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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預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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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的許多人做著一些不敢看覺得惡心的模樣,卻還是站在那裏圍著議論紛紛沒有一個人離開。喻鴿察覺到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只見兩輛警車開進了校園門,這時大家才給讓出了一條道。不一會就拉起來警戒線,可剛才圍觀的人群不減反增,喻鴿仍舊沒看到裏面的情況。

人的好奇心是強烈的,她也伸長著腦袋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但蘇陌卻站在她旁邊只是望著人群,一點也沒有想要擠進去的意思。但對一旁的喻鴿說:“別望了,等會你自然就會看到,因為這裏只有你能幫忙。”

幾名警官下了車,對於眼前的景象也是不忍心多看一眼。陳升做警察也這麽多年,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以這種死法,即使他也是看了覺得於心不忍。以就目前的景象和得到的一些消息來看,他殺應該是不太可能了。可這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群學生孩子都沒一點同情心麽,只知道看著湊熱鬧,都不知道給死者一點最後的尊嚴麽。

雖說這樣並不符合規矩,但是看來已經是無生還可能了。他只是想給死者最後一點安慰,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這裏有沒有學醫的同學?過來棒幫忙。”陳升話音剛落,身旁跟著的另一個警察就小聲提醒著:“組長,這樣不合規矩吧。”

陳升有些憤怒的斥責道:“難道讓一個女孩子的屍體就這麽放在這裏,任由這些大學生拍照錄像就是規矩麽!”

一旁的小警察聽了他這話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開始也幫著喊了一聲:“有學醫的同學沒有,有願意幫忙的學醫的同學麽?”

只見這群圍觀的人面面相覷卻沒一人上前,這時人群之外響起了一個好聽的女聲:“這裏有!”

眾人都循著聲音看去,自然而然的給聲源讓出了一條道來。

人群打開,喻鴿這才看清眼前驚人的景象。

此時面前立著一根鋼管插在土裏,卻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棕紅色,鐵的味道將這血腥味變得更為濃烈刺鼻。而這鋼管上竟有一個全身赤裸的長頭發的女孩子,面朝天空。腹部被鋼管直接刺穿,整個人以一個與地面平行的狀態,被串在了鋼管上。喻鴿甚至都還能看到那女孩睜著眼睛,滿臉絕望的樣子。她的鮮血濺出撒在了一旁的柳樹上,而染著血的柳樹還在搖曳生風。

陳升直徑朝喻鴿和蘇陌走來,“剛才是你們說的有麽?”本以為能夠找到男生幫忙,卻沒想到是兩個女孩子。

剛才那聲就是蘇陌喊的,此時蘇陌指了指喻鴿:“她能幫忙。”

喻鴿慌張的回過頭,一臉詫異小聲對蘇陌說:“我不是學醫的啊我!”

陳升聽到了大怒朝她們吼道:“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出了這種事情還在這裏開玩笑!很好玩麽。”

喻鴿被警察一吼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事情一般整個人脖子一縮,倒是蘇陌眼神直接對上那警察,氣勢絲毫不弱的回了句:“人都死了你還找學醫的有什麽用。”

“你……”陳升被蘇陌一句大實話說的竟無法反駁,不過這句話倒才終於提醒了喻鴿。

喻鴿哆哆嗦嗦地說:“那個……我不是學醫的。但是我是學殯葬管理的。”

陳升聽到她這樣說這才怒氣消了下來。喻鴿這話一出,身邊圍觀的群眾就已經開始議論紛紛,殯葬管理這個專業在他們看來已經足夠稀奇了。

“你說真的?”陳升語氣疑問。

“真……真的!我是隔壁社會服務管理大學,現代殯葬管理專……專業的大三學生。”似乎害怕再被警察吼她還又特意強調說:“我是防腐班的,就在旁邊的興盛殯儀館裏實習,已經實習快一年了。”喻鴿老實的交代著,就像是個認錯的小孩子。

話音剛落又激起了身邊圍觀人的猛烈討論。

陳升聽到這裏才懂得蘇陌的意思,作為警察也常有需要跟殯儀館接觸的時候,隔壁的大學確實是W市唯一一個有殯葬管理專業的學校,這個他也知道。於是轉變了態度開始變得畢恭畢敬的對喻鴿說:“那你自然是最熟悉這個業務的人,請過來幫忙吧。”

喻鴿小跑步跟在了警察身後,隨行的其他警察看到居然是個小姑娘都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遞給她一個白手套。

喻鴿也是駕輕就熟的帶上,她明白陳警官這麽做的意思。她本就是殯葬服務者,這種意識自然比任何人都要強。死者為大,既然已經無法挽救。那她作為殯葬工作者能夠做的努力,就是給死者最大極限的保留她死後的尊嚴。

此時一群警察似乎都成了她的助手一般,聽從喻鴿的吩咐小心的將鋼管從屍體上取下。這種傷口和屍體,怕就算是學醫的男生也不見得能夠有她如此的淡定。

喻鴿對待屍體的小心與醫生不同,陳升脫下自己的警服外套遞給喻鴿,示意她給死者穿上。喻鴿雙膝跪在地上,一人抱起屍體的上半身,也不怕身上的血跡會弄臟衣服,就像往常工作一樣,給她蓋上了眼皮,小心的撥弄出頭發,翻面,穿衣。一切的程序和手法都井然有序,卻又小心溫柔。

就如同人還活著一般,衣服穿戴的程度甚至比活人穿衣服還要整齊,每一個領角袖角都翻整的剛剛好。經過了喻鴿的一番整理,與剛才的狼狽模樣已經完全不同,此時傷口被衣服遮住,看著這女孩這樣靜靜的躺在那裏,穿著一身軍衣,不像死亡,只象是安靜的沈睡在那裏,如同這鮮活的生命還在一般。圍觀的警察這會都安靜了下來,這對他們來說也是第一次見證屍體整理的過程,雖這並不是全部,卻不禁的對喻鴿這種殯葬工作者心裏表示深深的敬意。

有一個警察帶頭拿下了頭上的警帽單手放在胸前,隨後其他警察也都做出了跟他一樣的動作,這是他們對死者表示尊重的方式。

看到這樣子的一幕,外面圍觀看到這一切的群眾這才安靜了下來,都默默低下了頭,收起了拍照的手機,開始有人潮散去的跡象。喻鴿看到這一幕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和欣慰感。是啊,維護死者,這就是自己的工作。

屍體已經被送上了警車,陳警官對喻鴿滿懷誠意的表示了感謝便帶著人馬走了。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地上那一灘醒目的血跡。

此時蘇陌才走近喻鴿身邊。

“你是不是知道死人了,所以才讓我來,你說的有人需要我幫忙就是那個死掉的女孩子麽?”喻鴿忍不住發問。

“是啊。”

“你早就知道這個女孩子會死?並且知道她會在這個時間死?”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喻鴿覺得蘇陌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我知道。”蘇陌回答的幹脆有力。

喻鴿心裏有團火,幾乎是一下就燥了起來:“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事先提醒她讓她躲過這一劫!說不定她就不會死了。”

與喻鴿的生氣不同,蘇陌不閃不躲的直接對上她的眼神,眼神還是那般淡定,甚至還帶著一些嘲諷。

“我知道我就有義務要告訴她麽?我跟她可是素不相識。你是想說我見死不救吧,可是我問你,我為什麽要救一個跟我毫不相幹的人。”

蘇陌的話雖讓人有些難以接受,卻說出了這個所有人都簡單易懂的真相。

“我……你……”喻鴿本就不是會說話的人,憋了好久才想到反駁的話來:“可明明你只要跟她說一聲就夠了,對你來說只是動動嘴的事情。”

蘇陌聽到這話赤裸裸的朝她丟了一記白眼:“你是聖母白蓮花那你去救啊,我的命只有一條,這個世界上每天那麽多人死難道我要一個個的去說麽?”

“你的命只有一條……”喻鴿聽出了端倪,聲音開始明顯有了心虛。她這時才想起了劉老婆說過的,先知族人給出的預測若是真的被改變了,付出的就會是自己的生命。

蘇陌說話從不遮掩,直接告訴她:“我就算說出來你以為就會改變了麽?少天真了!你真以為那些人來找我占蔔是為了趨吉避兇麽?他們要的只不過是個心理安慰罷了,當聽到的與自己心裏所想的事情不一樣時,他們就會自動把我所說出的真相歸納為是在亂說,然後繼續照著我所預告的那條路去走。你說他們是因為對未來未知麽?可我明明已經告訴了他們前面將會發生的事情,可又有什麽用。為什麽他們會覺得我的占蔔靈驗,那就只是單純證明了,他們根本沒聽從我給他們的建議而繼續走自己覺得是對的老路,最終終於跌進了我所說的絕境之後才會覺得,這一切都被那個占蔔師給說中了,她可真靈。”

喻鴿這次是徹底啞口無言,她心裏想安慰自己或許其實是可以改變的。可是最後卻不得不承認,蘇陌說的才是最真實的,最血淋淋的人性。並且告知別人的生死就得拿自己的命換,告知以後若也不能改變任何的話,試問是她還會願意說出來麽。她內心最原始的意識告訴她,她也不願意。這時她對蘇陌感到抱歉,自己剛才那些話簡直就是莽撞的不經過大腦。

“我對於窺探別人的生死一點興趣都沒有,知道她的死亡實屬是意外,是我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帶你來幫她最後一程,算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大的事情了。也當做是她找我那麽多次,我都不答應跟她占蔔的彌補吧。”

蘇陌說到這裏暗自捏緊了拳頭。這個女孩就是那日在阿言咖啡廳想要詢問自己愛情的女孩。其實早在學校裏蘇陌就註意到了她,因為一次在食堂買飯時,這女孩就站在她的前面。蘇陌心中只是預感到會出事,直到那女孩手機從荷包裏掉到了地上摔破了熒幕時。

蘇陌借此算了一卦,她也沒想到這一卦算出的竟是這女孩的死期。之後女孩來找蘇陌占蔔,她都以各種理由拒絕,因為面臨一個將死之人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無論她要怎麽占蔔,得出的結果也就只有她的死亡罷了。

如今自己的預知能力已經所剩不多了,當第一次見到喻鴿時蘇陌腦海裏就預知到了今天的這一幕,才會在那個時間回到店裏,帶喻鴿來這裏。

如果要說她是麻木不仁。是啊!她對這種事情經歷太多早就麻木了,她也想做點什麽。所以才不顧外婆的叮囑,執意還是走上了這一條路。在保證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自己偷偷背著家裏開了一家占蔔店。

她也希望哪怕有一個人聽了她說的,能夠及時作出改變,那麽她所給的那些預言其實就都不會準了。這是她背負著這種能力能夠做的的唯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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