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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道是無晴卻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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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道是無晴卻有晴

西陵玉醒來,不知又過了多久,肩上的綠色披風滑落,她微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大家。東陵翚,東陵明,柳赟,禾多多,光翟,少了一人。

“知道你的老情人上場了,你就醒了,如此心有靈犀,真讓人感動。”東陵翚看得無聊,見西陵玉醒了就打趣兒,“這小子倒是長出息了,連贏好幾場了。”

西陵玉朝臺上一看,原來是倚天區領主閻驀。

這個西陵玉和閻驀,也扯不上什麽關系吧!如果非要扯上關系,那也是閻驀和禾多多有關系,而西陵玉是牽線搭橋的人。

西陵玉看了一眼,正看閻驀表演的禾多多,暧昧一笑。

“靈力在你我之下,戰鬥力也在你我之下。”東陵明仔細觀察閻驀之後,得出結論,這話對著東陵翚說的。

柳赟從諸貴區的地盤走過來,看來剛剛是去找柳姨談天了:“錯。她的老情人應該是耀煞,不過都失蹤六年了,說不定別人孩子都能叫爹了。小玉兒,你還是別等了,三哥給你找戶好人家嫁了吧!哦不,你堂堂五陵主,三哥給你找個肯入贅的,光光就不錯,你考慮考慮?”

耀煞?

西陵玉一陣恍惚。柳赟不可能不知道要殺就是耀煞,故意擾亂視聽,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光光?

光翟一陣倥傯。還有十幾天了,就是九月初一了。那是他該和西陵玉訣別的日子了。

“小三,你還是愛哪壺不開提哪壺。”東陵明坐在西陵玉身後,看不到她的臉色,但是卻能猜出她的心情。

耀煞是前武林盟主耀期的獨子,耀期被無歡殺了之後,耀煞就失蹤了。兒時的西陵玉第一次見耀煞就十分喜歡,兩人很是投緣,連比武大會都不看,而要去見耀煞收服的神獸水麒麟。只是,想不到六年後故地重游了,卻不見了故人。

“哈哈哈!”禾多多笑得前仰後合,徹底顛覆了她一身襦裙的形象,“三少爺,我終於知道大爺和二爺叫你什麽了!小三!小三!”

阿大!

老二!

小三!

柳赟沒好氣地對禾多多說了句:“無聊!”

他那表情卻相當不好看,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好是剛剛那麽神奇出現又離奇消失的“豬頭”公子的。

“對了,無歡呢?”西陵玉從失神中走回來,問。

東陵翚頓時跳起,大叫:“啊!什麽?他就是……”

噗!

西陵玉一根針紮在東陵翚的啞穴:“低調啊,我的大爺!”

東陵翚自然是不會防備西陵玉的,所以,活生生被紮了一針。

“你太仁慈了,應該賞那頭蠢豬一個‘昏睡’!”東陵明這個出了名文質彬彬的人,只有在說東陵翚的時候,才會出現不雅而且無情的詞匯。

有必要這麽震驚麽?

朱投是無歡,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麽?怎麽就東陵翚反應慢了半拍。

“我去走走。”西陵玉披上披風,系了個蝴蝶結,準備離開。

“你的‘豬頭公子’見你睡著了,給你披了披風之後就人間蒸發了。”柳赟這才回答西陵玉剛剛的問題,他有一雙看到別人看不到東西的眼睛,自然可以看到剛剛的白衣公子許多不同尋常之處,而且就算不看,猜也猜到了。畢竟,當初柳文傾死的時候,他們是見過面的。

西陵玉點點頭,估計也是這麽回事。

東陵翚非要在這個時候提耀煞,東陵明也沒辦法,過去的都過去了,人還是應該活在當下:“你去吹吹風,散散心,忘記該忘記的,也好。”

西陵玉再點點頭,緊了緊披風,嘴角微扯,算是一個笑。奇怪了,無歡怎麽知道她今天穿的是什麽,而且還準備好對應的小配件。之前,無歡把她從頭到尾的紅色都給換了綠色,現在還搞出一件綠色的披風,全都是合身的,和她的衣服天然匹配一般。

“小姐,要我陪你嗎?”禾多多擔憂地看了西陵玉一眼,她從時常能見到的柳赟那裏得知過不少事,不少緋聞。

西陵玉搖搖頭,此刻不太想說話,不太想搭理任何人。

就像還在懊喪的東陵翚,一味悔恨自己剛才的無知,據他觀察這附近幾個人都是知道內情的,竟然瞞著他一個人,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光翟不語,隱身,跟上。

英雄山上,盟主莊的背後,西陵玉徑自跳下,那下面是萬丈懸崖。

光翟毫不猶豫,也跳下去,抱住她,調理內息,著陸。

“很懶呢!”英雄山下山的路,就是那條豎立著天下第一的英豪的塑像的臺階路。西陵玉自然是懶的,直接從反方向跳下來了。換了會禦劍的人,可乘坐玉如意的人,可以召喚飛獸的人,等等,光翟都不會擔心,唯獨西陵玉,他怕得要命。

“有捷徑,何必走冤枉路。”所以,自小無羽師父要求西陵玉識記的東西,都能被西陵玉最高效地吸收。無羽交代的事情,西陵玉都可以急速做好,但是,多數都是投機取巧。

天性使然,跳崖不是尋死,只是走捷徑。

光翟看著綠色的背影,不知為何,微微有些失落。

西陵玉跳崖的次數,他數都數不清了。單單是為了花非落從南陵山巔跳到月亮湖都是三次,第一次是花非落退出雙陵家的那天,第二次是神祝之日前一天花非花大罵西陵玉,第三次是神祝之日楚越朗找西陵玉談心那天。每一次光翟都會說著類似擔心的話,而西陵玉的回到都是“因為有你在呢!”。

這一次,她的回答,很不一樣呢!

光翟深深地凝望,已經走出不少距離的那抹綠影,像是這抹綠影要融入大地一般,永遠不再回歸。為什麽這麽久的生死相守,依然覺得握不住那抹倩影。

這裏是一個山澗,穿過一個山洞之後,是一片大大的草地,無比廣闊。雖然是秋季,但是這草還沒有開始枯黃,依舊是綠油油的樣子。這片草地這樣看起來就是被四面環山包圍,西陵玉識路,即使是六年前,即使才十歲,但是和耀煞一起走過的路,想忘掉都很難呢!

這裏是像手掌合抱一樣的群山,每個山縫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故事。

那時候,耀煞十五歲,西陵玉十歲。

東陵閱和耀期有些交情,他提前來了盟主莊,幫耀期籌備比武大會的事宜。耀煞和西陵玉投緣,隨時初見,但是感情極好。耀煞也是閑來無事,便帶著西陵玉四處轉悠。即使是比武大會那天,耀煞依然帶著西陵玉騎著火麒麟去找水麒麟。

火麒麟是耀煞的忠心玩伴。

水麒麟是火麒麟的貼心戀人。

那天,就是在這片草地裏,耀煞坐著火麒麟,而西陵玉坐著水麒麟,兩個人捉迷藏。但是西陵玉不知道的是,耀煞這一藏起,就再也沒有回來。她有些著急,四處尋找,一無所獲。她最後的記憶就是,遙遠的英雄山傳來了震蕩山谷的鐘聲,一聲,兩聲,卻沒有等來第三聲。

接下來的事,她就記不清了。因為,無歡拿走了她的那段記憶。雖然,西陵玉依稀還記得,加上後來無歡的描述,西陵玉大致知道當時的情形和對白的。

她還記得,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雙陵宅了。並且,東陵閱被無歡殺死了,耀期也被無歡殺死了,耀煞和火麒麟失蹤了,水麒麟也走了,整個世界轟然倒塌了。

六年了,物是人非事事休。

西陵玉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心裏又是何滋味呢!

西陵玉沈在回憶裏。

光翟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直到日暮西斜,遙遠的鐘聲傳來,震蕩人心。

“天下第一出來了。”光翟像是在提醒西陵玉,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回去吧!”西陵玉轉身,飛躍而起。

如今的她,用靈力飛行的壓力不算大。

光翟跟上,西陵玉的速度很容易追上。

但是第二聲鐘聲一直沒有傳來,原本第三聲就該是真正確定的,看來這個既定的天下第一都遭到了挑戰。這個情景和六年前的情形類似,西陵玉在這個山澗,聽到了兩聲鐘聲,但是再也沒有第三聲鐘聲傳來。

擂臺上的確發生了另外一場大戰。

雙方,一個是剛剛力戰群雄獨占鰲頭的天下第一即望仙區領主胤臣,一個是光頭、失明、白衣的十三歲陌生少女即無歡義妹無尋。無尋的法器是雙環,使用的是冰屬性的法術,她的靈力強大到讓所有人自嘆弗如,而且她的雙環變化無窮隨心所欲。

光翟和西陵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只看到無尋勝利後的驕傲身姿。

“我的天,無家各個不是人。”六年前,雙陵家三位少爺,親眼目睹無歡唰唰唰幾下子就殺死了東陵閱和耀期。如今這個才屁大點的冰女娃,也是唰唰唰地就解決了本屆天下第一。

“靈力在你我之上,戰鬥力也在你我之上。”東陵明經過預估,得出結論,回答東陵翚。

“這麽厲害?那你們兩個一起能不能打過她?”柳赟問。

“我們中任何一個都足以戰勝她。”東陵翚回答柳赟,當然剛剛東陵明的結論,他百分之百同意。但是,靈力不能代表所有。

柳赟不解。

東陵明道出原因:“她有弱點,還很明顯。”

東陵翚繼續說,像是多年不見也不會磨滅兩人之間天然的默契,一唱一和:“以小勝大、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例子多了去了,那個小光頭強則強矣依然太嫩了。”

柳赟一知半解,還是點了點頭,他可是和平主義者,從小不學武,現在不學武,以後也不打算學武。這勝負也看不那麽透徹。

光翟和西陵玉都這樣遠遠地看著無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無尋朗聲,寒氣逼人:“我不是來爭天下第一的,也不是來殺人的。你們繼續。”

無歡說,以無尋現在的水平,可以打敗比武大會的冠軍。無尋不信,就來試試,沒想到果真如此,這個地方的人太不經打了。

無尋身形一閃,這個應該是無歡教的瞬移,落在西陵玉面前:“他找你。”

然後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剛剛打敗天下第一的十三歲少女帶著西陵玉憑空消失。這個少女,大家也不是很陌生,在花非落的大婚上,也這麽帶走過西陵玉。就像是兩個多月前的情形,還是這麽兩個人,就這麽走了。

無尋這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直西陵玉對她的吸引力,就像是母親在呼喚著女兒回到她的懷抱,無比溫情,讓人貪戀地不想放開手。

找西陵玉的人,自然是無歡。

光翟這一次沒有追上去,應該是因為西陵玉是被無尋帶走的。無歡、無尋和西陵玉,這其實是很安全的組合,西陵玉必然會安然回歸,而且按照無尋的性格,跟蹤上去的人,估計要被她狠狠收拾了。

但是,依然有人不信邪。

東陵翚一躍,淩空而起,追這無尋消失的方向奔去。果然,看到了西陵玉被無尋被放到了無歡身後的草地上。無尋剛剛放下西陵玉,一個冰環就朝著東陵翚打來。

東陵翚一閃,江山筆一揮,把冰環打了回去。

“滾!”無尋一個閃身直接到了東陵翚面前,腳步虛空,擡高了身體,顯得個頭和東陵翚一般。

無尋一直都是給人寒氣逼人的感覺,說這話的時候也是極為不耐煩的,聽起來倒是有些滲人。

“你叫我滾我就滾,不是很沒面子麽,小妹妹。”東陵翚伸出手,以極快的速度在無尋的頭頂上摸了一下,然後收手後退。果然是光頭,此女膽子倒不小。

啪!

無尋一個冰環砸過來,東陵翚側身一避,哈哈笑起來:“你不會是佛教的吧?”

無尋依然不說話,只是操控著冰環攻擊東陵翚,殺傷力不大,沒有要殺人的意思,但是也不準備輕易放過他。東陵翚笑意盈盈,躲得很歡快的樣子,也不主動出招,只是見招拆招。

無尋忽然收回冰環,筆直地站在草地上,也不說話,但是面朝這東陵翚的方向。

“咦?怎麽不打啦?莫不是怕輸給你東陵大爺我?”東陵翚唯恐美人不怒,走了幾步,到了無尋的面前,又摸了摸無尋的小臉。

挑逗之意,太過明顯。

“西陵玉的身份你知道嗎?”無尋忽然神秘一笑。

雖然還是一個發育不完全的少女模樣,但是那身形、那臉型、那鼻翼和嘴唇,一看以後就是大美人。東陵翚光顧著欣賞小美女了,被無尋這麽一問,心下有些不安了。

“無歡到底想拿她做什麽?”東陵翚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無尋,雖然對方是個失明少女,但是卻一點不會讓人看輕。她知道的東西,似乎,太多了。

西陵玉的事情,朗月娡花了不少功夫,總算是推斷出最可能的一種。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最好是這被人不會再被提及。但是,看無尋這個意思,明顯知道內情。

“他愛她,他要保護她。”無尋答,雙手抱胸,冰環縮小套在了手腕上。姿勢看起來有些桀驁清高,不近人情。

“你猜我信不信?”東陵翚動了動脖子,看著不遠處無歡抱著西陵玉在說些什麽。

“我管你信不信。”無尋不準備好好和東陵翚說話,對於東陵翚那明顯屬於調戲的行為也不予理會。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個孩子,甚至不懂男歡女愛那事。因為,她基本算是神使帶大的,神使不會教她那些東西。

不知道哪句話達成了共識,東陵翚和無尋坐到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看著遠處的無歡和西陵玉敘舊。

“不是剛剛見過麽?”西陵玉看見這抹掩人耳目穿了一身白衣的無歡的背影,問。

“你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嗎?”無歡問。

“你素顏最美。”西陵玉避開喜歡二字,換了一種說法。

似乎,西陵玉以前的確對無歡說過,如果無歡素顏白衣的話,一定很美。

“是嗎?那我以後天天這樣打扮給你看,好嗎?”無歡轉身,歡喜地擁著西陵玉。

“是。不好。”西陵玉聽他說話說得認真,回答得也清楚。

“為何?”無歡奇怪了,他以為西陵玉最喜歡翩翩欲仙的男人形象。

“無歡就是無歡,做最真實的自己就好,不必為任何人改變,也無須帶著面具生存。”無歡的確是西陵玉見過,最好看的男人,那種一見傾心的男人呢。

“西陵玉就是西陵玉,永遠都展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所以我對你一見如故,再見知新,三見動情,四見傾心,五見舍命,六見……就想以身相許,你說下一次見你我可如何是好?”無歡繼續甜言蜜月,這話西陵玉聽著熟悉,大概是她在失身樓戲說過的,只不過她在後面加了幾個字。

騙鬼啊!

騙鬼都不信。

“下一次見我,你就痊愈了,我就功成身退了。互不相欠,一拍兩散。”西陵玉被無歡摟著,很不是滋味。這個無歡除了名的媚術高超,不過這西陵玉出了名地無動於衷,不推不就。

“此處雖是荒郊野嶺,你若不嫌棄,我就從了你。如何?”無歡的手停在西陵玉的腰帶上,他在比武看臺抽了紅腰帶親自系上去的綠色腰帶,現在真想扯下來。

無歡的眼神迷離,全身溫暖而微微顫抖。

西陵玉手指一捏,簌簌,簌簌,簌簌,幾根針插在無歡幾個提神醒腦的穴位上:“媚術和毒術不要同時用,反噬力大,自己還要中毒。最重要的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武功,想自殺也別在我面前壞了我的風景啊!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病人。”

無歡松開西陵玉,神色如常,眼神如水般清澈,笑得有些無奈:“你就不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麽?每次都被你識破,我很沒有成就感哎!”

“你用的是最低級媚術和最常見情毒,你在故意讓著我,有意讓我看破,不是麽?何必多此一舉呢!”西陵玉不是神,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無歡憑著他那張絕美的臉和高深的修為,任何女人都只能拜倒。每一次無歡對她都要用類似的手段,但是每一次都點到為止,不傷人反而傷己。

其實,他的體貼和細心,西陵玉是知道的。

“其實,你若是自願,若是對我有一點點愛意……就會裝作不知道,就會主動迎合。呵呵,我真是笨,西陵玉的心如何是凡人可以沾染的。”無歡忽然有些失落,聲音裏帶著無限的蒼涼,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西陵玉,我知道我不能碰你,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回到屬於你的地方之後,卻對我沒有半點情義。

六年前,初見你,水麒麟上唯一一個認定我是好人的小女娃。

六年後,病竹林裏,即使知道我的身份還為我診斷的神佑谷弟子。

繼位之後,頂著外界壓力依然願意為我尋找解藥的醫者。

失身樓裏,任由我隨意摟抱,任我胡言亂語的女子。

鬼節那晚,裝作不知我睡在你身側,不顧自己清白並不驅逐我的房主。

比武觀臺裏,讓我在世人眼前抱著,姿勢親昵。

的確只是六面,可是我卻像癡纏了一生。

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對我半點沒有情義。

我不信,真的不信。

無歡見西陵玉不說話,還是得自己找話題:“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請不要像六年前一樣忘了我,請記住我,永生永世記住我。我叫無歡,無你不歡。”

那一刻,無歡的眼睛映在西陵玉的眼裏,無比的深情,無比的眷戀,無比的不舍。

西陵玉回望,眼裏清明:“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忘記你,六年前就沒有,今後也不會。但是,除了解藥,我什麽都無法給你。”

西陵玉踮腳,將自己的唇瓣印在了無歡的唇瓣上,蜻蜓點水,一沾即逝:“再見。”

西陵玉轉身,離開,一步兩步,朝英雄山的山麓走去。

無歡呆呆地站在那裏,半天沒有反應。

無尋閃現,站在無歡身邊,默默不語。

夜幕降臨,無歡吹了許久冷風,平覆心裏的蕩漾水波,問:“尋,你說,她愛不愛我?”

為什麽,忽然親吻他?反倒是把他這個一直調戲她的人,給嚇到了。

“愛。”無尋看不到,但是整個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西陵玉這個態度很奇怪。

“你說她愛我什麽呢?”無歡除了一張臉的確討西陵玉喜歡,但是西陵玉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

無尋將手上的雙環一揮,丟到了脖子上,聲音冷淡,不帶情緒:“愛你自作多情。”

愛我自作多情?無歡一下子倍受打擊。

“還愛你自欺欺人。”無尋接著說。

無歡嘴角抽搐,眉頭收攏。

“最愛你自娛自樂。”無尋決定還是一次性說完。

無歡深呼吸,果然是對無尋太好了,讓她學會了沒大沒小啊:“你想切磋切磋?”

“現在的你,一定打不過二十四歲的我。所以,根本不用切磋,你輸了。”無尋驕傲一笑,緊了緊系在雙眼上的飄紗。

無歡今年二十四歲,無尋才十三歲,此時的無尋再天資聰穎也比不過無歡成熟老道。但是,按照無尋的發展趨勢,無尋二十四歲的時候的確是極大可能超過此時的無歡的。

“欣賞你的自信。”無歡收了被冷冰冰的無尋開起玩笑來的後遺癥,由衷地說。

無尋不應,默了一會兒,像是自言自語,用來少用的斷句和不肯定的語氣:“我好像……有點……喜歡……你的愛人?”

“我的女人,能不討人喜歡麽?”無歡驕傲一笑。

無尋偏頭,朝著無歡,毫不留情地說:“她除了愛你自作多情、自欺欺人、自娛自樂,肯定還愛你自以為是。”

然後,無尋閃身離開。

然後,無歡也閃身離開,卻是真的留下一串狂妄自大的笑聲。

笑聲回蕩在山澗,久久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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