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龍王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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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鴿的高中是一所私立高中,W市一共就三個私立學校,最出名的就是江絮謠的那個高中。而也因為她那個國際高中太過出名,以至於人們談起私立學校時就會認為一定也是貴族學校。可事實上,喻鴿的高中學校很小,一個年級只有三個班,一個文科班、一個理科班、一個藝術班,全校加起來500人不到。雖說學費確實比公立學校要貴上一些,但是跟江絮謠的國際學校自然是比不上,但是學校的環境和硬件設施,說是希望小學的標準都不浮誇。

喻鴿當年中考失利,分數線處在高於正常職校卻又低於正常高中的一個尷尬的位置。可家裏也不願意就這麽讓她去了職校那麽早就出社會工作,於是還是多花了一些學費將她送去了她後來的高中。

要說這個學校的學生也是層次區分很大,而區分的不是成績,而是家境環境。大多孩子都跟她情況一樣,分數不高不低,家裏怕送去職校學壞了,於是送來這裏收規矩,想說不管怎麽說,即使以後不能讀本科讀個專科也是好的。

而她當時的班上,有那種家裏生意做得很大甚至上學還有司機接送的,也有那種勤工儉學,母親甚至是做清潔工的,而喻鴿就處於一個中間的階段位置。

其實喻鴿並不是很喜歡自己這個高中,正因為一個班級裏區分太大,班上的同學似乎總是玩不到一起,一點沒有別的學校那種歡樂的模樣,下課鈴一打大家都各自做各自的,互相不搭理。即使偶爾有三兩個關系好的小團體,也沒幾個能夠撐到最後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早早散了,同學愛這三個字在這個班級裏基本上從沒感受到過。這這種環境下度過三年,也是喻鴿現在在人際交往上覺得吃力的一個原因之一。

從參加完高考那天起,高中的那個群就再也沒人說過一句話。即使不用特意屏蔽,也從沒吵過自己。可這天臨近五一小長假,這天高中同學群裏竟發起了同學聚會的號令。

發起聚會的是喻鴿高中三年的女同桌,即使同樣畢業後再沒聯系過,但是說到底已經算是喻鴿這人情慘淡的高中裏算是關系最好的一個了。喻鴿本想當做沒看到不理會這個事情,可沒想到群裏討論的越來越熱烈,那同桌跟自己打來了電話邀請自己一定要參加,讓她想拒絕都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同學聚會有個奇怪的魔咒,即使平常不那麽特意捯飭自己的喻鴿,也特意挑出的自己覺得最好看的裙子穿上,畫了一個淡妝,倒不是說想要多漂亮的出現,只是心裏總會想著,不要丟臉就好。

大家約好在一個桌游吧,等到喻鴿去的時候已經坐了十幾個人了,看到喻鴿的到來同桌最熱情的上來招呼。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真羨慕你還是那麽瘦。”

相較於眼前的這些人覺得,自己當真是變化最少的了。以前這個同桌也是清瘦形,如今圓潤了不少,以前總是一身運動服,如今卻是一身華麗的長裙,若不是她主動來找自己怕是都認不出來了。

一場同學會大家不知道是真的變成如此了,還是有些用力過猛了。好些人的打扮已經不象是大學生,更象是已經工作好多年的模樣,都略顯的過於成熟了一些。同學會這個場合,吹噓一番都是在所難免的事情,當初考試成績班上人都心裏有數,整體水平都不是很高,沒一個人上了非常好的學校,自然沒什麽人拿學歷來吹噓。於是都變成了說自己在學校的專業裏,或者整個系裏,社團裏多麽的風雲。

喻鴿還是如上學時一樣,坐在那裏捧著飲料一言不發,和適宜的時候就跟著笑一笑,心裏卻是想著真希望時間快點過去。

話語間有了一段冷場的時候,這時同桌突然問向自己:“我記得你當初寫的社會服務專業,這個專業如何?感覺聽名字就覺得課業很無聊的樣子。”

“我……我被調劑到別的專業了,沒讀成社會服務。”

一時間來了話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喻鴿身上。對於專業調劑這一欄寫過高考志願的大概都會打勾,但是真的會被調劑的人怕是少之又少,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個新鮮事了,都七嘴八舌的問喻鴿到底調劑去了哪,但是言語間的意思是想知道什麽專業會慘到招不到人。

喻鴿倒是來之前就做好了心裏準備,輕描淡寫的說:“殯葬管理。”

可她話音剛落,場面卻是一片嘩然。所有人楞了一會,可下一秒就如同炸鍋了一般圍了上來。相比這種情況喻鴿早就習慣了,每每告訴別人自己專業時大多都是這幅模樣。

喻鴿從沒想到,在高中的時候自己是個小透明。可如今學了個殯葬業,竟成了這同學會上的焦點,楞是被所有人一直問來問去甚至連口喝水的機會都沒有。被問得最多的無非就是有沒有見過鬼,真的屍體是怎樣的。

一場同學會下來弄的喻鴿是精疲力盡,答應了師傅說明天要去幫她布置法會,於是剛吃完晚飯,大家還沒聽的盡興喻鴿就找借口先回家了。

這天夜裏快十點的時候,其中一個女生同學竟在微信上找她。喻鴿本覺得奇怪,這個女生叫季晴,高中三年跟她可以說沒有任何來往,若不是今天同學聚會再見到,怕是連名字喻鴿都已經快要記不得了。所以喻鴿想說,她找自己也許真的有什麽事情。

季晴與她稍作寒暄後便開口問道:“喻鴿,你有認識會找鬼魂附身的人麽,我不知道那應該是叫什麽,我也不是很懂。”

喻鴿一臉錯愕,接著飛快的打著:“你是說的過陰吧,也就是俗稱的上身。”

“對!沒錯就是這個。”

“你要找會過陰的人做什麽?”

喻鴿等了一會,季晴並沒有馬上回覆,而是過了十幾分鐘後才發來一條:“是我外婆要找這樣子的人,但是我今天聽你說你在殯儀館裏工作,你也算是我認識的唯一跟這些沾邊的人了,所以想說或許你會知道也不一定。如果你知道的話,請務必一定要告訴我。”

拿著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喻鴿掙紮著要不要把師傅的地址告訴她,怕季晴去了免不了要錢包大出血,可是若真是有需要過陰的話,在她所認識的人裏好像也只有師傅可以幫忙了。

喻鴿將劉老婆的地址發給了她,後面反覆強調價格很貴讓她自己斟酌。

第二天一大早喻鴿就出發去了劉老婆那,所謂的法會不過就是帶著一群曾經找劉老婆幫過忙,又覺得她靈驗的人,在這偏僻的小地方跋山涉水的找個更偏僻的角落,集中過去一起放生祭拜。

喻鴿背著紙錢和大鈴鐺,跟劉老婆一起帶著一群人去往一個小河邊。他們悉數將烏龜扔入水中,看到那些烏龜一直滯留在水邊回頭張望,就都說那是烏龜在對自己感恩,都一臉欣喜的模樣,甚至還有人帶蛇來放生,而那蛇一出籠子便逃命似的爬走。

最後再由劉老婆親自將這些人帶來的米混合在一起,說這叫百家米,跟瓜果一起也扔入水中。這種活動喻鴿這大半年也不是第一次參與了,第一次的時候只覺得這一切太扯,簡直像邪教活動一樣,可次數多了她對於自己這個邪教小頭目的角色也就麻木了。

可這種所謂的祈福活動是不是真的有效果,這個她倒不知道,每次她都只用背上家當跟著一起前來。當一切揮灑完畢後她就負責打開收音機裏的佛經,手拿一個金色大鈴一下下的搖著。每搖一下前來祈福的人就雙手合十鞠躬向河面一拜,甚至有些虔誠的人直接跪在地上叩拜,聽著劉老婆嘴裏亂念叨,總共搖夠十下,拜十下就算祈福完成了。

而說這陣仗看著像是在唬人但是也有奇怪的現象出現,每次這種法會時,放生進水裏的烏龜都會一直在水邊仰著腦袋看著這群人而不離開,然而丟下水的那些瓜果等東西,會呈現一個漩渦的形狀一直徘徊在岸邊打轉,可當劉老婆口中念叨停止後,這些東西就會又各自散開沈浸水裏,這倒是讓喻鴿一直覺得玄乎的點。

W市是全中國江、河、湖最多的城市,是好幾次中國歷史上眾志成城,抗洪救災的重點保護地方。而W市速來就有龍王的傳說,江邊更是有一個宋朝就建立的龍王廟,最近的一次關於龍的傳說要算在幾十年前。

W市有著幾百年的碼頭文化,江邊總是人來人往,據說曾有一條受傷的小金蛇出現在了岸邊,那蛇頭上有角與別的蛇模樣不一樣,於是大家呼朋引伴來看,因為地處龍王廟附近,而蛇又有小龍的稱謂,於是大家最終救治了這條小金蛇將它送回了江裏。而那金蛇入江後沒多久就幻化成了數十倍大,成了一條金色的龍,全身閃著金光,消失在了長江的深處。

即使是如今,住在長江邊老一輩的人都還會說著這個故事,甚至有不少人都聲稱,金蛇化龍的時候,自己就在現場。劉老婆的老家,苗族裏的蒙繞族,也是信奉龍的一個部族。“參村龍潭廟,遇禱雨時,龜見則旱,蛇見則雨。”說的就是W市的這座龍王廟。人們相信,小的龍可以存在在一切水域當中,於是慢慢的就有了這種在水邊祭拜時會放生烏龜和蛇的方式產生。

劉老婆如今的身體似乎沒有以前那麽的健壯,法會結束她便將大門一關,這絕好的假期不賺錢,還只是上午就已經決定今天要休息不再招呼人了。

“丫頭你來,有個東西要給你。”劉老婆招呼著喻鴿跟她進裏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遞給她說:“這個送給你,你以後就好好帶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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