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此情此景共此心

關燈
第五十四章 此情此景共此心

一晃就快到兩個月了,時光如流水飛快,有些感情也無形中慢慢流逝。就像是西陵玉和花非落。

而又有些人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比如此刻正借著閑淡的月光,月亮湖邊的兩人。這一次,他和她,面對面,正式地敞開心扉,坦誠彼此。

湖邊的兩人變換了無數的姿勢,此刻一坐一站,無比安閑,就像彼此相處這幾個月裏平淡又不平凡的每一天。

他們不知道說了多久的話了。

西陵玉撿起一個石子,投進湖裏,水花四濺,亂了一波的月紋:“我今天見到了好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光翟也撿起一個石子,掠過湖面,一連七八個水漂,煞是好看:“我今天見到了楚越朗,或許,你們之前有什麽誤會。楚越朗說,她喜歡花非落,所以……”

所以,事情可能有些覆雜。

所以,或許還能挽回一切。

所以,只要你想要,我一定可以成全。

“楚楚喜歡小落啊,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光翟,都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何必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像三哥說的那樣,我需要一個人,可以讓我開懷地笑大聲地哭,可以讓我刁蠻任性撒嬌生氣,可以讓我盡情地釋放情緒而不是事事都憋在心裏。我早就說過,你會把我寵壞的!你看我現在的表情多麽不可一世,你看我現在說話的語氣多麽難以入耳。”西陵玉蜷了蜷身子,將頭埋在膝蓋骨,“我對花非落有感動有感激有寵溺,他一直都站在我身邊幫助我支持我照顧我,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我。或許他對我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吧,但是我知道這一切都無關男女之情。這一點,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我把他當不懂事的小孩當任性的弟弟,他把我當可以包容他的夥伴可以依戀的姐姐。真的,這不是愛情。”

其實在西陵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和花非落就真的徹底不可能了:情不愧心,無畏人言。

西陵玉的心,早就失守,雖然她不願意承認。從西陵玉手裏拿著那套針,吻夢。

她的心裏就住進了一個人,一個她今生竭力想要觸及的夢。

這份感情來得朦朧,也讓人不敢相信。所以,直到最後,等到那場夢清晰心也堅定不移的時候,卻來不及改變止戰之殤的結局。

光翟坐到西陵玉的旁邊,摟著她,這樣可以讓她覺得暖和一點:“我一直擔心,怕你被楚越朗算計而已。如今看來,你呀你,一顆七竅玲瓏心,把別人當猴看。所以,你便順其自然,不挽留也不爭取,從而成全了花非落,成全了楚越朗,也成全了你自己。”

“我很壞,很有心機,是不是?”西陵玉慘然一笑。

其實,她試圖挽留過,只是離開的人太過堅決。而那次的離開,就真的將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遠,越遠就越不可能。

“不,你最好,最善良了。”光翟緊了緊臂彎的小女人,從第一次見她直到現在,她都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是一種獨特的氣質。他一直不知道這叫什麽,或許時至今日,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語,善良。她一直用心守護身邊的每一個人,想盡辦法讓大家都不受到傷害。也許,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是,初衷都是源自一份赤誠。

“呵呵,不是善良。大哥曾說,我萬事空想,太過天真。說白了,就是傻。”西陵玉忽然想到大哥,堅持過了這個夏季,大哥就該回歸了吧,這五陵區也不用她一個人死命堅守了,有大哥似乎就有了不錯的支撐呢,“說來說去,是我今日多此一舉,又做了一件傻事呢!”

“是呀是呀,你最傻了,最傻最天真,”光翟頓了頓,“也最讓人心疼。”

光翟擁她入懷,極其輕柔,就像是懷裏的是稀世珍寶。

最初,關於西陵玉的一切,光翟都帶著目的。但是,時至今日,他是真真正正的滿心愛意。光翟收起關於初見西陵玉的回憶,回到現實,看著眼前這個消瘦又憔悴的人。

“呵呵,”西陵玉苦笑一聲,靠著光翟的大腿躺下,她累了,好累好累,“如果不是你們,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呢。畢竟生命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光翟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他知道西陵玉已經力不從心了,不然,她其實盡量不依靠任何人:“傻瓜,如果不是你,我們根本不算活著。至少,我是這樣。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如果,尋找神女是他的使命。

那麽,守護西陵玉是他除此之外的全部。

不得不承認,光翟真的愛上了,甚至已經顧不得其他了。

兩人斷斷續續地說這話,並不在意不遠處的大樹上有一個不停變換舒適姿勢的旁聽者。其實這一晚的旁聽者又何止一人呢,只是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也不說出來而已。

旁聽者有些聽不下去了,覺得這對“狗男女”玷汙了月亮湖這汪聖水,但是同時也被這對歷經無數次生死的人感動著。是的,這兩個人在短短幾個月裏,創造了許多不菲的傳奇。至今,流傳依然尚未截止。

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但是在那天到來之前,為何不能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活得輕松一點呢?

“哎哎哎,沒對呀,你說我這個聰明美麗溫柔善良乖巧可愛加省略了一千個褒義詞的四小姐居然被人赤裸裸地拒絕了,還被人上門大罵。真是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西陵玉握緊拳頭,朝光翟柔軟的肚腹狠狠地砸去。

光翟連連咳嗽,嘴角的笑意卻不住擴散開來:“咳咳……你終於願意……咳咳發洩你心中的不快了。你不知道你剛剛從水合回來的時候,嚇死我和三爺了。喜歡看你笑,但是最怕看你笑著笑著眼睛裏卻滿滿都是悲傷,笑得要溢出淚來一般。”

“呼,我還是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說來說去我還是過不了心裏的這道坎!”西陵玉在光翟胸前胡亂倒騰,“恩?等等,你身上藏了什麽東西?武功秘籍?通敵情報?”

一張紙,上面了謝了一句話:五月廿二之約,你還來娶我麽?

光翟將疊好的紙張一揮,碎成粉末,粉末微微一變,形成四葉草的形狀,然後向後飄去,散落到月亮湖:“從今天起,忘掉花非落,忘掉所有的不愉快。生活還將繼續,你的夢還要努力實現,一切都重新開始吧!”

“好!”西陵玉的頭埋在光翟的胸口,反手在後腦放了一個勾著的小手指,“拉鉤。從此以後,光翟若讓西陵玉受半分委屈,西陵玉就把光翟紮成刺猬然後把他做成藥人,每天拿來試毒試藥。”

拉鉤?

到底是誰從誰那裏學會的呢?不記得了,也不重要。

光翟看著這個忽然又犯傻的可愛小女人,笑得無比舒心,用自己的小指勾著她的小指:“保證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呸!打是親罵是愛,我跟你非親非故,誰要打你罵你啦!”西陵玉猛地推開光翟,撅著嘴。

光翟知道西陵玉的小性子又上來了,但是他更加慶幸的是她只在他面前任性胡鬧:“等到了比武大會,等你大哥二哥回來,等你收集完了師門任務所需的東西,交了師門任務,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我就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與世隔絕,人人心思單純。然後,我們一起生活,像你說的那樣相依相守不離不棄,好不好?”

光翟不敢問西陵玉是否喜歡他,但是當他知道她口中聽到二選一會選他時,已經滿足得不得了了。這話雖然是西陵玉說的,但是卻沒想到西陵玉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簡潔的倆字:不好。

不好?

光翟沒有問為什麽,西陵玉也沒有解釋為什麽,有些事情不必說也不必彼此了解,但是都要信任對方的每一個選擇和決定是有其自己的道理。光翟願意等,等到她巧笑嫣然地說“好呀!”的那一天。不管這一天,在多麽遙遠的明天,他都願意等,一直一直等,等到她點頭微笑。

忽然想起無歡的那句話:她有她的夢,她的夢不允許我的涉足。

可是,西陵玉的夢,到底是什麽?她的夢是否允許光翟的涉足呢?

光翟笑了,無歡啊無歡,不知你想要又不敢要是何種滋味,不知你不舍又舍之可會後悔。如果有一天,西陵玉的心屬於了別人,你會是何種表情。

“作為神佑谷新一代傑出的弟子之一,哼,別以為在這月黑風高夜你笑那麽奸邪,本小姐就看不到。”西陵玉晃了晃左手背上綠色的四葉草印記,專屬於神佑谷的門派標志。

“是是是,西陵大人明察秋毫。不過,小人想請教西陵大人一件事,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光翟抓著西陵玉那只不安分的左手,有著神佑谷弟子標志而拯救過許多生命的左手。

願望?花非落守歲那天問過。

夢想?光翟神祝之日前夕也問過。

不,光翟問的是,最大的夢想,不是普通的夢想。

西陵玉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紅色聚靈珠,幽幽地帶著淺談紅絲的寶石。那場夢,到底得有多遙遠呢?或許,今生都無法企及。

西陵玉的眼神開始迷離渙散,有點跳遠又有點空洞,她的聲音在暗夜裏竟然帶著鬼魅般的誘惑:“我,欲,成,仙。”

哈哈哈!

西陵玉大笑,前俯後仰,十分歡快的樣子,然後收了收笑,假咳兩聲:“咳咳,光翟,蹲下,背本大爺回去。大爺我要回去美容養顏,睡一個飽飽的覺。”

那個迎接神祝之日到來前的夜晚,南陵山腳月亮湖畔,一男負一女,越過綠色盈盈的大片樹林朝雙陵宅方向走去。

一抹輕靈的身影跳下大樹,這人揉了揉臀部,許是在樹上坐了太久。她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一直火紅色的畢方鳥撲騰著翅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哼,小火球,你立了大功,回頭賞你。”

“恩,久久,你也立了大功,回頭也賞你。”這個大樹的背面走出一個高瘦,穿著斯文滿腹書卷氣的男子,他懷裏抱著一直乖巧的九尾狐。

好染甩甩頭上一大把金色的卷發,不屑地說:“偷聽別人說話,不要臉。”

柳赟笑瞇瞇地,眼睛彎成月牙:“彼此彼此。”

哼!

好染轉身。

柳赟跟上,啪地打開扇子,扇了扇:“我的染染,你現在相信本少爺說的話了吧?”

“呸!誰是你的染染,跟你又不熟,叫這麽親熱作甚。”好染依舊愛理不理的表情。

“好,那我換一個,我的染兒。如何?要不,我的小染,恩,也不錯。”柳赟騎上了九尾狐,好染走路實在快得不像人。

“懶得理你。”好染怒瞪,卻發現柳赟依舊是那副笑瞇瞇很愉快的樣子,更加生氣,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愉快,反正見到柳赟都會遇到倒黴的事。

嘭!

果然,撞到一個樹。

“哈哈哈!”柳赟很沒有同情心,很失書生氣質地大笑起來。

好染一把抓著小火球丟過去!

九尾狐身形一閃,載著柳赟,靈巧躲開。

“難怪你討不到媳婦兒,活該。”好染繼續走。

“難怪你嫁不出去,背時。”柳赟不緊不慢地跟上。

“不許和我說話,就算你說我也聽不到。”好染看也不看,飛速前進,這片樹林七彎八拐地又沒有路,走得好糾結。

“好好好,我不對你說,我對樹上那只烏鴉說。”柳赟看著暴走的好染,笑得很開心,看著那抹劃出的黃影紅光,大聲道,“小烏鴉,本少爺來告訴你,為什麽我家小玉兒不同意和光光私奔。”

嘭!

好染和柳赟撞了個滿懷:“為什麽?”

柳赟這時表情嚴肅認真:“咦?原來樹上沒有烏鴉,可惜了,那麽我就不能說出來了!”

好染深吸一口氣,握拳,松拳,一只烏鴉從手心飛出,她大吼:“說!立刻馬上!給,我,說!”

柳赟又哈哈哈地笑起來,覺得好染這樣生氣動怒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趁著她暴走之前,止住笑聲。斂了笑意,目光深邃,道:“她不愛他。”

願意在一起,不等於我愛你,我要嫁給你。這是柳赟的理解。

“為什麽?”好染瞪著藍綠色的眼瞳,不明就裏。生死相守的話都說了,為什麽還不是愛呢?說實話,剛剛看到楚越朗和花非落那一幕嚇到她之後,她就來雙陵宅了,大門口的條幅更是嚇到她了。這裏偷聽又知道了,西陵玉的心上人應該是是光翟了,畢竟二選一的結果都說出來了。

“不告訴你。”說完,九尾狐身形一閃,劃出白色的光,如流星劃過黑夜,瞬間消失不見,空氣來留著柳赟戲謔的聲音,“追我呀,追上柳大少爺我,就告訴你。”

柳赟知道西陵玉最大的秘密,六年前就知道,她關於真心的秘密。不過,他卻不會輕易說出口,因為那是秘密。

那晚,月亮湖邊的樹林裏,又是兩抹身影,一前一後,一笑一鬧,朝雙陵宅奔去。

看到的人,都會覺得,這是絕配的一對,天造地設。

喜結良緣的人,有何止這些呢?

這個萬眾歸心的神祝之日到來的前一天,一雙一對,實屬正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