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蒙繞村口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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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這個年代想要真的做到一個村子所有人都與世隔絕又哪裏有那麽容易的呢。

早在很多年前,政府便在山腳他們所住的賓館那處開設了一個少數民族的學校。

力求保證讓他們仍舊可以繼續自己的文化傳統,但是同時就教授孩子們上學,學習漢字和知識的機會。

再加上之前有不少最早一批下山的人又回村子裏來養老,教他們漢語,並且給他們帶來了外面的信息,有很多人已經開始漸漸的接受被漢化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完全自我封閉的蒙繞了。

所以如今村子裏,老一輩守舊的人例如部落長雖不會說漢語,卻也聽得懂漢語。而年輕一輩的人幾乎都會說漢語和苗語兩種語言,而大祭司作為族裏的靈魂人物,既然如今部落已經是這種狀態,那麽她自然也要去學會漢語。

因為像旅游局和一些大老板想來開發這個村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若不懂得漢語如何與他們交流。

真真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化妝品修飾,被這大山養的極其水靈。濃黑的眉毛配上烏黑的眼睛顯得幹凈又炯炯有神。

這幾日她一直都帶著喻鴿到處的認草藥,甚至帶她認蠱,是個極其愛說話的女孩子。總讓喻鴿給她講講山下的大都市是怎樣子的,每每都聽的一臉向往。

“既然你那麽向往,為什麽不也下山去呢?”

真真表情變得有些無奈:“我阿爹就是屬於守舊派的一方,他就不會講漢語。願意讓我去山下上學認字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而且我師傅有意讓我接任下一任的祭祀,如果我接任祭祀就不能再離開村子了。”

可喻鴿就疑惑了:“為什麽我師父當初就能卸任了大祭司的位置下山嫁人了呢?”

“那是因為她卸任給我的師父了呀!當年她們姐妹兩個都是有靈力的人,也都是上一任祭祀的徒弟。只是當時的大祭司選中了歐祭祀為接班人,只是沒想到她還沒做幾年就愛上了漢人要下山,於是這個位置就落到了我師父的身上,一直繼任到現在。”

這時喻鴿側著耳朵對著真真,真真疑惑的問:“你怎麽了?你在聽什麽?”

鬼耳開啟,但是她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其實喻鴿後來發現自己的耳朵不僅可以聽到鬼怪的聲音,有時遇到不熟悉的有靈力的人時耳朵中也能聽到像電流一樣的嗡鳴聲。

就好像是個預警一樣,告訴她有她不熟悉的有靈力的人靠近了。

這個她在蘇陌身上,還有日本那個陰陽師的身上都有過這種現象。可是如今真真身上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你不是有靈力的人吧?”

“很明顯麽?”

她有些沮喪的說:“是啊,按理說蒙繞的大祭司一定要是醫術高明的苗醫沒錯,但是還有一點就是像我們兩個的師傅一樣都是有靈力能夠通靈的人。可是如今蒙繞人口少了一大半,剩下來的人裏好像沒有一個人是有靈力的。也是沒有辦法所以只能選擇醫術好的人接任下一任了。”

不過馬上她眼睛中又一亮:“其實我還有一個師兄,師傅說他就是個靈力很強大的人,比我師傅都要強,現在跟喻鴿姐姐你差不多大。師傅可看重他了,不管是蠱術還是通靈天分都很高,師傅說他九歲的時候就已經跟她老人家差不多了。只可惜師兄他也就是九歲那一年,被父母一起帶下了山去到了城市裏生活,之後就不常回來了。”

就在兩人說話期間,村子裏似乎有了很大的動靜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

喻鴿聽著他們用苗語溝通自己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看到真真表情似乎很嚴肅的樣子,於是喻鴿也只好跟著他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路跟著跑了過來,竟然離開了村子來到了當初他們過得那個木橋處。河裏面的藍色鯉魚又在湖面集中竄動,將這河面映襯的幽藍幽藍的。

人群見到真真來了,便自動給她讓了一個道讓她去看看怎麽回事。

喻鴿也跟著一起過去,看到劉子繞本來是跟著部落長在村子裏到處轉悠的,如今也在這裏。

而這木橋邊,那兩根大的木柱子旁,竟然躺著一個人,面朝地面趴在了這河邊,一只手放在了河裏,而那手早就被河裏的鯉魚分食幹凈,只留下半截陰森森的白骨印在這清亮的水中。

喻鴿覺得這人背影還有衣著打扮都很熟悉,等到幾個青年將他翻過身,喻鴿和劉子繞都不自覺的相識一望,這人就是那天帶著他們來的旅游局的平頭胖子。

“以你的經驗看得出來死多久了嗎?”劉子繞問道。

“推斷大概是有一兩天了,這衣服是跟我們一起來這時穿的那一件,說不定是那天被趕走後不甘心又跑過來了,然後被這個河裏的魚給咬了,中毒而死?”

此時兩人身後有一個威嚴又洪亮的聲音響起:“他不是被這藍鯉魚給毒死的。”

兩人轉頭看去,來人正是那劉子繞的姨奶奶。

“被這藍鯉魚咬死的話不會是這種癥狀,怎麽你們兩個認識這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姨奶奶看向兩人的眼神突然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怕是以為這幾天是他們帶上來的。

劉子繞連忙說:“沒有,我們並不認識。只是當初我們要來蒙繞找不到,後來碰到他跟另外兩個人,手裏拿著蒙繞很精確的地圖,於是就想他們帶路跟著他們一起來。”

“地圖?你們是從哪個方向找過來的?”姨奶奶看到他們所指的方位神色凝重,又趕緊看了看這屍體。

那屍體似乎並沒有任何的異象,若是因為被藍鯉魚所咬中毒死掉的話,那麽他的嘴唇直接應該會變成藍紫色才對,可是明明另一個手還是正常的臉色也沒有不一樣,而身上也沒有看到有什麽很明顯的外傷,更沒有任何中蠱的現象,可這人到底是怎麽會死在了這裏呢。

這附近並沒有石子,也不難走,應該不存在摔倒在石頭上撞到頭而死,並且頭部也沒有任何的傷痕,這河邊的地面比較濕軟,就算是摔倒也不會摔死才對啊。

姨奶奶很生氣的將手中的木杖在地上敲的聲響極大,生氣的沖圍觀的人嚷嚷著些什麽,而那些人也都面面相覷直搖頭。

劉子繞給喻鴿翻譯說:“她在詢問是誰給的旅游局的人地圖,說是這條線路會將這個部落徹底暴露出去,怕是以後難得會有清凈的日子了。”

經過後來喻鴿的了解,原來找來蒙繞並非只有這一條路,若是部落的人要暫時下山或者下山去學校上學回家的孩子,為了避免蒙繞的位置被暴露都會從後山的地方上來,是一條不同於他們所來的那一條路。

若是那條路上來,其實不出兩個小時就能回到那賓館處,只是後山那條路山間有很濃厚的瘴氣,若不是有蠱蟲傍身的蒙繞族人,其他人若是吸入那些瘴氣就會出現中毒的現象。並且不是很熟悉這條路,外人進入一定會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而如今除了她有那劉老婆手繪的地圖以外,就是這死掉的平頭胖子手裏有一張。

而又按照姨奶奶所說,這條路線應該是只有自己族裏的人會知道,也就是說是有族裏人做出了背叛村子的事情,將精細地圖給了旅游局讓他們找到這裏。

就在他們說話期間,喻鴿自己給那胖子屍體解開了紐扣開始勘察起來,這圍觀的女人中大多都是一臉驚慌,可喻鴿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居然這樣淡定讓所有人都看的有些奇怪,姨奶奶問她:“小丫頭,你這是在做什麽?”

喻鴿的眼神嚴謹又認真,視線始終沒有從這屍體身上挪開,她翻看著上半身的所有地方:“我雖然不是法醫,但是我是幹遺體整理的,屍體幾乎天天都要見到。別的不好說,但是如果身上有傷我多少還是看得出來的,不過目前就上半身來說,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而你們又說這不是中蠱,我覺得那這個人死的就有些蹊蹺了。”

蒙繞向來有祖先崇拜,家裏長輩過世時也都會相當看重的辦一場儀式,他們認為這是人在這世上的最後一程,必須要心懷尊敬並且慎重。聽到喻鴿是做殯葬整理的,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一件事情,因為他們認為負責整理遺體的人都是送走人間鬼魂的使者。

姨奶奶看向喻鴿,眼神裏又多了幾分欣賞。

可是目前人死在了蒙繞族的附近,也不知道他死時還有沒有別的人看見。

這是位旅游局的領導,如果他們手裏有了地圖,到時候一定會有人帶著人馬上來找他,那個時候蒙繞就危險了。

姨奶奶對族裏的人用苗語說著些什麽,很快大家就開始紛紛行動,從村子裏拿出一摞摞的紅色的木柴,在從有第一根蒙繞圖騰的地方開始燃起。

喻鴿先不懂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可是那些紅木柴悉數燃燒後,本還郁郁蔥蔥的山林,不一會都起了濃濃的淡紅色霧氣,將視線都徹底的隔擋住了。而這濃煙煞是濃重,這山間的風都好像吹不散它們一樣。宛如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將這蒙繞給與外面的世界隔開。

這是一種蒙繞特有的植物叫做紅紋煙樹,這種樹木燃燒出的煙霧可以籠罩不散長達五天之久,這樣就算真有人找了上來,有地圖也不見得可以穿過這片他們制造的霧林找到這邊來。

劉子繞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這個人死在這裏,再加上他手上的地圖,我總覺得是有人在故意將人引上蒙繞。只不過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姨奶奶很是生氣:“一定是村子裏出了叛徒!一定要將他找出來不可!”

這時喻鴿突然想到了站起身說:“我也許可以幫你弄清楚是怎麽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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