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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平定四城微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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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平定四城微瀾起

翌日午時。

也就是北陵城主募良要求的三日之期的最後時刻。

中陵城的北門大開,一群衣著鮮亮的舞女魚貫而出,對嚴陣以待的北陵城眾人視若無睹,她們依舊飛揚著廣袖舞動著飄帶,穿行在募良的人馬中,撩動人心。

城樓上也響起了各類樂器的聲音,絲竹交錯,悅耳動聽的交響曲。

又是一撥一撥的人出城,搬著盛滿美食和酒水的桌子,這些人將餐桌放置到北城人裏,說著類似“雙陵四小姐犒賞在此辛苦三天的諸位”的話。有些人不敢吃,謹防有詐,有些人不顧小節,盡性地吃了起來。眾人都覺美酒佳肴、美人如玉、美樂動聽,忽而迷霧漫過,恍惚身在仙境。

天空中越過一只金色的鳳凰,尾隨而來的是,百鳥。這一幅百鳥朝鳳的圖,像是從畫中走來,真實而又讓人不敢相信。金鳳凰盤旋在上空,各種各樣的小鳥跟在後面,晃出一圈圈如漩渦般美麗又使人沈溺的圖案。

做這一切,需要多大的手筆?北城的人暗自思量。

漸漸地,絲竹之聲停息,舞女們也退回城中,空中的百鳥隨著飛回城中的鳳凰散去,迷霧散開。恍若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除了還留在外面的餐桌告訴眾人,這一切都是真的。

北門的城墻上,一人躍上,頭頂飾著大朵翠玉頭花的三環髻,穿著一身絨毛綠錦裙的女子,傲然而立:“我是西陵玉,雙陵四小姐,未來五陵主。”

這個人的這張臉,並不讓人覺得陌生。

雙陵家是五陵區的領主勢力,雙陵四位少爺小姐是領主的繼承人。如今大少爺在飄渺宮從未現身,二少爺躋身禦劍山莊不準備繼承家業,三少爺早就過繼給了柳家,只剩四小姐西陵玉最有可能。她剛剛的十五個字,形同廢話,卻擲地有聲,深深地映射在眾人的腦子裏。

“前任領主去世多年,雙陵家頹廢至今。一來你雙陵家從未為人民辦實事也未對五陵區的發展做任何貢獻,你西陵玉無德無能也無甚建樹,二來你雙陵家勢力衰微無力震懾四方更難保一方平安,使我五陵人出外處處被人看低時時被人排擠。試問,你雙陵家有什麽資格繼續做領主勢力,你西陵玉又有什麽資格擔當領主之位?”募良身材魁梧,滿面胡茬,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山野莽漢,卻不想說話句句帶刀,針針見血,如此鋒利。

光翟有點擔憂地看著城墻上那個年輕、柔弱、臨風而立而又說話舒緩的女孩,忽然心上染上了一抹奇異的感覺。那一刻,他想到她的身邊,扶住她的肩膀,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在她身邊。

終究,他沒有這麽做,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以的。而且,像西陵玉那樣看似弱不禁風、漫不經心的女人,其實有著一顆堅韌而聰慧的內心,足夠她面對一切的危難而泰然自若、面不改色。有時候,光翟在想,如果煙火節那天沒有他突然沖出去救人,或許會看到另外一場好戲。

西陵玉悠然一笑,寒風撩起她的裙擺:“如果剛剛諸位舞娘身上的不是香粉而是‘魂牽夢繞’,如果剛剛的絲竹不是樂器演奏而是‘紫姬’與‘不動’的琴簫合奏,如果這滿桌的美酒佳肴不是安全無害而是放了無色無味的奇毒,如果那漫天飛舞的燕雀散落在空中的不是空無一物而是無孔不入的‘問情’,如果剛剛如夢似幻的煙霧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迷夢之境,那麽我請問募城主與諸位同仁,此刻身處何處?”

西陵玉頓了頓,看著城下慌亂的人群,又笑了笑,繼續說:“呵呵,諸位必然不必驚慌,今日在此並非‘而是’,西陵玉當諸位為自家人,自然不會用對付外人的手段對付你們。只是想告訴諸位,我西陵玉有保一方安危的實力也有抵禦其他勢力來犯的能力。西陵玉不才,昨日依靠三位兄長與水合區花家二少爺等好友相助而收服東西南三城,三城城主已發誓歸順並且效忠我雙陵家。我想募良城主仁愛待人又處處為人民著想,想必也不希望北陵城成為雙陵大少爺‘江山筆’的畫卷或者變為‘萬箭穿心’的廢墟吧,我想城主還忘了諸貴區醉夢柳家的大少爺是我雙陵家三少爺吧!西陵玉再次請問城主,我雙陵家是不是勢力衰微人丁稀薄無力保證五陵安危?”

西陵玉知道募良無言以對,繼而又說:“世人皆知五陵區被十大怪事困擾多年,募良先生任城主多年可有調查可有良方可有解決?西陵玉愚鈍,如城主所說無德無能無甚建樹,須得花上十日才能解決這十大怪事。”

十大怪事一被提及還說能夠解除這些事,這下子,不僅是城樓下北城的人沸騰了,在北門內觀望的中陵人也都喧鬧了。

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夠找到原因並且解決的困難,被這個看似柔弱稚嫩的西陵四小姐輕而易舉地說出,還只需十日就能悉數塵埃落定。這……這是,癡人說夢?

有人開始起哄:“西陵四小姐若是真能十日之內解決五陵區十大怪事,我等願意誓死效忠雙陵家世代供奉四小姐。”

呼聲越來越大。

募良一聲狂吼:“你西陵玉若是當真十日之內解決十怪,我募良以死謝此番不敬之罪!”

募良會不會死,暫時還沒人知道。

“請諸位拭目以待,本月月末之前,西陵玉定給五陵人一個滿意的交代。”西陵玉說話的語氣依舊輕輕柔柔,就像在閑話家常,給人以安定的力量,“至於募城主,現在請帶著你的人回歸原位。西陵玉不送。”

西陵玉下了城樓便被眾人攔住,在禾多多等人的護衛下,面前朝雙陵宅走去。除了禾多多,所有人臉上的震撼之色都尚未抹去,更多的是不解與懷疑。

西陵玉只說十日之後見分曉,也不與眾人解釋她如何能做到。

其實,許多人依舊只是抱著渺茫的希望,來等待十日之後的結果。

雙陵宅主屋的大堂,大圓桌上的菜肴已經準備完備,眾人就位。西陵玉開始招呼這大家吃飯吃菜,禾多多也坐在她身邊比往常更加歡快地吃了起來。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西陵玉與禾多多,完全摸不著頭腦。

飯後,柳赟告辭了,似乎一點擔憂的神色都沒有,完全相信西陵玉的承諾,淡然離去。就像他昨天去找南陵城主時,閑話家常地說了幾句話就嚇得別人直打哆嗦。

“我是誰?”坐著九尾狐的柳赟,在南城城主面前,淺笑。

“柳,柳公子……久仰大名。”靈狐公子柳赟,多少還是聽說過的。

“知道就好,不過,城主似乎忘了,本公子還有一個身份。”柳赟不鹹不淡地說,依舊,淺笑。

南城城主一怔,竟然跪下,泫然欲泣。

“免了免了。你以後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就好。”然後九尾狐載著翩翩公子消失。

完全是威脅恐嚇,卻說得輕輕柔柔,還偏偏很有用。

昨天下午,東陵明和西陵玉去拜訪了西陵城城主,後來去了文竹坡。也算是宣布兩家和好如初了。

神祭和西陵玉去拜訪了東陵城主,解開了“天罰”,恩威並施。東陵城主也不好再跟著募良起勁,原本他們三個城主也是被募良挑唆的。募良其實也是被愈北城主千鈞挑唆的,而千鈞又是被他身邊的荊棘挑唆的。再說這荊棘,是一大神秘人物,日後再提。

當然,上面的時候都是昨天的事。今天午飯,柳赟走後,花非落也說家中有事便走了。花非落走了,楚越朗也找了理由跟上,神祭無奈也只得跟上。神祭雖然想多和西陵玉待一會兒,但是首要任務還是確保楚大小姐的人身安全。

一下子,西陵玉身邊的人只剩下,好染,禾多多和光翟。這四個人要面對的卻是五陵十怪。

五陵十怪,天下皆知。

數百年來,習以為常。

當所有人都認定這是自然現象之時,西陵玉忽然提出十日之內必解。

震驚不是五陵人,而是天下人。

接下來的十天,所有人都翹首以待,甚至有許多又敬又畏悄悄跟在西陵玉一行人之後,想看個究竟。

光翟最初的目的已經完全被他自己拋之腦後了,五陵十怪真正激發了他的興趣。他也很想知道,西陵玉如何能解決這幾十幾百年來古今之人都無法弄清的怪事。

好染本身就是打著長見識的旗號出門的,遇到這麽讓人好奇的事,必然是不肯錯過了,更何況她朋友也不多,與其去聽花非落和楚越朗爭執不下還不如和西陵玉一起來得自在。

至於禾多多就不用多說了,她必然是要跟著西陵玉幹事的,這是兩人多年來默契的關系。因而這個四個人的隊伍,就這麽組建起來了。

不過,禾多多算是這裏面明白一些內情的人,對於西陵玉的信心,就像柳赟的信任和放心那樣。不就是五陵十怪嗎?對於西陵玉而言,又算得了什麽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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