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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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終於下了一場大雨,窗戶緊關著,屋子裏依舊悶熱。楊栩把空調溫度調到20度,掩好被子,翻了個身。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亮如白晝。悶雷滾滾,響徹天際。江越垣似乎被雷聲驚得睡不安穩,他翻過身來,剛好面對著楊栩。

楊栩擡頭,輕輕抓著江越垣的一只胳膊枕在頭下,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這樣看起來就像他在摟著自己一樣。

楊栩偷偷摸摸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江越垣卻沒有醒。似乎是感覺自己懷裏有個東西,下意識的摟緊了。

那一瞬間,楊栩幸福的心都化了,他感受著懷抱著自己的溫暖的胸膛,伸出手摟住對方的肩膀。

他一方面覺得自己真是個大變態,另一方面又沈溺於這種幸福感中不可自抑。

楊栩手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這份幸福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第二天楊栩是被江越垣叫醒的,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洗漱,楊媽已經上班去了,早飯放在桌上。

兩人吃完早飯,楊栩寫了紙條放在桌上,兩人拿了東西打車去車站。

天氣已經大晴,地面濕漉漉的,陽光耀眼。

坐汽車到縣城有三個多小時的行程,楊栩靠著車窗開始打瞌睡。

昨晚太過幸福的後果是整夜失眠,到淩晨3.4點鐘才睡著。

楊栩的頭在車窗上“砰砰砰”個不停,自己卻迷迷糊糊不知道換個地方。江越垣終於看不下去,把他的頭巴拉到自己肩上,楊栩在他肩上蹭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過去了。

一直睡到下車,楊栩耷拉著腦袋帶路,江越垣背著背包,一手拎著大大小小的禮盒,一手牽著楊栩免得他帶路帶到溝裏去。

往前走了一段,楊栩終於清醒了。他先是猛地停住腳步,打量一下四周,然後慢慢地看了江越垣一眼,最後面無表情的說:“走錯了。”

江越垣:“......”

兩人又轉了一趟車,到村口往村裏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楊栩指著路邊一扇黃色的實木大門說:“到了。”

門沒有鎖,楊栩推開門張望,院子裏沒人。楊栩大喊:“奶奶?奶奶?”一邊招呼著江越垣往裏走。

院子很大,開墾了一塊地種著西紅柿茄子和黃瓜,紅的、紫的、綠的蔬菜沈甸甸的掛著,西南角濕潤潤的種著一大片竹子。除此之外地面都鋪著地磚,看來這塊地是專門留出來的。

房屋地勢較高,和院子相差了七八個臺階的高度。此時臺階兩旁擺滿了綠植,郁郁蔥蔥,被養的很好。

房間的門被拉開,江越垣看到一個滿頭白發,身材矮小的老人走出來。楊栩幾大步跑過去,沖上臺階去拉老人的手,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大喊了一聲:“奶奶。”

老人見到楊栩,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不住的笑著說:“誒喲,回來了。”

楊栩說:“我回來了,奶奶,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呢。”

江越垣已經自動的走過來了,楊栩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對奶奶說:“奶奶,這是我大學同學,他叫江越垣。”

老人看向江越垣:“呀,大學生啊,快快,進來坐。”

三人進了屋,坐在沙發上。

楊栩獻寶一樣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拿給奶奶看:“你上次說的很好吃的那家的點心,我買了兩盒,你可以留著慢慢吃。還有這個鈣片,老年人吃的,對身體好。還有這個,當當當當,一大袋芒果,你最喜歡吃的。最後,這個,”楊栩拿出一個小盒子,“老花鏡,前天和你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說以前那個壓壞了嗎,試試這個合適嗎。”楊栩打開鏡盒,取出一副眼鏡。

老人笑著接過:“以前那副修修還能用,我又不經常帶,花這些沒用的錢幹什麽?”

楊栩:“怎麽是沒用的錢,當然新的好用啊,你快試試。”

老人笑呵呵的戴上,直說:“合適,看的很清楚。”

江越垣看的出來,楊栩和他奶奶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兩人坐在一起說了一大堆話,江越垣在旁邊聽著,不時搭上兩句。

老人起身去張羅飯菜,這時已經過了飯點。楊栩和江越垣幫忙打下手,老人轟都轟不走。

“哎呀,你們去看電視吧,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楊栩說:“幫你忙呢嗎不是?”

“哪用得著你們幫忙,我還沒有老到做不了飯吶。”

江越垣笑著說:“我們也幫不了什麽忙,就是和您在一起說說話。”

楊栩說:“對啊,這麽長時間奶奶你都不想我啊?”

“想,想,誒喲,那你們不要妨礙我,機靈著點啊。”

楊栩說:“我還不夠機靈啊。”

奶奶說:“機靈什麽呀你,小時候就是個傻孩子,直來直去的。現在也沒好到哪去,就看著過得去,呆久了就知道你光冒傻氣。”

楊栩:“......”

江越垣低頭笑。

三人吃過飯,楊栩帶江越垣進了東邊的屋子。

屋裏擺設簡單,只一張雙人床,鋪著細竹涼席,一床夏涼被疊得整整齊齊,大書桌,靠墻的白衣櫃。書桌靠著窗子,坐在椅子上,一擡頭就能看見一大片嫩綠嫩綠的竹子。

兩人把衣服整理好掛進衣櫃,紛紛躺在床上。

奶奶在西邊的屋子裏午睡。

楊栩車上睡了一路,現在一點也不困。他拿了換洗衣服去沖涼。

洗了一半浴室的門突然打開,楊栩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江越垣。

楊栩還處在要不要遮一下的羞憤糾結中,江越垣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楊栩結結巴巴的問:“你,你幹嘛啊?”

“洗澡啊。”理所當然的語氣,江越垣扯下最後一件內褲,走過來。

楊栩不敢亂看,死死地盯著他的臉,身子都僵硬了,底氣不足的問:“你不會等我洗完了再洗啊?”

江越垣推開他,自己站在花灑下:“誰知道你要洗多長時間。怎麽?還怕我看啊?”

楊栩不只是臉,整個身子都紅透了,尤其是被他碰過的的腰,還留有他手掌的溫度,簡直都要軟下來。心裏暗罵:‘我怕看你不行啊?暴露狂。’

楊栩默默轉過身去,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後瞟,一邊不住的唾棄自己變態,心裏一邊流口水,身材真是好啊。

楊栩正想入非非,忽然感覺自己屁股被捏了一把,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尼瑪啊,你幹嘛?”楊栩怒目而視。

江越垣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楊栩覺得自己身上都要著火了,下意識瑟縮著身子後退一步。

江越垣勾勾嘴角,慢悠悠地說:“屁股很翹哦。”

尼瑪,大變態,大流氓,楊栩想一大腳把他踢出去。

楊栩胡亂沖沖水,一口氣沖出浴室,爬到床上,心裏砰砰亂跳。

江越垣出來的時候,楊栩正撅著屁股在院子裏摘菜。

“幫我摘個西紅柿。”

楊栩看他一眼,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乖乖地跑到旁邊摘了個西紅柿遞給他。

楊栩手裏拿著兩根黃瓜,頂花帶刺,新鮮的不得了,喜滋滋的跑到一邊的水龍頭下沖洗。

江越垣無奈的跟在後邊:“你就不幫我順便洗一下。”

楊栩給他挪個位置:“你又沒說。”

兩人頂著大太陽坐在臺階上,頭發已經曬幹了。

江越垣說:“幹嘛摘兩個黃瓜?有我的嗎?”

楊栩咬了一大口,另一個在江越垣面前晃晃說:“沒有,都是我的。”

江越垣笑一下:“也對,吃一個用一個,是嗎?”

楊栩沒聽懂:“小爺又不是女生,另一個也是吃的。”楊栩以為江越垣在說用黃瓜做面膜。

江越垣:“我也在說吃。”說著眼睛瞟了一眼楊栩下身。

楊栩一下子明白過來:“江越垣,你個大變態。我怎麽就沒發現你是個人面獸心的家夥,吃西紅柿比吃黃瓜了不起啊。”

江越垣:“西紅柿是壯陽的,留給純爺們吃剛好,黃瓜是女人和小受的最愛。”

楊栩:“你說誰受,爺像受嗎,信不信爺攻起來給你看。”

江越垣不看他,專心咬西紅柿:“不信。”

楊栩一手用力摟著他肩膀,一手拿著黃瓜往江越垣嘴裏塞:“爺非讓你嘗嘗滋味不可。”

江越垣偏著頭躲開,看向門口求救:“奶奶,楊栩欺負我。”

楊栩擡頭一看,可不奶奶午睡醒了,手裏拿著個大蒲扇站在門口,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奶奶教訓說:“栩啊,不許欺負同學啊,多大人了,你還是小孩啊。”

楊栩不服:“奶奶,你看他那樣,我可能欺負他?”

“那我就看見你一直往人家身上巴拉,還不松手?”

楊栩只得放手,奶奶說:“還不服氣啊,作業寫完了嗎?去寫作業。”

楊栩抓狂:“沒作業,奶奶,我都上大學了。”

“上大學了不起啊?你隔壁燕兒姐還是博士呢,你姨還總說人一回家就學習呢,你剛大學生就不用學習了?”

楊栩欲哭無淚:“可我真沒作業啊。”

“你小子從小就不說實話,我不問你。”說著笑瞇瞇的問江越垣:“小垣,你們暑假都留了什麽作業啊?”

奶奶堅信只要上學就會有作業,沒有作業哪能叫上學?

江越垣一副乖學生的樣子:“老師說讓我們完成一份實習報告。”

“你看,你還說沒作業。”奶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楞著幹嘛,快去寫。”奶奶一邊教訓旁邊張大嘴巴的楊栩,一邊慢悠悠的下臺階走出大門:“我去你嬸子家串門,回來要看你到底寫沒寫作業。”最後還不忘叮囑江越垣:“小垣,你也寫,你們倆一起寫,寫完再玩,啊。”最後一個字語調上揚,像是在哄小孩子。

楊栩簡直服了:“奶奶,我都快20了。”

“我還沒老糊塗。”奶奶瞪了他一眼。

江越垣乖乖的說:“我知道了奶奶,回來讓您看啊。”

奶奶滿意地點頭,笑瞇瞇地走了。

楊栩怒視江越垣:“實習報告怎麽寫?你告訴我怎麽寫?不就蓋個章就好了嘛,你讓我寫什麽?”

江越垣無辜:“這就是作業啊,教務處布置的。”

楊栩:“......”

楊栩趴在床上玩手機,江越垣在書桌旁看書。

楊栩玩了幾把游戲,把手機丟在床上翻身躺著。江越垣好像在低頭寫些什麽。

“你在幹嘛?”楊栩站到他身後看。

江越垣正在寫鋼筆字,最後一筆勾提瀟灑有度,完成,停筆,寫了滿滿一篇。江越垣拿了一張新紙繼續寫。

楊栩拿起他的字仔細看,筆鋒犀利、行雲流水。

不做聲看了半餉說:“來來,我試試。”

江越垣看他一眼,讓開位子。

楊栩前幾筆略顯生澀,幾筆下去以後漸漸流暢起來。楊栩寫的還是江越垣寫過的內容,柳永的《望海潮》。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詞句意境開闊,場面宏大,楊栩的筆觸也大開大闔,別具神韻。

江越垣越看越驚訝,除了剛開始的幾個字,楊栩竟將他的字跡模仿的一般無二!

楊栩寫完一首詞,滿意的嘆口氣,嘚瑟的問:“怎麽樣?厲害吧。”

江越垣點頭:“不錯。”

楊栩“哼”了一聲,自覺渾身都發著金光般想要俯視江越垣。可是不行,身高不夠。把座位讓給江越垣,頗有成就感的繼續玩手機。

還沒幾分鐘,就聽見奶奶在門口喊:“楊栩,我就知道你沒寫作業。”

楊栩:“......?!”

臥室門沒關,奶奶徑直走進來,看見書桌上的兩張字把江越垣一通好誇:“呀,這字寫得可真好,小垣寫的吧。”

江越垣還沒說話,楊栩就不服的辯解:“有一張是我寫的。”

奶奶看看兩張字:“你騙誰啊,字長得都一樣,肯定是一個人寫的,你當我傻啊。”

楊栩:“那是我模仿他的字寫的。”

“你就編吧。”

楊栩:“......”

楊栩覺得要冤枉死了:“奶奶你不信你問他。”

江越垣笑笑點頭:“對,有一張是楊栩寫的。”

奶奶一副不用替他瞞我的樣子,搖著扇子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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