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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虎毒卻食子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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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虎毒卻食子之迷

五陵第三怪,毒食子。

北陵雪山,經年累月雨雪霏霏,且常年積雪不化。

此雪為此處的雪之靈掌控,世人給其取名“毒食子”。皆說,虎毒不食子,但是這毒食子卻每年都要吃掉自己的孩子。

每年冬季,風之靈和雪之靈結合,可以產生風雪之靈。也就是說,風雪之靈是風之靈和雪之靈的孩子。但是,每年春季,雪之靈就會吃掉自己的孩子。年年如此,從無例外。

“如果風雪之靈成長壯大,蔓延下去,那麽這一帶將被風雪摧殘,只剩斷壁殘垣。”西陵玉淡淡說。

然後,就這麽解決了?

“事實就是這樣,世人需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食子’的理由。”西陵玉繼續說。

然後,其實這第三怪,根本不需要解決。

那天,光翟站在雪地裏,看著西陵玉幾人在厚厚的雪上踩出腳印,玩得不亦說乎。他就這麽深深地默默地看著西陵玉,想要看進她心裏。

嘭!嘭!

兩個雪球一前一後朝著光翟打來,光翟也不躲,雪球在光翟堅硬的護身甲上碎裂。

“光大殺手,現在咱們也算是患難與共的生死之交了吧,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禾多多一蹦一跳地走到光翟面前,笑嘻嘻地說道。

好染也緊隨其後,一副探聽的模樣。

“你問。”光翟淡淡地說,沒什麽多餘的神色。

“殺手都是你這麽沈默寡言又慘淡冷酷了麽?”禾多多也算習慣光翟了,這幾天他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會超過百句,而且沒事也不會主動閑談,無趣得很。

“不是,人各異之。”光翟依然是面無表情,沒想到禾多多糾結幾天要問的竟然是個問題。

禾多多無所謂地聳聳肩,她對殺手也沒多大興趣,雖然不至於和花非落一樣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她要問的問題是另外一個:“我開始真正問你了,請你務必如實回答。你之前跟蹤我家小姐作甚?”

“莫不是對咱的玉仙女有意思?”好染補了一句,還朝著光翟拋了個媚眼,好染的碧藍色眼睛和光翟的銀灰色眼睛倒是讓兩人無端有點親近,也許都算是少數民族吧!

光翟暗暗瞥了一眼西陵玉,她用手接了一片雪花,然後送到嘴邊,給舌尖品嘗。她也隔得不遠,可以聽到這裏幾人的對話,不過似乎她沒有插話的興趣。

“你若是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禾多多倒也講理,看光翟不說話,也沒有強求的意思。

“光大哥,你也真是無趣,你就隨便找個理由敷衍一下也是好的嘛!人家多多姐這麽熱情詢問你,卻被冷冷地拒之於千裏之外,多不好啊,你就說說吧!”好染抓了抓頭發,她喜歡把頭發高高綁起,金色的卷發攪成一團,有點亂。

小火球在她腳底下打滾,所到之處,冰雪直接變成水汽,倒是有些煙霧繚繞的感覺。

“她……應該知道的吧!”光翟將頭瞥到西陵玉的方向,示意禾多多去問。

西陵玉轉身,看著幾人都直直地看著她,怪笑:“莫不是我太過美艷動人,男女通殺?你們這麽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讓我很不好意思啊!”

三人惡寒,頓覺這裏陰風陣陣。

“我的大小姐哎,這說的可是正經事,你態度認真點嘛!”禾多多最先恢覆正常,因為她比另外兩位和西陵玉相處的時間長。

西陵玉立馬站好,認真地點點頭,神色肅穆,一副思考的模樣,默了默,看著光翟,眼睛裏帶著三分犀利三分試探三分肯定和一分玩笑:“說吧,你要我幫你做什麽?”

經過西陵玉冥思苦想,多半光翟是有求於她,雖然西陵玉不覺得這世界上存在著只有她才能辦到的事。等等,只有她才能……

“你不會是來說親的吧?”光翟還沒來得及回話,西陵玉聲音拔高幾度,驚奇地看著光翟,然後又緩了緩,問,“說吧,你幫自己還是幫別人提親的,對象是誰,待我聽過之後再斟酌,覺得合適也不妨幫上一把,不合適就愛莫能助了。”

光翟被打敗了,一時找不到話來打斷沈浸在自我思考中的西陵玉。

西陵玉靈光一閃,猛地一頓,走了幾步穩住禾多多的肩膀:“我知道了,光翟肯定是閻驀的托,可惜了天地盟燒殺搶掠的好名聲竟然讓暗殺術高超的殺手幹起了唧唧歪歪的媒婆勾當,罷了罷了,多多,你就從了他吧!”

禾多多不覺面容僵硬,這……不會是真的吧,人家閻驀可是倚天區的領主,地位高高再上,人又長得高大帥氣,英武不凡,怎麽都不覺得他會找人來提親吧,而且對象還是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管家。雖然這些年,禾多多也參與著幾大城的大事商議,而且代表著雙陵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畢竟不是雙陵家的嫡派,多少是不一樣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狐假虎威而已,根本沒幾斤幾兩。

禾多多黯然地轉身,想靜一靜。

“玉姐姐,閻驀真的喜歡多多姐啊?”好染小心翼翼地問西陵玉,看著禾多多離開的背影覺得有點在意,多半禾多多此刻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吧!

“好妹妹,你去幫我看看她,然後安慰安慰她,最後打探打探唄!閻驀和禾多多的事情嘛,你去纏著多多給你講她們倆的故事就知道了。她磨不過你,一定會告訴你的。”西陵玉推了推好染,好染也覺得西陵玉說的話有道理,便跟上禾多多去了。

西陵玉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朝著不遠處一顆大雪松下走去。雪松下面有幾個大石板,承蒙雪松的照顧,擋去了大部分的風雪,這幾塊石板只有葉子縫隙落下的幾團小雪堆,積雪化了一點,石板有些濕潤。

西陵玉手指一捏,靈力聚集在指尖,隨著她指尖劃出的軌跡,石板上的碎雪被一掃而空,連濕氣都被趕走了。其實做到這點是很簡單的,光翟也可以運用內功把積雪震飛然後把石板烘幹,但是習武之人豈能如此用武,實在是太過兒戲。

西陵玉解下披風,鋪在石板上,看著古井無波的光翟,隨意問了句:“你要休息一下麽?”

光翟搖頭。

西陵玉似乎也無所謂光翟的答案,自顧自側身躺了下去,好困。

西陵玉本想著好染聽完禾多多的故事就會來找她一起回去,只想這麽躺一會兒卻不想果然是在哪裏都睡得安心,或者說果然護心石在她稍微懈怠一點的時候就會趁虛而入。

西陵玉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冰雕的棺材裏面,她掙紮著想要逃出來,卻無法動彈,她張大嘴巴想要大聲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是身處夢境的無力感,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變得四肢無力,變得張口無言。

感覺這個棺材變小了,不,是一個人壓在她的身上,占據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西陵玉睜眼,想要看清楚是誰,卻只看到一個面具,眉毛細長看不出本來的眉形,狐貍一樣狹長的眼睛被紅色挑畫得異常妖邪,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這是誰,是誰帶著面具,夢裏的西陵玉掙紮著想要摘下面具,看清面具後面的人。但是卻發現,身不由己,面具人握住了她的雙手,讓她無法動彈。

忽然,火海從四面八方湧來,沖得冰雕棺材四處跌宕,這樣的大火裏,棺材開始融化。那個面具人卻緊緊地抱著西陵玉,緊緊地把她護在懷裏。西陵玉猛然覺得自己置身世外了,那個面具人懷裏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面具人忽然放開手裏的人,擡頭看著飄在火海之上的西陵玉,伸長了手想要觸及西陵玉的衣擺,聲音幽幽地說:“玉兒,救救我救救我,快救救我!”

西陵玉去接住那只求救的手,真實的觸覺,寬厚的手掌,帶著暖意。西陵玉睜眼,她的手正抓著光翟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你做噩夢了。”光翟坐在西陵玉身邊,感覺那雙銀色的眼眸沒有從前那麽冰冷了。

西陵玉點點頭,脖子有些不舒服,多半是在石板上睡得有些僵硬了。該死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色都有些暗了。

“我睡了多久?”西陵玉動了動手腳,有些麻木了,感覺似乎很久了呀,這好染和多多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約莫兩個時辰。”光翟也是估計的,不過他估計時間還是很準的,某人那一覺的確是睡得夠久。

“謝謝你啊!”西陵玉對著光翟笑笑,西陵玉在睡著之後是意志最為薄弱的時候,加上護心石吸取她體內的靈氣,會讓她的感官也更加遲鈍,如果這時候有人想害她,那麽真的是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時候也不早了,回家吃飯休息吧!”

光翟也沒有說話,他實在不知道有什麽可說的,難不成說句“不用謝”麽,似乎顯得太笨拙了。

“你真的不問我為何跟著你麽?”光翟鼓起勇氣,還是問了一下。

“你想說自然會說,你不說我問了也白問。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一向不做。”西陵玉無所謂笑笑,既然判定光翟是無害的,那麽是來幹啥的也沒多大影響。西陵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身上也沒有別人要“下殺手”圖謀的東西。

或者,換一個思路。

西陵玉以前救過一個人,然後那個人救了光翟,光翟欲報恩。那個人便說,如果你要報恩就去暗中保護西陵玉。恩,西陵玉再一次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所折服,這個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你不會是來報恩的吧?”

西陵玉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光翟一怔,為什麽西陵玉的想法總是這麽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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