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中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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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喻鴿兩耳那本只有芝麻大小的紅痣,這時竟變得有半截小拇指那麽長,像活了一樣,形狀從燭火變成了一個肆意漸越的火焰。這火焰成長條形,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將它向上拉,又好像有什麽在吸引它,就這樣從耳窩處朝耳廓的地方蔓延。

劉老婆雙指輕扣在她的手腕處把脈,又將她眼皮翻開。只見喻鴿眼球下方有一條青綠色的線埋藏在下眼瞼除。

劉老婆從布袋裏拿出之前劉子繞給準備的雞蛋與曬幹的艾草葉。將艾草葉搓成丸子,隔一層紗布便將這艾草丸子塞在她的肚臍處。這新鮮曬幹的艾葉竟比醫院裏用的艾灸棒燒出來的煙大許多,味道也更為濃烈一些。

可沒多久,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本應朝上升起的白煙,此時卻朝下一層層的裹覆在了喻鴿的皮膚上,就像是蓋上了一層白沙一般,久久都不散開,喻鴿此時就像一個吸貼一樣,這些白煙竟都往她的皮膚裏鉆。

老婆將她手指紮破滴了一滴血在杯子裏,又倒入了一點白醋晃了晃,眼見著那滴血在白醋裏,竟然將白醋染成了綠色。

劉老婆見狀連連搖頭:“還沒完啊,還沒完!是哪個敗類竟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趕緊將雞蛋用酒店裏的燒水壺燒開以後,剝殼後還滾燙的便放在喻鴿的肚子上滾。

按理說被燙的東西碰到,正常的話皮膚應該發紅才對。可偏偏這雞蛋滾過肚子後,喻鴿的肚子明顯變得已經比正常的膚色還要白,甚至都有些發青。待艾草燒盡,老婆子又拿出一個草綠色的藥丸餵到了她的嘴裏。

這藥丸剛下肚不久喻鴿整個人就開始難受了起來,肚子裏五臟六腑都好像糾纏在了起來。有什麽東西在肚子裏鉆來鉆去一刻也停不下來。

“丫頭,聽我的。你一定要忍著,忍越久越好。除非是忍到你覺得已經到了極限一秒都忍受不了時再吐。一定記著忍得時間越長越好!”

喻鴿聽從劉老婆的,雙手死命的抓住床單,起初的單純的疼痛,又多了一分難以忍受的惡心感。即使是平日姨媽來生理痛都不及現在的半分,喻鴿甚至覺得自己的腸子好像都自己動了起來,在肚子裏翻滾攪動著。

好幾次喻鴿都覺得嘔吐物都已經到了喉頭,但都被劉老婆壓住說時間還不夠而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種鉆心的痛讓她兩眼發黑,整個人在床上身體不斷地扭曲著。

肚子裏就像有兩股氣體在她的五臟六腑裏亂竄,最後堅持了近20分鐘她終於忍受不住沖去了廁所。

廁所先傳來她的一陣嘔吐聲,接著她就尖叫了起來。可還沒叫幾秒下一陣嘔吐感又隨之湧出。直到嘔吐聲終於停止,傳來了流水聲和喻鴿嚎啕大哭的聲音。

積壓了這麽一段時間的壓力終於在這一刻都哭了出來,當三人進廁所時。喻鴿趴在洗手池上一直在漱口。

劉老婆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此時倒像個慈祥的老人輕聲安慰著:“乖丫頭,沒事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喻洺忍不住看了眼馬桶裏的嘔吐物,一看也嚇的倒退好幾步,這樣的視覺沖擊讓他覺得自己腦子都快崩出來了。

這嘔吐物裏除了少數食物以外,竟有著數不清的灰綠色的細蟲糾纏在一起。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在掙紮蠕動。那蟲身子就細如面條一般,灰綠色的硬殼,有著像毛絨一般數不清的腳。活著的那些還發著“吱吱吱”的輕微叫聲。

喻洺問道:“劉婆婆,她該不會是中蠱了吧。遇到個水鬼應該不至於吐蟲子啊!”

“也不知道這丫頭是何時中的蠱,不過好在中毒不深。這種青蠱平日裏沒有什麽特別的癥狀,但是被下了這種蠱的人慢慢的會成為青蟲寄養體,整個身體相當於就是飼養它們的容器,這是制作三屍蠱的手段。”劉老婆畢竟年邁,這次自己親自出力耗費了她不少體力,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

話說這三屍蠱是很古老的一種蠱,分別要用白蠱、紅蠱與青蠱三種蠱毒分別飼養在不同的屍體裏,以前多是飼養在動物屍體裏,可其實活人身體最為佳。而活人中蠱時間一長便會死於蠱毒之下。之後再將這三具屍體中的三色蠱蟲練成三屍蠱。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蠱蟲而已,而是巫蠱。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蠱一定不簡單,還要以人為材料,更是殘忍至極。

喻鴿除了在學校和殯儀館裏就少有去其他的地方,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中的這蠱。不過據劉老婆說的,看喻鴿的情況身體裏並沒有蠱母,也就是說她並不是直接被下蠱的人。而或者是與被下蠱的人有過接觸,或者有過相同的飲食交替而被傳染到了小蠱蟲。也就是說甚至在外面吃的東西老板沒洗幹凈也是有可能中這種蠱的。

“不過你放心好了,奶奶剛才給你吃的那個藥丸就是苗族養蠱人自己吃的藥丸。就是為了保證在那麽多人用蠱的環境裏,自己族人不會中蠱。”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我也有吃過的。”

“你們是苗族人,還是會養蠱的?”喻鴿看到劉老婆身上總是穿著類似少數名族的服裝,其實就有猜到她應該不是漢族人。雖說苗族人不稀奇,但這蠱毒一說不是早就不存在了麽。

“我奶奶她是苗族人,我爺爺是漢族人。我聽得懂苗語,不過不怎麽會說就是了。苗族分很多部落,確實有一些部落的蠱已經失傳。但是據我所知,還是有一部分的苗族部落留著蠱毒的秘方。起碼奶奶這一分支的蒙繞族就一直用蠱到現在,蠱這東西並沒有失傳,只是現在的國家不願意承認罷了。奶奶她這幾年,都已經處理過好幾次中蠱的情況了。”

想到如今到處科技繁華的這個城市不知某個地方的人正在養著這種可怕的東西,喻鴿就覺得不寒而栗。人心當真已經可怕到這種程度。

“丫頭,耳朵還疼嗎?”

聽到劉老婆提起她才想起,自己的耳朵已經不知在何時停止了疼痛。喻鴿如今身上再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她輕輕搖搖頭。

“我是說這水鬼糾纏你也太猖狂了些,看來是這青蠱在你身體裏吸收走了你的一些人氣,讓你這本就極陰的體質差點留不住你身體裏的精魄。所以你才這麽容易就被它在你身上留下印記,若不是我今日將它封在了槐木中,恐怕遇到執念這麽大的鬼,到時候時間一長我也救不了你,你早晚都會被那青蠱吸食而喪失精魄,輕易的就被那水鬼給害死。”

聽到這些即使已經安全,但喻鴿還是覺得心裏嚇的砰砰直跳。

“可那水鬼,要怎麽處理?我真的就沒事了麽?”

劉老婆癟癟嘴:“這水鬼婆娘有些奇怪,居然就這麽貿然上岸強行拉你下水。水鬼在你身上留了這麽重的印記,光是驅鬼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驅的了一時也驅不了一輩子。既然不能驅趕,就只有先將它關起來。那桃木釘上沾了子繞的血,只要桃木不拔,那水鬼就出不來。只能先這樣再跟它慢慢交涉,若是它不聽。那我就關她個天荒地老!”

“他的血?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喻鴿看了眼劉子繞,這個人好像果然不止是劉老婆孫子這麽簡單。

“我跟你哥一樣,都是極陽體質。不同的是,他招鬼。但是我繼承了奶奶這邊蒙繞族的守龍血統,所以我的血有驅鬼作用,至於這個以後有機會再跟你細講。反正你要是再遇到鬼,找我比找你哥靠譜。”說完又沖喻鴿挑了挑眉,露出小酒窩。

提到喻洺,喻鴿這才想起。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老哥!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我的耳朵還有你的陰陽眼到底怎麽回事,媽媽一定也知道自己有鬼耳的吧,可為什麽就是我不知道。”

喻洺知道他這下是逃不過了,收起了往日的不正經異常的嚴肅。

“事情是這樣。相傳古時候我們的一位祖先,是一個官員。在經歷過一場變故後,說是得到天神眷顧,而擁有了陰陽眼和鬼耳。他靠著這兩個能力,總是能夠斷案如神。後來他的子女後代,生女則為極陰,生男則為極陽。女子傳耳,男子傳眼。我們喻家就是他的後代之一,當然了這些都是我爸跟我說的,我覺得這也無從考究了。不過你媽媽確實也有鬼耳,但奇怪的是,我爸卻沒有陰陽眼,反而到了我這裏又有了。”說到這裏他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看的出他很不願意自己有這種能力。

“沒跟你說是因為看你從小也沒有遺傳到鬼耳,你也應該看得出來你爸其實又挺反感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於是我們也就都沒告訴你,想說就讓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挺好。只是沒想到你居然現在都已經成年了,反而有鬼耳了。”喻洺耷拉著腦袋,他似乎也不想自己的妹妹招惹上這些事情。

“那有辦法像你一樣,因為排斥而能力消失麽?”記得上次劉老婆說過,喻洺因為膽小長大後就再沒有陰陽眼,那麽自己……

“你哥的情況也比較奇怪現在我也說不出來原因。但是你鬼耳已成,就不可能再消失了。起碼我所知道的喻家,還沒有誰鬼耳打開後還能消失的。”還沒等喻鴿多做幻想,劉老婆就直接將她的一點僥幸心理都幻滅。

“那我豈不是以後整天聽到鬼哭狼嚎?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還是會瘋的!”喻鴿有些激動的嚷了起來。這一次已經讓她半條命都差點沒了,如果她今後的餘生都要如此,那麽豈不是生不如死。

“丫頭你冷靜些,我既然收你為徒自然有我的原因。第一日見你時我就猜到你鬼耳將開,我要收你為徒自然有法子教你如何控制你的鬼耳。想想你母親五歲便開了鬼耳,她這一生不也過的很正常麽!鬼耳並不可怕,你怕的只是未知罷了。你一樣是聽到與人無異的聲音,只是發出這些聲音的是鬼。”

劉老婆提到了媽媽,喻鴿才安靜了下來。

她的思緒回到了媽媽給自己改名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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