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夠了，我站起來，大概是猛地站起，腦供血不足，頭腦一片眩暈，我扶了一下路旁的電線桿。顫巍巍地向家走去。可是那裏，還留著劉的氣息，我不想再接觸任何和她有關的東西，我要強迫自己，忘記。就算是心亡，才忘。

我轉了個頭，向我哥家，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這時，手機忽然想起。是劉。我沒有掛別人電話的習慣。

“你還不回家你要去哪？”劉冰冷冷的聲音

“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回家吧，那裏沒有我。”她的語氣又軟了下來

“不，那裏全是你，空氣裏都充溢著我對你的思念，樓梯上也有你的味道……”

“付一，你非要這麽折磨你自己？”

“爺爺說，我回來找你是造孽，但是我不怕啊，造孽又怎麽樣，所有的罪過都讓我一個人承擔吧……”

“小王人很好，我也看得出，他很喜歡你，好好和他在一起，過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想到高一時，那番初見，那句廉恥。

“你笑什麽？”

“劉老師，是不是自始至終，我在你眼裏，都是一個不知廉恥的不正常的變態？”我當時是死腦筋了，極端了。

“不是！”她忽然吼了出來

“付一，你一定要逼我嗎？”

“劉X，你也一定要逼我嗎？”

“我愛你，四年前就愛你，現在還是愛你，以後還是會愛你，一直愛你，夠了麽？！”劉忽然吼出這些話。

我楞住，這不是我一直追逐的麽....內心湧起一陣波浪，但是又很快平靜下來。

“夠了。”

“所以你，回家吧。”

“好，我回。”

“那就這樣吧。”

“等等！”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在哪？”

“……”

“我問你在哪？！”

“在家！”

“你騙人，你一定還在這邊對不對，不然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回家。”

“你要我怎麽辦呢，不忍囚你於籠，又不忍看你背影淩遲我眸，更不忍此後與你陌路……”

“你到底在哪！！！！”我又抓到一絲希望

“十字路口。”

我掛掉電話，沖了過去，遠遠地看見她，看見光，看見希望。

我闖了紅綠燈。在斑馬線那頭的紅綠燈尚未變成綠色時，在過往的車輛穿梭時，我跑了過去，向對面的她，跑了過去。

對視的一刻，她顯然是欣喜，但很快，她的職業病又冒了出來。

“過馬路不看紅綠燈？”

“我……”我想說我太激動太急著見你

“把交通安全守則抄一遍。”她忽然說。

“啊？” 我和她，都笑了。

我忽然想到了上學的時候，她一定也是，那段回憶，泛黃卻仍舊鮮活，疼痛卻異常美好。

我伸出手，她很自覺地與我十指相扣。我們等著綠燈，然後向家，走去。

“剛才...打疼你沒有”她忽然低著頭，滿口的內疚

“沒有啊，我皮糙肉厚的。” 我賠笑臉賠笑臉

“皮糙肉厚，誰不知道你付一，從小就沒幹過粗活，受過什麽氣，桀驁不馴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態，你看這細皮嫩肉的...”

“我天，劉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麽，剛才的話是個病句吧，您的邏輯呢？”我實在想不到皮糙肉厚和桀驁不馴能扯上什麽關系。

“你……你翅膀硬了，還教育起我來了是不是！”劉沒有道理就拿師生壓我，哼。

“不敢不敢，您永遠是我老大，這輩子都聽您吩咐。”我立馬打哈哈

“這還差不多。”

我和她，一路鬥著嘴，回到了那個小屋。

說來也怪，上一秒，我還在歇斯底裏，這一秒，就無比甜蜜。

世事無常啊，我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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