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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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衡玉含笑阻止了沈惟舟帶走男人的動作,語氣自然而然,像是在與相識多年的老友敘舊談話。

姬蘭若欣喜地湊上前來,面色緋紅:“皇兄……”

流光月華般的翩翩男子笑容如舊,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女子扯衣袖的手。

“就知道皇兄最疼蘭若了!”

姬衡玉站在姬蘭若一邊,秦隨不說話,只是可有可無地看著他們,像是對面前這一出好戲並不感興趣。

所有人的態度都很隨意,就只有沈惟舟和男人獨立於他們之外,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孤島。

毒素散發出的寒意由內而外,沈惟舟眼角眉梢愈發清冷,似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只有唇瓣那處殷紅艷麗得要命,把人的目光全然吸引過去。

空氣寂靜片刻,沈惟舟看著姬衡玉,唇邊驀地綻出一抹笑。

他緩緩朝姬衡玉走了過去。

見狀,男人漂亮的眸子黯淡下來,挺直的脊背似也微彎。

誰會為了一個沒用的醜八怪去得罪晉國豐神如玉的太子殿下?

換他,他也不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惟舟要服個軟了結此事時,他停下了向前的動作。

沈惟舟輕聲:“若我今天非要帶走這人呢?”

“殿下要如何?”

姬衡玉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意味不明地看著沈惟舟:“你可是想好了得罪本宮的後果?”

似帶病容的美人輕笑一聲。

“我的意思就是天算的意思,不管殿下要如何,天算都接下便是。”

“我的生父是天算宗主,養母是燕國薛家家主薛如,師從紅泥道人,天下第一劍風九禦是我師兄,萬劫谷少谷主是我至交好友……”

“大不了你殺了我,”沈惟舟這時已經靠的離姬衡玉很近,近到姬衡玉能聞見他身上清冽的沈香,“然後試試能不能攻下燕國滅殺天算。”

“殿下。”

殿下二字被沈惟舟咬的極輕,明明前面還是大逆不道的威脅之語,加上這兩個字就莫名顯得像是朋友間的調笑嬉鬧之言。

姬衡玉沒有說話。

【主角的萬人迷光環,真是從小到大不受苦,這誰不眼饞啊。】

【你真的想好怎麽逃了嗎我的寶,這話一說你可把在場兩個皇帝都得罪死了。】

順著秦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過去,沈惟舟覺得自己說都說了,得罪一個不少,得罪兩個不多。

反正兩個月後自己就“死”了,誰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就算要算賬也算不到他頭上,被系統名為勸導實則百般唆使的沈惟舟毫無心理負擔。

“陛下,我是秦國的客人,不是賣身給陛下了。”美人步調一轉,又把矛頭對準了秦隨,“保證客人的安全和愉悅是作為主人應有的禮貌。”

“陛下覺得呢?”

不少人被沈惟舟的膽大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秦隨“哦”了一聲,語氣玩味:“你在質疑朕?”

沈惟舟溫和笑著:“不敢。”

“不敢?”

秦隨長眉微挑,漫不經心地來到沈惟舟身邊,微微俯身,呼吸間的灼熱氣息撲到美人小巧白皙的耳垂上,耳垂瞬間就染上一片暧昧的薄紅。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

沈惟舟下意識別開臉,又反應過來什麽,微微偏頭。

二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到能數清彼此鴉羽般細密的長睫,呼吸交錯間能聽見彼此或快或慢的心跳。

讓外人見了,大抵以為秦隨想吻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除了當事二人。

秦隨始終是一個散漫的狀態,沈惟舟更是面色不改,氣質溫潤如玉,卻暗含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禮貌疏離。

他在演戲。

秦隨毫不掩飾,沈惟舟心知肚明。

“朕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但你要證明自己配得上朕給的東西。”秦隨盯著紅了一片的白皙肌膚,似是感到有趣,低低笑了一下,“三國盛會不日將於秦地舉辦,天下之人皆可參加,你自然也不例外。”

“代表秦國李氏參加,若得名次,今日之事朕允你一筆勾銷。”

“若你只會說些好聽的話,仰仗身後寵愛你的人便肆無忌憚……”

秦隨不緊不慢地起身。

“朕想幹的事,十個天算也攔不住。”

【答應!答應!答應!】

系統看著彈幕嗷嗷叫。

【那什麽盛會的獎勵有你需要的東西!不去也得去!】

【給爺去!!!】

根本不用沈惟舟的回答,秦隨直接帶著一行人離開,連個眼神都沒給姬衡玉留下。

沈惟舟看了一眼姬衡玉,毫不猶豫地扯起男人:“跟上。”

主角都離場了,這戲臺子自然也就散了。

姬衡玉並未再阻止沈惟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衛尋清在臨走之前看了看眼含嫉恨的姬蘭若:“三公主,身在秦王宮,還望謹言慎行。”

“我們陛下的客人,可不是誰都能得罪的。”

簡單直白,意有所指。

被一個小小的侍衛統領如此嗆聲,姬蘭若哪裏能忍,當即就找姬衡玉開始告狀。

姬衡玉看著離去的秦隨和沈惟舟,微微擺手。

身後隨行的人裏立刻出現了三位嬤嬤。

三人甚至都不用姬衡玉吩咐,兩個人按住驚慌失措的姬蘭若,堵上她的嘴,為首的一位老嬤嬤上去行了個禮:“得罪了。”

然後“啪”的甩了姬蘭若一個耳光。

姬蘭若一下子被打懵了。

嬤嬤板著臉看她,冰冷的眼神不像在看公主,像是看沒有什麽生命的死物。

“身為晉國公主,私自帶人入秦宮。”

“啪。”

“私刑被秦國帝君發現,壞殿下大事。”

“啪。”

“忘記自己身為公主的本分,致使母國蒙羞。”

“啪。”

“愚蠢惡毒,犯錯之後不知悔改,依舊目中無人。”

“你以為這是在晉國?!”嬤嬤聲色俱厲,下手絲毫不因為姬蘭若的身份有所保留。

此次來秦國之前陛下就把國務交給了太子殿下,如今的晉國掌權人,名為晉文帝姬宗昌,實為姬衡玉。

姬衡玉的意思就是帝令,區區一個姬蘭若……公主可以有很多,但晉國儲君僅此一個!

“早就告訴父皇這次帶小九過來,他偏寵小九那丫頭,把你這個只有臉可以看的蠢貨扔給了本宮。”姬衡玉輕輕道,全然不顧姬蘭若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該知道你這次來秦國背負著聯姻和親之命,既是知道自己又蠢又壞,偷偷地幹壞事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擺到明面上來呢?”

姬衡玉很是不解。

“給本宮找難堪?”

鬢發淩亂臉頰紅腫的姬蘭若聞言瘋狂搖頭,被嬤嬤用布塞住的口中發出嗚咽聲。

“料想你也不敢做這種事。”

“同樣是廢物,本宮若是秦隨,就算是娶盛空陽也不會娶你這個蠢貨。”

姬衡玉的神情憐惜,若是不聽他說的話,倒像是在安慰姬蘭若。

“那個男人的背景本宮已經派人去查了,放心,無論如何,他活不長。”

“三國盛會那麽亂,死一兩個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剛剛試探了秦隨對盛空陽的態度,不妙啊,他們的關系比本宮想象中要好上許多。”

“天算想站在秦國這邊?”

霽月光風的男子輕搖折扇,陽光灑在他身上,映出他如畫般俊美的眉眼。

“有點意思。”

……

衛尋清看著身後折道離去的人,再三猶豫,還是問了秦隨。

“陛下,剛才……”

秦隨看都不看他就知道他想問什麽,輕嗤一聲:“不過是想看看朕對盛空陽的態度,借此試探秦國與天算的關系,推測這天下之爭有沒有江湖勢力參與其中,偏偏還要用個散步的借口把朕約出來。”

墨袍玉帶的陛下點評很是一針見血:“姬衡玉,此人心思城府極深重,不可交。”

“不是什麽好東西。”

衛尋清認同地點頭:“正是如此。”

“那盛空陽呢?”

這個問題讓自家陛下沈默了一會兒。

秦隨想了想剛剛沈惟舟的表現:“不好說。”

“表面上一無是處,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小東西,仗著身後的背景就開口得罪朕和姬衡玉……傳言盛空陽可是個極為聰明通透的人,不然當年流民那麽多,他憑什麽被薛家收為養子,又是如何被紅泥道人收為徒弟?”

“朕看不透他。”

“……”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幫朕幹點事。僅憑李仁立一人絕無可能瞞天過海,李家通敵背後必然有更深的一條線,三國盛會天下矚目,混亂的時候容易滋生事端,也容易引蛇出洞。”

“讓盛空陽去做那誘餌就再合適不過了。”

若盛空陽平安無事,那便兩廂安好;若盛空陽被背後那些人滅口或接觸威脅,麻煩也扯不到秦隨身上來,秦隨反而能順藤摸瓜查到想要的線索。

盛空陽那麽好的家世背景,不用可惜了。

帝王狹長雙眸微瞇,忽視了今天見沈惟舟的那絲熟悉感。

想起數月前就讓暗閣去查的資料,秦隨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還沒消息嗎?”

衛尋清沒說話,他知道這不是在問他。

果不其然,一到宣室殿,一封信箋就被擱在了秦隨案前,等待著帝王的拆閱。

秦隨抽出紙張。

“盛空陽身份有疑,多方勢力阻礙查探,還需要一些時間。”

“晉國有合縱連橫之意,其九公主正在來的路上。”

“燕國有亂,已被鎮壓。”

“小心行事!”

最後四個大字用朱紅描就,極為鄭重。秦隨看完信箋,修長手指捏住紙張一角染上燭火,任由灰燼散落在眼前,火舌舔舐上指尖。

火光在殿內明明滅滅,秦隨取下面具,俊美的臉在光影中晦澀難辨。

另一邊,沈惟舟隨便抓了個宮女問路,總算是回到了拂雲軒。

剛回到房間,他就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紅到發黑的血。

男人虛虛扶了一下沈惟舟,沈默半響,用手蘸水在桌上寫了一行字。

“你中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姬衡玉:你就這麽對我?我可是晉國太子

沈惟舟:不然呢?那你報警吧

秦隨:狗狗祟祟渾水摸魚幹一些利用老婆的事

現在還是冷酷無情的完美帝王修狗



昨天蠢作者忘記定時了,今天二合一,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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