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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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飯回來的時候碰到隔壁宿舍的李子陽,李子陽拿著籃球往外走,碰到兩人打了個招呼。

“對了,江越垣,今天我又看見那個女生在樓下等了好半天,是不是在等你啊?”李子陽剛走出兩步又折回來問他。

“什麽?誰啊?”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你說什麽呢?誰等我啊?”

李子陽奇怪的說:“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啊,我記得好像上個學期吧,這個女生就在樓下打聽過你啊。當時我剛好路過,特意看了她幾眼。嘿嘿,因為她長得很漂亮所以記得特別清楚。後來我就經常見到她在咱們宿舍樓下等人,我一直以為她在追你啊。”

江越垣和楊栩對視了一眼:“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啊,沒有搞錯吧?”

李子陽特別確信地說:“不可能搞錯,上個學期那個女生打聽的就是你,江越垣三個字我可是聽的清清楚楚,要不是她看起來暗戀你,我可早就出手了。”

江越垣心生疑惑:“是嗎?”

李子陽:“你怎麽就不信我?算了不跟你說了,這麽長時間,或許人家早就轉移目標了,我約了人打球,先走了。”

“好。”

說實話,暗戀江越垣的女生確實不少,所以如果有女生在樓下打聽他也不奇怪,關鍵是這麽長時間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放棄,楊栩不得不佩服那個女生了。

楊栩躺在床上念叨:“長得特別漂亮,從上個學期就開始打聽你,也不表白只在心裏默默暗戀,說不定還每天為你折一個千紙鶴放在玻璃瓶裏,然後晚上看看手機上偷照你的照片入睡......尼瑪,這麽好的事兒怎麽都落到你頭上了。”

江越垣反而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翻了一頁書問:“怎麽,羨慕啊?”

楊栩翻了個白眼:“快特麽羨慕死了。”

江越垣笑:“有什麽好羨慕的,反正我是覺得挺滲人的。”

楊栩翻過身來看他:“恩,怎麽說?”

江越垣:“你想,如果有一個人時不時的打聽你,沒事兒偷照你的照片,這說明什麽?說明她一直都在監視你啊。有一個人一直就在你的周圍觀察你,而你自己卻一無所知,這什麽感受?”

楊栩本身膽子就不大,現在一聽江越垣這麽說突然覺得四周陰森森的:“我去,你別嚇我啊。”

江越垣看他,楊栩整個人縮進被子裏:“不嚇你,一個變態有什麽可怕的。”

楊栩在被子裏悶悶地說:“喜歡上你的人還真是悲哀。”

江越垣:“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喜歡。”

楊栩探出頭來:“那你想要什麽樣的?”

江越垣想想:“也沒什麽特別的,只要在一起相處覺得舒服就好。”

楊栩咽了口口水:“跟咱兩之間的差不多?”

江越垣細細的打量他,輕聲笑說:“對,確實差不多吧。”

楊栩覺得自己的臉默默地紅了,自發的把自己埋進被子了。

不得不說,楊栩還真是喜歡自作多情。

國慶七天假,又是一個彰顯中國人口眾多的偉大日子。

楊栩給家裏打過電話,楊媽和錢叔叔要加入旅游大軍,楊栩表示既不想當電燈泡又不樂意給人山人海的旅游景點做人肉背景,因此不打算回家。

江越垣早就把宿舍鑰匙給了他一把,但楊栩還是回自己寢室消磨假期。

寢室只有他一人,楊栩也不去吃飯,拉著窗簾看了一整天電影。

楊栩是一個相當害怕孤獨的人,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個世界總是帶著點點的悲觀色彩。他也不知道這種悲觀來自哪裏,可能是源於小時候愛看的探險尋寶的電影。過程中主角經歷過那麽多九死一生到最後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除了人生經驗,一分錢都得不到,這使得楊栩很難過,因為楊栩覺得自己真的挺喜歡錢的。再長大一點,不可避免的看看愛情小說愛情電影,可是相愛的兩人經歷過種種誤解磨難到最後卻總是因為天災人禍而分開甚至陰陽相隔,即使最後兩人在一起,最終也會輸給無涯的時間。

所以楊栩不相信永恒的愛情,不對,楊栩想:“我相信永恒的愛情,但我可能不相信我會擁有它。”

不相信自己會擁有永恒的愛情算是相信愛情嗎?楊栩不知道。

楊栩跟著電影哭哭笑笑了一整天,身體疲憊至極,偏偏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拉開窗簾,夜幕四合,花木森森,孤零零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寂靜的校園顯得空曠而冷漠。

對面的宿舍樓零零星星的亮著幾盞燈。楊栩擡頭,瞇著眼看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感覺整個人都難受極了。

楊栩洗了把臉,拿上鑰匙和錢包鎖門下樓。

夜九點,公車上意外的有好多人,多是情侶,還有一幫聚會的男男女女。這並不奇怪,因為這是大學城開往市中心的最後一趟車。

一天沒有吃飯,楊栩身上有些無力,但無論如何,站在人群中什麽都不想,楊栩覺得好受了許多。

逛了好幾條夜市,氣溫漸漸低下來。楊栩覺得有些冷,又不願回校,獨自在人來人往的夜市徘徊,他控制不住的發瘋似的想念江越垣。

夜十一點,楊栩遠離喧囂的人群,慢慢走去五站外的電影院看通宵電影。

第一部電影是經典的《泰坦尼克號》。楊栩瞇著眼睛看那艘巨大的輪船在落日的餘暉下慢慢駛向大海,人聲鼎沸,海水無際,一切像是一場夢一樣。

實際上確是一場夢。楊栩醒來的時候屏幕上已經換了片子,仍是無盡的藍的醉人的大海,但主人公已變成一只虎和一個少年。楊栩睜開眼迷迷糊糊的分辨了一會兒,又蜷起身子睡著了。夢裏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置身在潮水中,隨著波浪起起伏伏,四周的海風吹得他渾身發冷,嗓子也又幹又疼。完了,要生病了,這是他沈入夢鄉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第二天服務人員敲門,楊栩掙紮著起身。

頂著一雙黑眼圈,楊栩半死不活的回校。吃不下任何東西,晃晃悠悠的去校醫院買來藥。宿舍裏沒有熱水,楊栩懶得去打,就著昨天杯子裏的剩水喝了藥,有氣無力地鉆進被子裏。

期間醒過幾次,嗓子疼的厲害,楊栩把杯子裏的水喝完強迫自己睡去。

身子的極度不適給他壓抑的思想趁機作亂的機會,楊栩滿心滿眼都是江越垣,楊栩都快給自己感動哭了,事實上,他眼裏真的流出兩行淚水。“不能讓江越垣知道。”不能讓江越垣知道什麽?“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愛上他這件事。”楊栩最後告訴自己。虧他到現在還記得這個,也不知道他在給自己較個什麽勁。

等楊栩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他被一陣大力的敲門聲驚醒。

楊栩掙紮著下床,一頭雞窩,一臉萎靡地開門。

江越垣站在門外,本來責備的話看到楊栩可憐的樣子後直接堵在嗓子裏,只是臉色黑的嚇人,面無表情。

楊栩晃了晃腦袋,他本來就頭暈,一晃簡直想吐了,事實上他真的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江越垣幫他拍拍後背,楊栩擡頭看他,小聲嘀咕:“哎?真的是你啊。”

江越垣不想理他,推著他進了宿舍。手一觸到他的胳膊,滾燙的體溫立刻嚇了他一跳。

江越垣去探他的額頭,燙的厲害。楊栩迷迷糊糊的在他清涼的手掌上舒服地蹭了幾下。

“你在發燒你知道嗎?”江越垣皺著眉頭。

楊栩兩眼無神的望著他:“嗓子好疼。”說著自顧自“啊~~”了一聲。

江越垣這時才聽出他的破鑼嗓子,拉著他去穿鞋:“生病了怎麽不去看醫生?”

楊栩:“困,想睡覺。”

江越垣彎腰替他穿上鞋襪,楊栩忍不住摸摸他的發旋,占了便宜還不忘掩飾:“發質真好。”

江越垣既無奈又生氣,一言不發,給他披上外套,拉他去醫院。

直到在醫院掛上吊瓶楊栩才想起問:“誒?你怎麽回來了?今天不才......二號嗎?”

江越垣:“你也知道才二號啊,前天我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你到底做什麽了把自己搞成這樣?”

楊栩笑嘻嘻的說:“嘿嘿,我看了好多電影。”楊栩氣色不好,半死不活的樣子,頂著雞窩頭,笑起來像個神經病。

江越垣面無表情:“呵呵。”

楊栩:“嘿嘿嘿。”

江越垣:“......嗓子疼就不要說話了。”

打完吊瓶楊栩覺得舒服了許多,至少嗓子不是那麽疼了。

江越垣買來粥和盒飯,楊栩喝了粥,菜吃了幾口,又裹上被子去睡覺。

第二天醒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嗓子也不再撕心裂肺的疼,楊栩整個人舒服的像一根軟掉的面條,滿足的伸了個懶腰,一扭頭,對上了江越垣放大的臉。

此時天剛蒙蒙亮,晦暗的光線裏可以看清江越垣漂亮的臉部輪廓。

江越垣睡得很熟也很乖,側著身子,頭發熨帖的掃過眉頭,毫無防備的半張著嘴,像個孩子。

兩人離得太近,楊栩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噴在自己臉上,呼吸相聞。

楊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呼吸都不由得放輕。

楊栩看著近在咫尺的雙唇,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它炙熱的溫度。楊栩情不自禁的緩緩靠近,直到感受到嘴唇接觸到那一處溫暖的柔軟。楊栩的心裏霎時像同時炸開了萬朵煙花,心情激蕩的不能自已。

他慌亂的扭過身子,卻不想動靜太大,床板的吱扭聲在寂靜的屋子裏響得格外歡快悅耳。楊栩心裏一驚,一動不動的僵直了身子。

感受到身後有了動靜,楊栩心裏湧上一種難言的害怕和絕望:一定被發現了!

兩人蓋著一條被子,楊栩一轉身把小半條被子卷到了身下,冷空氣也趁機從他身後鉆進來,把他的後背吹的冷颼颼的,一如他心裏的感受。

楊栩覺得時間像停滯了般,他瞪大眼睛仿佛等待著命運的宣判。可是突然,他感到身子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向後,後背嚴嚴實實地貼上了一副溫暖的胸膛。

江越垣把楊栩像抱枕一樣摟在懷裏,再次沈沈睡去。

過了好久,直到再無一絲動靜,楊栩僵硬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來。楊栩舒了一口氣,在江越垣懷裏慢慢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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