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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故人相逢總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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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故人相逢總有時

小火球閃出紅色的亮光,照亮了這個樹林。

一個穿著精幹的少女,好染,被捆綁著倒掉在一顆怪模怪樣的樹上,她的身邊還有一只活蹦亂跳的畢方鳥,與小火球如出一轍。

那只畢方鳥見到小火球就直呼:“你是假的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小火球唧唧喳喳亂叫,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聽語氣就是很氣憤地反駁對方。

吊在樹上的好染,無奈地嘆一口氣:“吵死了,都給我閉嘴。”

好染看到來人,竟然是西陵玉,頓時一喜:“玉姐姐,玉仙女,玉神醫,救命啊……你先幫我毒啞那兩只聒噪的火球,然後救我下來。”

兩只畢方鳥一聽,嚇了一跳,一只飛到好染的腳掌站立,一只飛到西陵玉的肩頭。

西陵玉朝著好染腳掌的那只畢方鳥,奸詐一笑:“小贗品,我覺得你變小火球變得一點不像,一點都不好玩,幹脆不要玩了,恢覆真身吧!”

那只畢方鳥冷哼一聲,身影一閃化成一只山臊,人臉猴身,僅一手一足,它翻身向上,學著好染,倒掛在樹上:“這個馭獸族的女娃跟蠢豬一樣,自己的本命獸都認不出來,活該被人綁在這裏。哎,你這個神佑谷的小女孩倒是有幾分眼力,你怎麽看出來我不是那只笨鳥的?”

四大門派之一馭靈族,馭靈族有著先祖遺傳的特殊功能,又分為馭獸部落和淩駕部落。馭獸族可以召喚靈獸並且通萬獸之語,當然能召喚的靈獸的種類和強弱以及能聽懂的動物的語言多少都是看個人的實力。淩駕族善於制造給類器械,多為工匠,遍布五湖四海,代表作就有可以穿梭於各大區的離世鏡。

馭獸族人第一次召喚出的靈獸就是其本命獸,和主人朝夕相對共享生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命獸是唯一召喚之後沒有時間限制也不需要主人用靈力維持的,一般殺傷力不強,主人不死它便不死,主人若死它亦死。

好染的本命獸,就是這個叫小火球的畢方鳥。

“我呀,不是看出來的,而是聽出來的。畢方鳥是靈獸,只有懂獸語的馭獸族人才聽得懂它的語言。但是,你說的是人話,是人都聽得懂。所以,我斷定,你不是小火球。好染姑娘是當局者迷,既能聽懂獸語又能聽懂人話,自然一時無法判斷。而且綁著她的是束靈索,她無法釋放與運用靈力,無法與小火球通靈也無法召喚其他靈獸,所以不能怪她哦,會變身的小山臊。”西陵玉解釋得很認真,聽起來也是頭頭是道,很讓人信服。

“果然厲害,竟然知道我的種類。”那只小山臊撓撓腦袋,它可是稀有物種,這許多年來,自己呆在這深山老林裏偶爾逮著行人就變身戲弄一番,從未被人識破,“我都幾百歲了,早就小了,哼,還有我有名字,我叫可可。”

“在你們山臊族裏,可可依然是個小孩子呢!”西陵玉是神佑谷的人,了解所有已知的可入藥的獸類,除此之外憑著興趣研究過其他怪獸之類,恰好記得山臊。好吧,實在是不能不表揚她,她對於自己喜歡的雜書,看過之後幾乎過目不忘。

好染又是一晃蕩:“我的救世主劍醫姐姐,你就別和那只缺胳膊少腿兒的野猴子閑聊了。快拿出你的仙劍,斬斷這根倒黴的繩子,救我下來啊!我都倒吊了一天了,就算不會氣血沖腦而亡,我也會凍死的,就算不凍死,我也會餓死的!”

西陵玉是劍醫,只是一個傳說。花非落喜歡驕傲地溜在嘴邊,西陵玉相反,因為她召喚劍魂的靈力都不夠,所以她從來不提自己的劍。

這一天才是一月十五日,偏北的五陵區冬日原本就冷,此刻這樹林裏雖未積雪卻是凝著一層霜。只是對於他們這些習武之人或有內力保身或有靈力護體,其實是不懼怕這些微冷氣的。但是,好染被倒吊著,的確是很可憐的。

竟然把神獸山臊,說成缺胳膊少腿兒的野猴子!西陵玉無奈一笑,看著山臊蔑視好染的表情。

禾多多看了一眼剛剛從西陵玉智破山臊變身術反應過來,飛身而上,用指點杖使勁一揮,但是束靈索紋絲不動。禾多多為難地看了一眼西陵玉,西陵玉聳聳肩,表示無力。

“可可,你有辦法麽?”西陵玉看著那只在樹上跳來跳去的小山臊,的確像只野猴子,如果不是具有僅有一手一足又是孩子臉並且說人話通變化的特征的話。

山臊自命變身術高明,所以喜歡變身騙人。但是當它們遇到能夠破解其法術的人,就再也不能在這個人面前變身並且說謊。

可可尷尬一笑,有些為難,有些惡作劇被識破的羞赧:“誰讓她非要得罪飄渺宮的人,這不是活該麽?”

“明明是他們沒文化還不識貨,人家玉姐姐見我召喚靈獸怎麽就知道我是馭獸族人,他們就非要說我是妖怪,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好染又掙紮了幾下,滿臉不服氣,“下次見到他們,我喚玄蜂蟄死他們。”

沒文化不識貨?這樣評價飄渺宮,光翟眼裏放光,這個女人有見識有勇氣,簡直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麽熱衷除妖,難道又是滌塵門的人,善惡不分是非不明,一點做人的原則都沒有,見妖就抓見怪就打,沒勁。哼,他們不是一向自視甚高,鄙夷我五陵區貧寒之地麽,怎麽跑到西陵山麓來了。”禾多多一翻手,將指點杖負於背上,她十分清楚,她對那根束靈索沒辦法。

善惡不認是非不明?這樣評價飄渺宮,光翟眼裏光芒大盛,這個女人有水平有氣魄,簡直和他的想法如出一轍。知己啊知己啊,才到這五陵區不到半月,就遇到這兩位知己,還是紅顏知己。

光翟將目光投到第三個女人身上,原本以為又會有驚世駭俗的語言,卻沒想到她半句不論是非。西陵玉果然是,讓人費解啊!

“可可,北陵有一條小河,盛產蝦蟹……”西陵玉的話說到一半,看著那只又跳到了地上,在好染面前一蹦一蹦故意氣她的小山臊。

“饒命啊,你可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連我可可最喜歡吃的東西都知道。”小山臊不蹦也不跳了,乖巧地伏在地上,“那個掛著天字九號金牌的小男娃不是有辦法麽,你怎的不問他。”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光翟身上。

光翟眉梢一挑,他只是不想西陵玉死於非命也跟了上來,原本不多話也不喜歡多管閑事的他,一直都在旁邊看戲。反正都被西陵玉和禾多多看到真身了,也沒必要隱身了。可是,為什麽看戲都能看成主角?

天地盟殺手遍布天下,天劫的是一面刻有天地盟一面刻有天字加排序的金牌,是一面刻有天地盟一面可有地字加排序的金牌。排序代表實力,由天劫的天字一號大長老和地劫的地字一號大長老各自按系下眾人的勢力排序,只排列出前一百。其餘的人,只有銀牌或者銅牌,但是沒有序號,都是那些實力不入百強的普通殺手。

天劫和地劫是兩系,互不相幹,不分上下,各自殺人,獨立收錢,主要區分是接手單子的原則不同。所有賞金刺殺的單子都會交給盟主院,由盟主和盟主的幾位護法一起決定接手還是退回。接手的單子又按照天劫和地劫的做派分配,天劫講道義而只殺該殺之人,地劫只要價位合適都會出動。

因此,當今天下,許多人覺得天劫殺手還有幾分義氣,地劫就真的六親不認的冷血殺手了。作為天劫的殺手,光翟還是有著一點畸形的優越感和正義感的。話說回去,光翟這人正是如今的天字九號殺手,除了無歡這個單子還未得手而此前從未失手,效率極高,屬於往往一擊斃命的高手。他殺人那是一個快準狠,眼睛都不眨一下,別人已經魂歸西天了。

而此刻,他在眾人的目光下,低下了頭。無視,無視,再無視,一個殺手,怎麽能夠殺人不成還屢次救人呢!這太不合常理了!這太丟人了!回頭會被師娘揪著耳朵說教的,還會把師父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西陵玉,你那是什麽眼神什麽表情,啊,救命啊,什麽動作……

我跟你不熟好不好,哦不,不僅不熟,你還是我的人質啊!你不要這麽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好不好,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啊,你們南國人不是常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嘛!

光翟在心裏吶喊,可惜,沒人能知道。

“原來的天字九號也用這個牌子嗎?”西陵玉拿著剛剛從光翟身上扒過來的金牌,瞧了瞧,看起來很精致還……很新,有點失望。

“不是。牌子和殺手獨立對應,雖然都是天字九號,但是我的天字九號還有‘第十七’的標記,也就是說我是天地盟第十七個拿到這個稱號的人。舉個例子,上一個天字九號,應該是‘天字九號第十六’。”光翟耐心地回答這個問題,這是一個涉及殺手領域排序的專業問題。

“好姐姐,你別閑聊了,趕快叫那個短毛男人解綁。”好染被倒吊著要睡著了,前幾天和花非落他們在水合區玩,除了看看風景也沒什麽好玩。本來說來找西陵玉玩的,問路遇到一個騙子,走進了這片古怪的森林。

短毛男人?光翟眼角抽搐。

西陵玉這才反應過來,將天字九號金牌遞給光翟:“你是修習內力的,可以截斷那根束靈索。”

光翟手一揚,一枚飛鏢射出。

好染一下子跌下,痛得呲牙咧嘴,為什麽英雄救美的戲碼就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呢?這個什麽天字九號到底懂不懂憐香惜玉啊?短毛男人就是不靠譜,第一眼看就不喜歡。好染瞪著光翟,狠狠地瞪著。

光翟不明白,他救了好染,但是為何好染的表情反而像是被他綁上去的。果然,習慣這個地方不是一年兩年的時間就夠了的,這裏的人總是很奇怪很難理解。

西陵玉扶起她:“好妹妹,不好意思。”

“得救了就是神仙保佑了,我就知道玉仙女總是會在我危難的時候從天而降,救我於水深火熱。天啊,你真的是我的幸運女神,見到你總是會轉危為機。”好染理了理衣服,一腳朝那只怪猴子踹去。

西陵玉拉住好染,就知道好染自由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收拾剛剛戲弄她的人,不,東西,不,怪獸,不,神獸!

這個小山臊可可也是極其識時務,立馬跳到西陵玉懷裏,學著好染的語氣:“玉仙女救命啊!”

西陵玉包容一笑,抱著可可:“好妹妹,都是誤會,原諒它吧!要不是它,我一時還想不到如何斬斷那根束靈索呢!”

可可趕緊點頭,它的孩子臉上滿是委屈,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好染哼了一聲,不再理那只奸詐的臭山臊。

“小姐,接下來怎麽辦?這個森林出得去嗎?”禾多多見事情也結束了,問西陵玉重點。好染和光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這片森林的怪異。

西陵玉晃了晃抱在懷裏的小山臊:“這是最好的向導,沒人比它更清楚路。可可,你一定願意為我們帶路的,是不是?”

“以後每天都有蝦米吃?”可可問非所答,看著西陵玉,笑得十分狡猾。

“這片森林都被你都吃了幾百年。”西陵玉答非所問,看著可可,笑得十分奸邪。

“徹底敗給你了,老天爺為何不讓我早一百年認識你啊!”可可一副萬分惋惜的樣子,早點遇到可以識破它變身術的人,它就不用坐吃山空立地吃陷了。

然後,幾個人就跟著小山臊走去了這片常人不敢進來的森林。

這就是初見,也正是這樣一次見面,奠定了未來的每一天。光翟的人生註定就此逆轉,他全部精力都將傾註於追逐,一抹飄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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