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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二龍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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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雜貨老板本想攔住她,可接到一通電話後便不再阻攔,任由她自己打開了那扇門。

看那老板的舉動,喻鴿再次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沒有錯。狹小的雜貨鋪後面卻別有洞天,那是一個整理的及其幹凈整潔的房間。

地面放著的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個頭頂十二個戒疤的老者和尚,不像西游記裏唐僧的紅袈裟,這和尚穿著樸素的灰色素袍,慈眉善目,嘴角一直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光是看他坐在那裏就頓時讓喻鴿不自覺地變得恭恭敬敬的,沖他雙手貼合立於胸前沖他微微鞠躬,做了個佛家的禮。

那和尚對面還有一個蒲團,他伸手沖喻鴿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她坐下。

喻鴿這還是第一次與一個老和尚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聽話的趕緊坐下,聲音輕柔禮貌的問:“您……是凈風法師麽?剛才是您在說讓我進來?”

喻鴿剛才在門口還一直在想,這超度結束張允都不來正在著急。這時她的鬼耳卻聽到這房間裏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說:“施主在門外等候多時,進來說吧。”

“貧僧凈風,施主有禮了。施主能夠找到這來必定不是普通人,在外等候多時,不知施主有和貴幹。”

凈風法師也雙手貼於胸前沖喻鴿微微鞠上一躬,動作不急不緩。

喻鴿心裏一驚,這凈風法師半刻沒有離開這房間,一直在房間裏朗誦經文,居然能夠知道她站在門外。

不過喻鴿有些面露難色:“本來聽聞法師您來此超度,我有個朋友身負兩個嬰靈,也想來讓它們聽聽您的經文,得到超度。只是沒想到我那朋友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怕是……怕是不會來了。”

“前世的因,現世的果,你那位朋友這一世雖不是惡人,卻是在為上輩子的惡行贖罪。這一切都是她命裏該有的東西,若是她這輩子無法償還,仍舊還有下輩子要受苦。”

自己還並未多說些什麽,這話聽起來像是帶著禪意,可是看那凈風法師的表情,似乎一切他都了然於心,一清二楚。

“你幫她是出於你對她的義,可這是她此生註定要受的劫,今世能否超脫全憑她自己,你我都幫不了她。”

“可是她既然今生不是惡人,為什麽還是要承受這些。難道就不能靠今生彌補前世的過錯麽?”

“今生老天給過她選擇的機會甚至是提示,可她都放棄了不是麽?所以並非是老天不許她彌補,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喻鴿聽到這話微微一楞,凈風法師的話中有所指,選擇的機會和提示,說的不就是蘇陌給她的占蔔結果麽?

“是啊,就像今天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喻鴿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神情有些黯然。

原來人定勝天這個詞真正在命運面前,其實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就像蘇陌所說的,即使知道了自己今後的事情,卻也仍舊逃不過命運的手掌心。

或許這一切蘇陌在見到張允第一面時就已經預料到了,她也不是沒勸過自己,只是自己還一心天真的覺得能夠有些改變,可最終的結局是,命運從未在一開始安排的軌道上,產生任何的偏差。

短短的幾句時間,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開門進來了幾個西裝革履的人,一臉敬仰的迎上這凈風法師,喻鴿站在一旁從他們的言語之間聽出來,來的人就是這鬧鬼商場如今的老板。

那老板看向喻鴿也是一臉奇怪:“這位是?”

凈風回頭沖喻鴿微微頷首:“今日遇見,是貧僧與施主有緣。特贈與施主幾句話,或許對你現在有些用處。蛇身龍氣,陰陽二息,二龍相鬥,心性難平。鬼耳之初,是為何意?以汝之物,慰之汝心。”

在回去的路上喻鴿一直暗自琢磨著這凈風法師留給自己的這句話,思索著這位法師一定不是普通人,這話必定有深意。

可這前半句,她似乎隱隱覺得與最近自己老是因怒氣就全身發熱一股子奇怪的力氣有關。

蛇身龍氣,陰陽二息。似乎說的就是這給予鬼耳能力的燭龍,那燭龍雖被稱呼為龍,卻是更像蛇的身形,並且燭龍身上聚集陰陽兩者極端的氣息與一身。

可這後面幾句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有二龍相鬥?以汝之物……以你的東西,可是她又有些什麽東西呢?

喻鴿帶著這個疑惑回到了他們的出租房,也許是因為聽了那凈風法師的話,即使如今看到刻意收拾過的房間,喻鴿雖心中有些空落落卻也並沒有太傷感。

自己不過回家一天的時間,如今這小小的出租屋裏,被張允打掃的一塵不染。不僅如此,連張允的東西也都已經被清理幹凈,就像這個房間裏從未有過她的身影一般。

張允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的話,電話從此再也打不通了,似乎有意不讓人找到她一樣。

用劉子繞最後的話說,那兩個嬰靈既然不願意被超度,稍微迷惑就能讓張允蒙了心智不去那日的超度大會。喻鴿作為朋友已經仁至義盡,接下來的路都是她選擇的,沒人能夠幫的了她。

這天在殯儀館裏跟喻洺一起值夜班,這幾日她有些失眠的狀態,一直睡的不太好。可如今在殯儀館裏,終於困意席卷而來,看著她眼睛止不住想要閉起來的樣子喻洺瀟灑的大手一揮:“瞧你那樣,你今天睡覺去吧,我來守著。”

反正是自家老哥,喻鴿也就不客氣了,躺在那值班室裏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幾乎是一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今天的夢裏有些奇怪,自己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之中,全身卻是一股子暖意。

“嗷!”

空中傳來一陣悲切的吼叫聲,隨著這奇怪的吼叫聲,心中竟然激起一陣慌張,雖聽不懂,卻覺得這是什麽東西在朝她求救一般。

她幾乎是馬上便認清了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夢裏自己邁開腿便開始在這雪地裏朝著聲源跑了過去。這地方她不過也就夢到過一兩次,可如今卻似乎將這路線已經熟記於心一般。

喻鴿一邊在雪地裏跑著,一邊念念有詞:“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啊。”似乎是一種說不出的奇怪的心靈感應,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陣強烈的揪心感一下下的刺激著她的心臟。

在夢裏,喻鴿跑著跑著,畫面竟然有那麽一瞬的時間,自己變成了先祖呂陽的樣子,可馬上又恢覆了自己的模樣。

前方臨近,只見紅色和綠色兩種顏色的火光沖天。

喻鴿扒開最後一個灌木叢鉆了過去,引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條黑色的巨龍,那龍的周身都有著堅硬無比的鱗片,身上卻有好幾處都皮開肉綻,夢裏的喻鴿上前朝那黑龍靠近,卻發現它周身熾熱自己半點都沒法走近。

只見它體態及其虛弱,卻從口中吐出一股綠色的火焰朝對面噴射而出。

喻鴿順著那道火光的方向看過去,心裏不免一驚,一個巨大的紅色蛇形身影被這綠火焰纏著渾身疼痛的抖動著。

“燭龍!”喻鴿失聲大喊了一聲,便朝那燭龍跑去。

綠色火焰漸漸散去,往日自己看到過的那肅穆卻又讓自己感到親切的燭龍,如今也同樣的傷痕累累身形不支。

夢中的喻鴿下意識慌亂的摸著自己的胸口處找尋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動作,就是覺得好像應該有些什麽東西可以平息這個鬥爭才對,而這個東西應該是在自己胸口處的,可是那是什麽。

那燭龍與黑龍表情兇狠打的難分難解,卻也沒人占了上風。喻鴿站在一旁焦急萬分,心中一陣心悸,腹中燃起一股子燥熱蔓延全身,並且程度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啊!”

喻鴿小小的驚呼了一聲,寒冬臘月的季節她竟然被這夢驚的出了一身的熱汗,往日手涼腳涼的她如今掌心卻熱的如火一般。

她心有餘悸的看向一旁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的喻洺,身上那股子熱氣讓她燥熱難當,她盡量讓自己小些聲不吵醒他。在殯儀館暗黑的走道裏,摸著墻壁去到了洗手間。

摸開了廁所裏墻上燈的開關,這突如其來的明亮讓她眼睛還未適應,瞇縫著眼去到洗手臺,打開冷水低頭便朝臉上撲了幾下。

這深冬的涼水往日哪怕多碰一下,都凍的手指通紅沒了知覺,可如今她洗了好久的臉,才漸漸感覺身子的體溫降了下來,呼吸也漸漸進入平穩。

她從一旁抽出一些紙,擡頭想要擦一擦臉上的水珠。

可當她看向鏡子的那一刻,那反射出的自己的一雙閃著紅光的眼睛,驚的她竟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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