姐，但以後善待她便是……！”
說到此處，承乾帝突然苦笑了出聲“因為相信長姐，怨恨父皇，所以朕登基了這麽多年，從未仔細查看過這一份遺詔，昭陽！若非是你，朕將永遠被王德妃這賤人威脅，永遠過不了偷盜別人之物的心裏愧疚，昭陽！朕該謝你！”
“可朕又怕你，怕你走了長姐老路，昭陽，朕恨不得，怨不得，那是朕的長姐，一路扶持朕長大的長姐，她怎麽就騙了我呢！怎麽可以？”承乾帝眼角再次出現淚光，卻與之前的欣喜形成了對比，我能什分明顯地讀出，悲……痛……恨……怒四種情緒。
他此刻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個垂老孤獨的老人，我感同身受，起身緩緩向他走去，蹲在他身旁，我伸手雙手摟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姑姑大概愛極了王丞相，不得己才騙了父皇，父皇想想，如果不是因為遺詔，父皇可會將姑姑下嫁？”
“愛極了，所以就可以騙朕？”承乾帝苦笑反問。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仔細思量後方才說道“姑姑也有苦衷，父皇當心寧王叔繼位不善待你，可寧王叔又何曾不擔心父皇你呢！姑姑是父皇長姐，又何償不是寧王叔長姐，讓父皇有一絲愧疚還寧王叔一世安寧，姑姑的初衷只怕也是在此……！”
“不只吧！”承乾帝似笑非笑地望著我“你姑姑離世前，曾逼朕立下毒誓，不得多傷王家一人，昭陽！你說朕該怎麽做？”
我知道，承乾帝並非是想要在我這裏得到答案，我低頭說道“有罪之人重罰，無辜之人，勉牽……”
承乾帝再次恢覆了帝王威儀，我卻累得困頓不己，抱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聽著他說話…………。
我伸手揉了揉雙眼，方才睜了開頭，皓青見我醒來，激動得大聲吼道“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昭陽！”“昭陽！”
我感覺到了眼前光線一暗，床榻前圍站著一大堆人，為首的居然是三皇子、四皇子。
三皇子不在坐在輪椅之上，四皇子也離開了沼獄，我喚了聲“三皇兄！四皇兄！”然後才開口問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三皇子長身而立，嘴角帶著一縷笑意，四皇子卻眉峰微皺，沒好氣地說道“你都睡過去三日了，父皇讓所有太醫前來診斷，都說你無礙，只是太過勞累困頓了而己，如果你再不醒來，父皇可能會殺人了！”
“殺誰？”我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開口問道。
“還能殺誰，那些冶不醒你的庸醫唄！”四皇子沒好氣地說道。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還以為要殺頤和宮的那位！”
“姐姐是說，德妃娘娘麽，皓青聽說她……！”皓青擠到我面前，開口說道。
“王德妃怎麽了？”我下意識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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